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7章一條毛巾引發的血案
7章 一條毛巾引發的血案
我在首都居住的地方正好是城鄉結合的地界兒,從居住的小區走出來就是一天橋,從上面走過,正好是東街、北街、西街三條街道,這裏通常是小販們集體活動的地點,原因是因為這裏有着三所大學,每到天色漸暗的時候,小販們出動的時間了。
而丁大鵬的店鋪就在西街的正中央,從拐角處正可以看見臨近北街的動向,我站在丁大鵬店鋪的門前張望,而鄧紹又是手裏捧着本子在寫,我知道那家店鋪又倒黴了。
鄧紹把罰單遞給店鋪老板之後,擡頭往我這邊兒瞧着,随後和身旁的同事竊竊私語一番,而後徑直朝我走來。
我微微擔心丁大鵬,眼角餘光略過店鋪裏正在忙碌的大鵬夫妻,他們似乎沒有注意到我的動向,我連忙小跑的來到馬路邊兒上迎接‘瘟神’的到來。
鄧紹走近我,微笑着說:“小侄子夠孝順的,知道來接叔了?”
雖然我和鄧紹接觸的時間不久,可我知道他是個好人,雖然嘴上有點損,心眼又稍微有點壞,但總歸對我還是不錯的,既然他這麽樂此不疲的占我便宜,那我也只好遷就他了。
“叔”我冷不丁的喊了一聲,鄧紹怔了怔急忙揮手:“得,你這是打擊報複,雖然我是想當你叔,可我年齡不夠資格。”鄧紹邊說邊盯着我看,似乎能探測到我心裏那份歡愉,他連忙調轉話題:“不過嗎?……”鄧紹上下打量我一番後:“不過你既然叫了,我不答應也不好,那就這麽着,以後見面就叫我叔聽到沒?”
我有了氣餒感,但我的心在告訴我不能放棄,因為我和鄧紹對抗的征途遠遠不止這麽簡單。
“給你”我将口袋裏的塑料口袋遞到鄧紹面前。
“什麽東西?”鄧紹邊問邊拆開來看,等見到裏面的東西,鄧紹略顯難為情:“呵,叔只不過開了句玩笑話,你就當真了?”
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你不要嗎?那就還回來”我張攤開手去要。
“哎哎哎,有你這樣的嗎?送了人的東西還有往回要的?”鄧紹不樂意了,把毛巾藏到了身後。
“你不是說玩笑嘛?”我板着一張臉問。
鄧紹死攥着毛巾不放,笑道:“你知道什麽叫客氣不?就算我想要,也要推脫推脫才成啊嘛!”
“為什麽要推脫?”我不明白。
“為……為什麽?”大概連鄧紹自己都不知道,這好似是很多人都有這種習慣,明明心裏很想要,卻又要假裝推脫。
我雖然出身農村,可我卻明白一個道理,做人不能太假也不能太實在,圓滑處事才行。所以,在送東西和要東西上,我就秉承自己的原則,別人送的禮物絕不推脫。
鄧紹實在回答不上來,憋了半天只能說:“多少錢?我把錢給你”
一聽到錢我就兩眼放光,伸手就朝鄧紹說:“十三塊拿來!”
鄧紹哭笑不得:“得嘞,我這客氣敷衍的手段在小侄子面前根本沒起到什麽作用。”
“你不打算給錢?”我傻呵呵的問道。
“給錢?我為什麽要給你錢?這不是你送我的嗎?”鄧紹笑開了花。
我斬釘截鐵的說:“不是,是你逼我買的!”
聽我這麽說,鄧紹臉色驟降,兇神惡煞的說:“關我屁事”
事情再也沒有緩和的餘地,我不在争辯扭身便走,走了沒幾步鄧紹則是說:“鑒于你給叔買了毛巾,叔也沒什麽好送你的,不如請你吃頓飯如何?”
我停住腳步,回頭疑惑道:“你要請我吃飯?”
鄧紹稍微有了些許笑容,點點頭:“恩,正好我午休,還沒有吃飯,連帶着還禮你的人情咋樣?”
我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不過心裏卻內疚起來,這不得不讓我更加覺得鄧紹是個好人。
鄧紹帶我去了一家離北街不遠的飯店,門臉特別壯觀,上面好像鑲嵌了寶石一樣閃閃發亮。
“想吃什麽自己點。”鄧紹把菜單遞給了我。
我抱着吃黃鄧紹的決心翻開菜單,可卻發現沒有一樣菜是我吃過的。
鄧紹見我抱着菜單發呆,輕聲問道:“怎麽不點菜?沒有自己喜歡吃的?”
我偷偷擡眼看了身旁的服務員,小聲對鄧紹說:“這都是什麽菜,我一樣都不認識叫我怎麽點?”
“不是吧?我真懷疑你是怎麽長這麽大的!”
為了消除鄧紹的懷疑,我趾高氣昂的說:“我能長這麽大,完全是靠俺娘,不然你以為我能活到現在嗎?”
鄧紹裝着沒聽見,随便和服務員點了幾道菜後對我說:“小侄子,你和叔說說,你是哪裏人?來首都打算做點嘛?”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見到如此正經的鄧紹,這迫使我有了局促感,我正襟危坐,如同和老師彙報學習成果一樣把自己的家鄉情況、來北京的目的通通說了一遍。
流水賬一般的交代事情經過之後,我舉起茶杯痛快的飲茶。
“原來你是打算來首都做買賣啊?”
我點着頭。
雖然鄧紹不是我的朋友,又或許他沒有把我當成朋友,但既然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我以為多多少少會得到他的贊揚和鼓勵,誇一誇我的勇氣和膽識,可我卻萬萬沒想到他直截了當的來了一句:“我勸你還是回家吧,首都的買賣不是那麽好做的!”
鄧紹的話讓我十分生氣,我帶着所有的家當來了首都,無非是想幹出一番事業,雖然志向和野性都不大,可總歸是我一個美好的憧憬,如今鄧紹這般打擊我,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不回去”我賭氣道。
鄧紹見我真的生氣了,無奈的嘆了口氣,苦口婆心的說:“小侄子,不是叔潑你冷水,有志向是好的,可也要量力而行,你放眼看看這北京城,多少來做買賣的,又有多少掙錢的?你不如聽叔一句勸回家去,好好的種地耕田也挺好,順便還在你母親身邊,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情嗎?”
我聽得出鄧紹話中的好意,可我真不能什麽都沒做就回去。
“我不回去”我重複着。
鄧紹苦笑着:“得,脾氣夠倔的,既然你這麽想在北京做買賣,有沒有想好做什麽?”
鄧紹故意岔開話題,我順着杆爬了下去,稍微緩和了情緒說:“我想攤煎餅,俺嫂子攤煎餅可厲害了。”
“攤煎餅?”鄧紹皺起眉毛,陰沉着說:“那就是說你打算擺攤了?”
我心想壞了,一着急把實話說了,連忙笑着說:“沒有沒有,我可能會找店鋪。”
“你認為你那小伎倆能騙的了叔?醜話和你說前頭,如果你擺攤,叔一定取締了你的無照經營,這還不算,還要重重的罰你!”
面對鄧紹的威脅,我絲毫沒有畏懼,反而笑道:“你少吓唬我,無照經營的多了,怎麽不見你都取締了?另外,罰款不是按照章程來的嗎?我第一次被罰最多五百塊而已,如果我交了罰款,你還不能沒收我的東西呢”氣都不喘的把話說完,心裏這個痛快。
鄧紹陰沉着一張臉不說話。
我則是微笑着說:“叔一定很好奇我是咋知道這些的吧?”
鄧紹仍舊沉默不語。
我很自豪的說:“是我哥告訴我的,并且我哥還教了我怎麽對付城管的絕招!”
“絕招?”鄧紹不急反問,心裏早已作了決定,挑個良辰吉日首先取締了丁大鵬的店鋪,誰讓他不教小侄子學好。
“什麽絕招?”鄧紹又問。
我急忙擡起兩只手,分開手指放在腦袋左右,開口唱道:“我有一個小秘密、小秘密,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什麽亂七八糟的”鄧紹翻了個白眼不在與我搭話,就連吃飯的時候也是一樣。
結賬的時候,鄧紹一共花了一百多,雖然不是我掏的錢,可多多少少心裏替鄧紹心疼,出門的時候,鄧紹仍舊不肯搭理我,我忍不住說:“等我掙了錢請你吃飯!”
“噗嗤”鄧紹笑了出來,不計前嫌道:“成,這是你答應叔的,叔記下了,不過你這買賣不好做,尤其是在你叔的眼皮子底下,你可要想好了!”
我慎重的點着頭:“我一定會排除萬難、頂住壓力的!”
“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有你遭罪那一天!”
鄧紹回去工作了,我則是嬲悄的回了店鋪,一進門丁大鵬就是狂轟亂炸道:“你小子又跑哪去了?中午吃飯都找不到你人!”
“我出去上廁所了!”
“上廁所能上兩個小時?你這拉線屎啊?”丁大鵬沒好氣的罵道。
“老公你行了啊,六子也不小了有自己的想法,倒是你,吃飯了沒?”煎餅皇後倒是很關切的問我。
“沒有”我不敢實話實話,我怕丁大鵬問起來又不好交代。
“姐給你留了吃的”說完,煎餅皇後端着一盆的飯菜放在桌子上,笑道:“快吃吧,嘗嘗姐的手藝咋樣!”
說實在的,我已經吃不下去了,為了圓謊我只能扯開腮幫子硬塞,結果剛咬了兩口饅頭,就瞧見幽靈一樣的鄧紹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