第43章 甜蜜莊園[19]
第043章 甜蜜莊園[19]
江也在卧室裏一直待到了晚上。
這裏氣氛太安靜,太壓抑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暗沉沉的花園。
只有路燈發出的微光照亮着花園,花園裏面栽滿了迷疊香,花香味濃,刺鼻又渾濁,味道似松柏,還有着生姜般辛辣,又像淡淡的薄荷。
江也倒是挺喜歡這樣的味道,能讓人保持精神,提神又醒腦。
他打開窗戶,外面的風灌進來,帶着濃重的花香味浸透了整個房間。
徐側一直到很晚才回來,一進門,就被這劈頭蓋臉的味道直撲滿面。
他微微皺眉,擡手打開房間的燈後,就看見了站在窗前的江也。
江也似乎沒察覺到有人來了,他一動不動,不知道站了多久,晚風吹動了他的衣服,勾勒出不算太纖細的身形。
......
江也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是沖着這個位置來的。
他不管徐側想幹什麽,就先一步離開了窗戶。
徐側看了一眼江也離開的背影,伸手關上了窗戶。
關上窗後,在封閉的空間裏,一種突兀的氣味就更加明顯了。
這氣味闖入了江也的鼻腔,他朝着味道源頭看去。
借着澄亮的燈光,江也看清了徐側身上的血跡和被汗水浸透的頭發。
江也瞳孔一縮,往後撤了一小步,警惕道:“你幹嘛去了,身上的血哪來的?”
徐側不回答,而是當着他的面脫下了上衣。
脫下來的衣服被徐側随手扔到一邊,他此刻光着身子,暖色調的光線照在他的身上多了一些暧昧的錯覺。
随着徐側的呼吸,胸口起伏着,上面的肌肉線條時而模糊時而清晰,江也甚至能感覺到徐側的呼吸聲在他耳邊慢慢放大。
江也卻沒有欣賞身材的心情,他內心警鈴大作,走到房門口,一把拉開門,探頭看向走廊兩邊。
什麽也沒有。
江也沒有關上門,而是直接回過頭,又問了一遍:“你去做什麽了。”
“殺人。”
徐側言簡意赅,沒有隐瞞。
江也倒是驚訝于他這麽直接地承認了。
“怎麽......殺的。”江也想到了之前在892車廂看到的一幕,莫名地忐忑起來。
他的視線突然落到了徐側的右手上,看見了虎口處的開裂傷,還有開裂傷口附近的磨損紅痕。
“你用的刀?”江也雖然覺得不可能,但還是問了。
“嗯。”
江也有些荒謬地冷笑一聲,“怎麽可能,規則八說了,不能使用刀具。”
他開始想是不是用了斧頭,鋸子一類的東西。
“我沒撒謊。”徐側的話語打斷了他的思緒。
“怎麽可能.......你違反了規則卻沒事?”
“它還沒來找我——”,徐側的視線突然移到了江也的身後,話音一轉,“來了。”
江也的腦袋嗡地一聲,甚至沒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的本能就告訴他,不要回頭。
“別動。”
徐側的聲音仿佛帶着安撫人心的力量,但是江也卻沒有因此緩解危機感,他緊張跳動的心反而還越跳越快。
一時間,周圍安靜得可怕,只剩下砰砰跳動的心髒像在江也的耳邊打鼓。
“把手放下來。”徐側說得很輕。
“.......”
江也照做,松開了捏着門把手的手,乖乖地垂在了身體兩邊。
驀地,他的身後好似有一陣風吹過,又好似有人在他背後嘆息,那寒涼的氣流拂過他的脖頸,讓江也瞬間汗毛一凜。
他的腦子開始有些眩暈了,但是他的理智告訴他不能,所以江也開始深呼吸,試圖用房間裏殘餘的迷疊花香使自己保持清醒。
在他面前的徐側往他相對的方向邁開了一小步,他的動作很小,連在徐側對面的江也都沒有發現。
就在同一時間,江也的衣角和頭發突然往前揚起,像是從他的身後刮起一陣狂風。
江也甚至能感覺到一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人從自己的身邊跑過去,但是當他往旁邊看去的時候,又什麽也看不到。
與此同時,徐側也動了起來,不過他不是往後躲,而是直面迎了上去。
徐側的頭發往後揚起,露出他精致卻帶着殺氣的眉眼。
江也又往後撤了幾步,在走還是留中,還是選擇了留下。
他的思緒有些混亂,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徐側和那個看不見的怪物打起來了。
徐側半邊身子側開,躲過了攻擊,然後同一邊的手背過身去,再次甩出來時不僅是手,還有手裏握着的一把刀。
這把刀在他的手裏挽了個漂亮的刀花,朝着看不見的怪物刺去時,刀刃處還帶出了銀色的亮光。
江也的眼睛一晃,再次看清時,那刀似乎已經刺中了怪物的咽喉,噴出的鮮血直接染紅了徐側的身體,為他添上了一絲奇異的、難以言表的感覺。
徐側沒有拔出刀,那刀就這麽在怪物的體內消失不見了。
他又往後撤了一步,那刀竟憑空出現在他的另一只手上。
江也看清了,這刀的刀身并沒有血跡,不管這刀和之前的是不是同一把,徐側都是利用了存放道具的倉庫來做到剛才的一系列動作。
可能怪物的心思還在被徐側刺出的傷口上沒回過神,這又給了徐側可乘之機。
他的另一只手握着刀,狠狠朝面前斜着刺下去。
他應該是成功了的,因為江也看見刀下又迸射出一股鮮血,這血噴得比剛才還要高,直接射到了天花板上。
離那怪物最近的徐側更不用說,他的身上一片狼藉,刺進怪物身體裏的匕首還沒有拔出來,也沒有消失,而是就這麽死死地紮在裏面。
江也看着徐側爆出青筋的手臂,還有緊握着刀柄和震顫地越來越厲害的手。
他心想,那怪物還沒死,它可能生氣了。
徐側在這時突然放開了手,他整個人也被一股看不見的氣流沖出了好幾米,他的背撞上了牆,徐側的手扶着後方,才得以穩住身形。
徐側沒有繼續的動作了,江也也無法推測那怪物現在怎麽了。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陷入了幾秒的死寂。
江也看向徐側的眼睛,發現他正在看着一個地方。
江也随之看去,那個地方什麽也沒有。
但是,地毯上多了幾個血腳印。
那腳印很小,大約是三十四、三十五碼的大小,但是比正常的腳的寬度少一半。
它沒有腳趾,又或是腳趾不着地,印在地毯上的只有括號形狀的腳掌。
血跡被怪物踩進地毯裏,把地毯染成深色,腳印的周圍嘩啦嘩啦地淌下幾股血,像是流不盡的溪流一樣。
這血跡随着怪物的行徑,帶出了一條歪歪扭扭的路線痕跡。
在一步一步浮現的腳印右後方,還有一道細痕。
這應該是怪物的武器,但是徐側并沒有受傷,所以武器上沒有血。
這些被帶出來的血痕都是那怪物自己身上的,武器刮出來的血痕很淺,斷斷續續。
那腳印走到江也身旁時,卻沒有繼續往前了。
江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腦袋也維持着傾斜向下的角度不敢動。
他突然不太敢往自己的旁邊看了。
于是他擡起眼,看向牆那邊的徐側。
徐側也在看着他。
江也卻覺得,徐側是在看着與自己近在咫尺的怪物。
因為他們站位的關系,徐側又是能看見怪物的,所以徐側是在看着擋在自己面前的怪物。
但是江也看不見那怪物,他直接穿過那怪物的身子看着徐側。
江也的思緒不受控制地發散,他覺得那怪物,應該在跟自己對視。
...
徐側似乎知道江也看得見自己,他對江也搖了搖頭。
江也那顆高高懸起的心晃得不那麽厲害了,不自主憋住的呼吸也緩緩放了出來。
一想到那怪物很有可能離自己不到半米,他沒有做出任何動作,而是緩緩閉上了眼。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周圍還是一片死寂,江也只能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有一道漸漸闖進來的呼吸聲跟他的重疊了,但是比江也的要緩慢,還很輕。
江也似有所感地睜開了眼睛。
他看見徐側已經走了過來,撿起了剛扔在地上的衣服,草草地擦着自己身上的血跡。
江也的視線太過明顯,徐側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
自從經歷了剛才的一幕,江也覺得徐側這個人太危險了,就連對方那淡淡的一眼,江也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子。
在徐側還沒開始跟那怪物打起來的時候,江也他就應該直接走掉的。
剛才的經歷還讓江也确定了一件事,徐側根本不用遵守什麽規則,因為他根本不畏懼違反規則後的懲罰。
他連那怪物都能打過,他還有什麽可害怕的。
江也第一次如此強烈的感受到徐側的實力,這積分榜第一和第二的差別也太大了,怪不得別人都說,徐側的一貫作風是把跟他進同一個游戲裏的人都殺掉。
現在看來,他還真有這個實力。
江也腦子一抽,問道:“你是不是不用找線索就能直接殺了我。”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嘴封住。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他幹嘛還要腦抽多問這麽一句。
徐側準備走向浴室的腳步一頓,回頭看了江也一眼。
這一眼,江也沒敢對視,直接扭過了頭。
但是,他又想,自己有必要這麽慫嗎,那之前放過的狠話豈不是顯得很諷刺。
徐側現在還沒對自己動手,那就是說他暫時沒這麽想法,江也他還是安全的。
如此想着,江也的心又定了下來,直勾勾看了回去。
“計時了嗎?”
“啊?”
計什麽時?
徐側突然冒出這麽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打破了江也的防備,讓江也愣在原地。
見江也這反應,徐側也知道他沒有了,于是不再多說,而是進了浴室。
直到浴室裏響起稀裏嘩啦的水聲,江也才逐漸琢磨過來:
徐側是讓自己記下剛才的懲罰時間。
江也看了一眼浴室,又看了看這一地的鮮血,正苦惱着要怎麽處理這地毯。
這時,本就沒關上的門外響起了管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