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以身似刀(一)
大和守安定天生的不安感總是會突發性地膨脹,黑藻屑般在暗流中到處奔走。白潔手臂下紫青的靜脈發出沉寂流動的聲響,似乎聽得見其中浮泛氣泡慢慢破裂的音。
“身不動,黑暗能否褪去,花與水。”
他該做什麽、身為一把刀劍的他應該怎麽做?
當難纏的火焰染上了“誠”字旗,而大和守安定依舊在原地徘徊。然後風吹雪,夢境消散。
“沖田…!”
這夜間只剩下清冷微涼的月光傾瀉在榻榻米上,昭顯着他的黃粱一夢,凄涼透底。大和守安定
随後安靜地将眼阖回去,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模樣繼續入睡。
夢魇呵。
“你應該知道你現在的主人是誰。”
壓切長谷部皺着眉、毫不客氣地提醒着同僚。他絕不容忍像大和守安定那樣念念不忘前主、極大可能生出二心的存在。
——即使他自己也在潛意識中忘不掉那位魔王,而在嘴上說着厭惡。
真是沉重。
“我到底要怎麽做呢……、審神者?”
安定仿佛茍延殘喘那樣低下頭細細地喘了喘,嘴角上覆蓋着一層淺薄的笑容。
……忘掉他,成為只屬于你的刀嗎…………
審神者少女猛地抓緊了他的手:那一瞬間他就像是變成了絢美而短暫的櫻花,要輕得馬上從她身邊飄走了。逐漸地,她又強迫自己放松了力道。
“安定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
“不用把我當成不去做該做的事情的理由。”
是嗎?安定依舊笑着垂着眼安靜地想,看起來是博美犬的忠誠,乖巧,而又穩重——
“這麽做她是不會幸福的。”
大和守安定的刀可以毫不猶豫地與髭切的僵持着,可以毫不猶豫地說着“她不會喜歡的”。
反而他是做不到清光那樣的大喊着“那難道就看着她這樣下去嗎?!”,做不到清光那樣為她全心全意奔潰着“反正我做不到!”。
好想知道清光是怎麽做到的啊,是怎麽不再在意那個人,安心地喜愛上新主人的?
再怎麽裝作忠誠,乖巧,而又穩重,大和守安定都對那個人…………
“安定,你怎麽哭了?”
審神者疑惑又着急起來,雙瞳中清晰地倒映出,清秀少年不自覺流着眼淚的模樣,一滴一滴不停不斷。他用食指揩了揩,卻覺得內裏一點情緒都沒有。
“不用在意。”
“只是覺得這句話說的和我以前認識的人有點像。”
“不用在意的。”
不是——為什麽要流淚啊?大和守安定自己開始覺得莫名其妙。他神色認真地剖開心髒上流膿的傷口,反複告訴自己新選組一番隊的沖田總司已經是過去了,是不能改變的歷史了,是不應當在任何場合回憶起來的符號了。
明明,明明面前的審神者是很值得喜愛的存在,明明他心中也是極其喜愛她的。
——可他從來不敢去那個戰場,他怕自己哪一天做出不可挽回的錯事。——對不起沖田,也對不起她。
拿譽是痛苦,是自我嫌惡。
“最愛我的人,是誰呢?”清秀幹淨的臉孔是什麽情緒,清朗的聲線中終于透露出迷茫之色。
将刀劍本體緊緊握在手中,掌心滲出了一絲血腥氣。出陣前,大和守安定在想他這樣的刀劍真的能上手嗎?
審神者這樣柔軟的少女無法使用他吧?
那刻,大和守安定全身的骨頭開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難耐的痛苦發作。然後從他的骨子裏散發出了邪惡的氣味。毫無聲息地,大和守安定逐漸地出現了暗堕的征兆。
“——在我心裏,大和守安定一直是沖田總司的刀。而不是我的。”
“願您不要再為此煩惱。”
“注意安全。”
審神者少女并沒有對暗堕氣息的敏銳感知,也沒有和刀劍們一樣立即對他警惕拔刀的反應能力,柔軟善良的少女只是覺得自己應該在出陣前對安定說些什麽。
至少,不要再看到安定那副自我折磨的模樣啊……
希望安定能幸福起來,希望安定能快樂起來。她注視着安定纖瘦得過分的後背,感受着那如武士般凜然高潔的氣度。審神者不知怎麽的說出的竟是這樣的話。
這樣的話,放在其他的任何一把刀劍身上,他們都會感到絕望以及憤怒的吧。
她不清楚自己是否說錯了話。
但是大和守安定轉過身來,露出了清俊柔和的側臉,放緩了聲音他說。
“我有些你忘記了的事想告訴你。”
作者有話要說:
寫了一半,安定的極化就出來了……瞬間崩盤QAQ
就……忍不住,大修了……
極化安定的立繪,超戳我……qwq
間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