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加國日記
加國日記
【5 月 4 日】
這兩天我跟着志願棚裏的一群黑白混雜的人搬運物資,卻時常因為膚色遭受到歧視,他們總在我跟前比劃一些侮辱性的動作,比如,兩手抵在眼角橫扯出細窄縫隙,帶着輕蔑的兩顆黑子珠子就在那裏頭半遮半掩。
「呸,都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洋鬼子!」
可這身在異國他鄉啊,那幾個大塊頭那裸露的大腹肌,我的确慫了。
一次,一個黑人欺辱一個斷臂同胞,我只能心裏暗暗咒罵,身子卻慫得不敢進一步。
「噗~」
李安陽的一個鮮紅色的拳擊手套已落在他黑黢黢的肚上。
「哼!這份禮物,我還只當用不上呢!」
那手套,我記得李澤恩也有一雙藍色的,聽說是他爸媽送的生日禮物。
當我扭頭,就只看到她飒氣的身姿和一旁癱倒在地只會嘤嘤叫的大塊頭。
她真可謂當代的婦好大将軍!
李記者把手套細細摘下,甩了甩手上的疼,用最平靜的語氣說了一大段最硬氣的話。
我的外文雖然菜,但最近被迫關注時政這方面的比較多,應該是:
「請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我的國家已不是百年前的屈辱小國,今天的世界已不是百年前的世界。我的國家永不稱霸,但也絕不畏懼強權!」
「牛,這家國高度上來了,李安陽,是我的神!」
那些都是在國內被高贊的國家外交天團的詞啊,這就學以致用,真給這個李記者用上了。
膜拜歸膜拜。
後來我很難親眼她在戰地的這些英勇事跡了。
最後一次,就是李記者幫着護士送來一名受傷的孕婦後,簡單處理了一下受傷的胳膊,又馬不停蹄跑去采訪軍官了。
【5 月 5 日】
我腰疼,疼得在床上起不來,于是跟着一位來例假的唐記者一起請了假。可李記者一整晚沒回來。
今天早上匆匆見了一面,她灰頭土臉的,一開始我還沒緩過神來是她!
李記者火急火燎地跑進廁所,簡單沖了把臉,出來跟唐記者借個相機,問候一句我的腰,就風風火火地走了。
【5 月 6 日】
晚上,應該不是夢,半夢半醒中,我隐約聽到她蹑手蹑腳進來換衣服的聲音。
【5 月 7 日】
早上,發現床頭的餅幹少了兩包,但多了一張藥貼。中午,搜羅大家髒衣服來洗,在她床底下發現一件沾血的衣服……
【5 月 14 日】
這一個星期,我發了瘋,問遍了同來的志願者和記者,也找了所有開放能去的地兒,但都一無所獲。她……失蹤了「轟~」那處黑煙驟升。是東國扔炸彈了,地面在晃動,我們的棚子也塌了,更多的人都在往大使館奔逃!
「媽耶,玩大了,我不會要死在這兒在吧?」
【5 月 25 日】
前兩天給李澤恩發信息,但不知道他是太忙還是太過着急忘了回。大使館裏每天都有加國面孔的人拿着我國的身份證件前來請求收納,由于人手不夠,我一度被登記的工作人員逼着去當了半個助理,給無知群衆答疑解惑。
「您好,您的證件日期失效了,請登錄 xx 網站……」
「不好意思,您的身份信息還未審核下來,不允放行!」
「理解您特殊時期的沖動行為,但僞照身份證件違反 x 國 xx 法第 x 刑法,請您潔身自好!」
要累瘋了,唐記者來接替我的班,打算去就隔着十米沙發上躺一會兒,就這麽一小段,嘴也沒閑着,聽到問題,就扯着大嗓門回答!
「哦……舒服啊!」一屁股癱坐到沙發上,那簡直是軍訓後的一場甘霖,手随意一搭,摸到一本志願冊子,只展開往頭上一罩,這就要睡成鬼。
「啪啪~」【拍桌子~】
是來人了,還在昏睡的我迷糊來言:
「請登錄政務平臺,申請您的電子身份信息……要是手機沒電了,喏,這有插座,擱這兒充!」
「喲,嫂子,這話術說的比我都溜啊!」
睜眼,我的活菩薩啊,這大姑娘果然沒死。
「哼,你沒良心,玩消失很過瘾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你帶我來的,就得負責帶我回去!」
一時間,我已分不清她到底是李安陽還是楊慕!
「我我我,我這不好好的回來了嗎?怎麽你這整得,整的我就跟個負心漢似的?」
負心漢?
誰說不是呢,說好了要當人家姐姐一輩子同甘共苦的,說好了一輩子都不分開的,說好了一輩子要當母老虎永遠保護我的……
你食言了啊!
滿身疲憊,帶着方才的噩夢恐懼,全叫我給一腔發洩出來,直接擁了上去大哭:「姑娘,你到底去哪兒了?荷娘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