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想退休第31天

想退休第31天

撥通老人機上一直沒動的號碼,想起那天在警局遇到的兩個人。

老實周正的中年大叔和一個看起來十七八的跳脫青年,周身氣息正派圓融,像兩個好人。

“你不好奇我們找你什麽事嗎?”溫灼氣定神閑的姿态讓青年勾着脖子好奇地問。

他腦後紮了個小辮兒,目光清正,娃娃臉看起來無害又稚氣。

“我是《走近科學》的忠實觀衆。”十分坐得住的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扯了句不相關的話題。

她迄今幹的唯一一件壞事也就剛醒來時揍了江昀澤一頓,而且那也可以算作正當防衛,沒什麽好心虛的。

清淩淩的眼睛沒看他而是看向話事人,中年男人聽懂了話裏暗含的意思,輕咳一聲一巴掌拍在了青年的頭上:“好了,別鬧了。”

青年吃痛捂頭,收回刻意做出的笑臉,變得正經。

“溫女士是這樣的,我們之前在C市執行任務的時候無意間發現你是修行者,近年來多起惡性事件或和一股邪惡勢力有關,經查證這股勢力與娛樂圈關系密切。”

中年男人沉吟了一下,長話短說,“我們的人很難擠進這個圈子,所以想請您幫忙。”

他用詞還算客氣,畢竟不管是從溫灼本人還是她身後的勢力而言都值得他如此相待。

都找上門了肯定是把她查了個底朝天,溫灼沒有多此一舉詢問其他,而是說了陳彬言和白姍姍身上的古怪。

民間總傳圈內的迷信行為不少,諸如請轉運手串、上香拜神像這種基操屢見不鮮,個別極端點的還會請暹羅小詭、佛牌來供奉一類的。

求安慰也好求好運也罷,總歸只是一個寄托,可陳、白二人身上的不同,是切實的他人作惡。

想到這一出,溫灼好奇問:“他們不是老請什麽大師嗎?混進去很容易才對?”

中年人摸了摸鼻頭正色道:“我們是正規部門,要杜絕封建迷信。”

嘴上義正詞嚴,實際上他們早就走過這條路,無奈被嚴防死守,線索不多,後來不死心又派人去混圈,結果個個糊穿了地心,果然娛樂圈紅是另外一門玄學。

行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溫灼沒拆穿他,她對另一件事比較感興趣:“你們怎麽知道我是修行者?”

回來的時候她就讓系統查過了,修仙界的修煉體系和此界完全不一樣。

“這個,可以檢測異常能量波動。”安靜待在旁邊的青年從懷裏掏出一個羅盤遞給她。

接過,調動體內靈氣,羅盤冒出白光,望着上面的指針顫顫巍巍地指向她,溫灼了然。

嚯,更亮了。

青年和中年男人對視一眼,訝然。

這才沒多久就增長了,想想溫灼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的兩人更加确信沒找錯人。

搗鼓了兩下她就失去了興趣,定定地盯着娃娃年青年看了兩眼,惹得知道那些傳聞的青年下意識捏緊了自己的衣領,生怕溫灼是小說裏寫的那種修陰陽采補之術的女修。

“他不是長得挺适合混娛樂圈的嗎?”

而且比圈內的歪瓜裂棗好看多了。

手指點了點娃娃臉青年,一句話幹沉默了兩個人。

腦洞大開的青年耳朵燒灼,唾棄自己的龌龊思想以及無能。

實在不好意思說他已經進過娛樂圈了,只不過成了糊穿地心的一員。

最後溫灼也沒答應,只是拿了號碼說考慮一下。

她是立志于退休的女人,混娛樂圈?開什麽玩笑!

想到自己正在錄節目之後,又收了想法。

......

“喂,王叔。”嘟聲許久後那頭終于接通。

王闵就是那天的中年男人,是純正的正一道士,接到電話有些驚喜:“你答應了?”

揪扯着籬笆上的草葉溫灼老實搖:“那沒有,只是那個用氣運轉嫁術害人的人我知道是誰了,通知你們抓捕他。”頓了一下,補充道,“舉報會有獎金嗎?”

你家大業大還惦記我三瓜兩棗?

電話那頭傳來一些雜音,随即靜了一瞬:“……沒有證據我們不好貿然行動。”

王闵有些為難,凡事都要講究證據,如果貿然抓人不太好交代,尤其是娛樂圈這種面向公衆的地方,不是《走近科學》就能解釋的。

“咒術鏈接在他身上還不算證據?難道還會有人無私奉獻讓他白得好處?”溫灼不解。

直來直去劍修思維的她,仍然奉行出現問題那就把制造問題的人解決掉,現在碰了壁。

“話是這麽說,但現在是法治社會,大家都要講究科學,你明白吧?”王闵苦口婆心,他是看過溫灼兩次出手的剪輯的,好家夥,動手那叫一個快啊。

“而且他背後肯定還有人,打草驚蛇對你不好。”

“……你說得對。”

家庭氛圍簡單,在修仙界也未曾拜師的她總是只身在生死間掙紮,劍修面對惡與阻礙永遠選擇最直接高效的方法,解決掉。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她不死那就是別人死,打不過就分而化之,蟄伏謀殺,直到有次她差點再也醒不過來。

陰謀詭計不是她的風格,但不代表不了解。

現在她有牽挂,有盼頭,不能再輕率行事。

想到邱子益那張虛僞的臉,溫灼閉了閉眼睛,不就是證據嗎,她找就是了。

挂了電話,往回走,黑夜下無聲無響猶如鬼魅,正巧将半夜起來上廁所的邱子益吓個半死。

一樓男生房間是沒有衛生間的,白天的勞作讓他迷瞪着眼睛,陡然對上出現在眼前的黑影吓得魂都快散了。

“邱老師,您還沒睡啊?”一改白天的态度溫灼關切地問,聲音如春風般柔和,如果剛剛沒有突然加速到邱子益面前的話裝得就更像了。

邱子益撫着胸平複着心悸,好不容易緩神又對上她在月光下慘白的臉,咧開的嘴像正欲吃人的詭,一口氣差點背過去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作惡害人都不怕,還怕詭?溫灼冷笑。

“溫灼?”邱子益繃着臉,想到早先的受挫笑得溫和,“你是不是對我有些誤會?”

他想離溫灼近些,被她用順手撿的枯樹枝抵住:“像你這麽爛的人也不多怎麽會有誤會呢?”

将樹枝惡作劇似的用力撚一撚,聲音輕快。

詐他?還是真的知道些什麽?

感受着胸前的刺痛,邱子益驚疑不定,不停地在腦子裏思索溫灼的來歷。

他自認這些年做得十分幹淨,哪怕在圈內也是謙遜有禮,她一個小演員又是哪來的底氣挑釁他?難道也是尊者的信徒?

心中猜測良多,面上卻不露分毫:“年輕人還是要知情識趣點,對你我都好。”

“是嗎?邱影帝還是好好享受最後這點虛假的榮耀吧,不然到時候沒了可怎麽辦?”溫灼配了一個煙花綻放的手勢,笑意不減。

威脅她?她還不會威脅回去嗎?

跟誰不會放狠話一樣。

活了那麽多年,邱子益這樣的她見多了。

貪心又膽小,虛榮又僞善,自私自利偏又裝出一副溫和無害的模樣,欲望若深淵,溝壑難平。

仗着不屬于自己的東西裝模作樣地将人欺騙榨幹,時間久了還真覺得是自己的真材實料。

*

待他被自己氣走後,溫灼從冰箱裏取了兩罐啤酒拎着上了二樓露臺,将其中一罐遞給了等在那兒的白姍姍。

“有點冰,你放會兒再喝。”

“沒事,不冰的。”白姍姍停下輕輕晃動的秋千接過,悶了一口,夏夜裏她的手腳仍是冰涼。

溫灼不再說話,坐在一旁的躺椅上把玩着那節枯枝,由她自我消化。

忽然想到剛用它抵過某個髒東西,又若無其事地将它抛出去。

細弱的枯枝穿在梧桐葉上,随風晃動。

說來白姍姍的運勢算好的,至少之前是這樣,從小平平穩穩身形條件絕佳,不費吹灰之力的進入最好的舞蹈院校。

後來進了娛樂圈也沒經過什麽大風大浪,三年時間便大火資源無數,她這樣的經歷拍電視劇都會讓人覺得無趣。

後來跟邱子益談了戀愛又逐漸跻身流量小花行列,事業愛情雙豐收,惹人豔羨。

但也許是太順了,沒遭受苦難的性子天真爛漫,以致當頭棒喝來得突然。

她出現在別的男人床上,事業愛情雙雙化為烏有,甚至往昔疼愛她的父母都在勸她遂了那個男人的意。

她也不是什麽品格堅貞之輩,奔走無門後,便也從了。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還行,但這兩年她總有一種莫名的危機感,好似下一秒她就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工作機會常出差錯的她只能不停地蹦跶作妖好讓自己不消失在大衆視野裏。

粉絲離散,口碑崩壞那又如何,她總是想活着。

月亮西沉,被茂密的梧桐遮蔽,夜色的黑暗總是有讓人傾訴的魔力。

白姍姍冷不丁開口:“聽過我有金主吧?是真的。”

不知從哪掏出了一支煙點上,猩紅的火星在夜色裏格外顯眼。

昏暗裏,頹靡的女人手執香煙,煙霧朦胧中,美得驚人。

可惜被溫灼掐了,她不愛問煙味便也霸道地不準人抽。

“所以呢?你要封殺我?還是你明天不給我做飯?”溫灼神色恹恹,并沒有平時聽八卦的熱絡求知。

就白姍姍的情況要是沒個倚仗早就骨頭渣子都沒了。

更何況當今社會真正靠自己出頭的能有多少,不管是爸媽也好,金主也罷,無外乎借助他人的權利和財富。

就連修仙界那個全新的力量體系下,可以靠自身實力改變命運的世界也遍地是借勢之人,或借師長之威名或借家族之權勢,更何況是娛樂圈這個本就物欲橫流的名利場。

普通人想要出頭太難了,選秀節目都從她小時候的草根變成了大把撒錢的富人游戲了。

熟悉的兩個字讓白姍姍有些無語,這人慣會壞氣氛。

“你真不想混圈了?”

就溫灼種種表現而言,最不可能的猜測變成了事實,她就沒見過誰成天在鏡頭前求封殺加敗壞自己名聲的。

“再看看吧。”呷了一口冰啤,将晚風撥亂的發絲掖到耳後,“G市不愧是避暑勝地。”

時至今日她也有些不确定了,不管是系統還是遇到的事都讓她有些不确定了。

修問心道的人心思赤忱,直覺也就特別準。

“沒什麽想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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