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棘輪效應
第56章 棘輪效應
将賀靳野逼成這樣,并非沈逾歸的本意。
“抱歉。”
他沉聲道歉,往後退了一步,跟賀靳野拉出距離,想以此讓賀靳野安心一些。
賀靳野的情緒也的确因此平靜了許多。
冷靜下來之後,就覺得有些無法面對沈逾歸。
沈逾歸心思缜密,肯定能看出來他的遷怒,可沈逾歸卻只字不提,任由他發火失控,還情緒穩定的和他道歉。
賀靳野垂着眼,自暴自棄的想,和沈逾歸比起來,他就像個亂咬人的瘋狗。
突然響起的門鈴聲打破了僵滞的氛圍。
“我去開門。”賀靳野頭也不擡的轉身朝門邊走去。
是沈桑榆點的外賣到了。
好幾個騎手排着隊整整齊齊守在門口,每個人手裏都提着大包小包的吃的。
怎麽……買這麽多?
根本不可能吃得完。
賀靳野愣了一下,才開始接外賣。
他沒辦法一次性全都提回去,也不好叫沈逾歸過來,只能先将外賣一一接過來放到櫃子上。
但沈逾歸卻自己過來了,賀靳野拿完最後一個外賣回頭的時候,就看見了沈逾歸正擰着眉頭拿外賣。
賀靳野想起昨晚在沈家老宅的事。
沈逾歸是不太允許沈桑榆吃外賣的。
外賣擺滿了半張餐桌。
沈逾歸擰緊的眉頭就沒有松開過,賀靳野覺得他要給沈桑榆打電話罵人了,默默的轉過身準備先去洗澡。
可他走到浴室一看,才發現自己的洗漱用品已經不在這裏了。
賀靳野出來的時候,沈逾歸就站在不遠處看着他。
“忘了告訴你,你的東西我拿到裏面的浴室去了,你可以直接去裏面洗澡。”
沈逾歸的語氣那麽平靜,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賀靳野覺得自己也不能太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太當一回事。
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知道了。”
沈逾歸似是笑了一下,便轉身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拿着手機像是在給人發消息。
賀靳野的視線極速從沙發上收回,面無表情的進了主卧。
他第一次進主卧的浴室,抱着換洗的衣服在門口站了片刻,才邁步走進去。
比外面的浴室要大一些,還有浴缸。
置物架上的洗漱用品歸置得很整齊,看不出來是什麽牌子,包裝都是很低調的顏色,但一看就很貴。
賀靳野的洗漱用品單獨放了一層,看得出來是沈逾歸特意給他騰出的位置。
他的洗漱用品都是超市打折随便買的,跟沈逾歸的相比起來,就要寒酸得多。
可能是剛才蠻不講理的單方面和沈逾歸吵了架,而沈逾歸很包容很沒有原則的和他道歉的緣故,他現在竟然不覺得有什麽情緒負擔了。
反正他就是沒錢,就是很窮。
反正沈逾歸也知道他很沒錢還很窮。
……
賀靳野心安理得的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
他感覺連心情都得到了治愈,擦着頭發出來,就看見沈逾歸在訓沈桑榆。
看沈桑榆蔫頭耷腦的樣子,應該是已經被訓了一會兒了。
兩人聽見動靜雙雙朝賀靳野看了過來。
沈桑榆一看到他,就兩眼放光的向他發射求救信號:“呀,小賀哥哥,你洗完澡啦!”
她語氣熟稔得仿佛跟賀靳野有很深的交情一樣。
賀靳野一向不會和別人提自己的需求,而沈桑榆卻與他完全相反,她總是很自信的提出自己的要求,一點都不擔心會被拒絕。
而事實上,賀靳野也的确無法拒絕。
“嗯。”他朝兩人走過去,和沈桑榆說話時,忍不住悄悄看了眼沈逾歸的臉色:“你什麽時候來的?”
沈逾歸看起來并沒有很生氣,只是有些不太高興。
那就說明沈桑榆有救。
“剛到一會兒。”沈桑榆露出燦爛的笑容,暗示性的将餘光往沈逾歸身上瞟。
賀靳野清了兩遍嗓子,才硬着頭皮問沈逾歸:“你要不要先去洗澡?”
“現在就去。”沈逾歸的态度是意料之中的溫和。
臨走前,他又囑咐了賀靳野一句:“頭發吹幹。”
賀靳野“嗯”了一聲。
沈逾歸一走,沈桑榆就上前握住賀靳野的手,用一種很浮誇的語氣說:“謝謝大哥救我狗命!”
賀靳野有點無奈:“你明知道你二哥不讓你吃外賣,你還點那麽多?”
沈桑榆嘆氣:“可能人類的本質就是犯賤吧。”
“……”賀靳野不是很理解沈桑榆:“我先去吹頭發了。”
沈桑榆跟上去:“你這麽聽二哥的話?”
“難道不該聽嗎?”賀靳野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對,沈逾歸也是為了他好。
賀靳野在洗手臺前吹頭發,沈桑榆環抱着雙臂站在門邊繼續和他聊。
“你聽過棘輪效應嗎?”
賀靳野搖頭,從鏡子裏用疑惑的眼神看她。
“書面的解釋呢,是說人的消費習慣形成之後有不可逆性。”沈桑榆想了想:“就是由奢入儉難的意思。”
她這樣一說,賀靳野就明白了:“哦。”
沈桑榆見他反應平平,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別看二哥這個人表面上體貼細心,他其實很強勢的,你要是一直順着他,讓他養成了習慣,以後想拿捏他可就難了。”
賀靳野吹頭發的手一頓:“為什麽要拿捏他?”
沈桑榆被問住了。
她思考了一會兒,才說:“感情不都是這樣的嗎?大家有來有回,有高有低,才有勁頭嘛。”
賀靳野沒說話。
沈桑榆看他一副仍舊懵懂的樣子,覺得很失望。
她沒想到賀靳野長這麽好看,實際上是個木頭腦袋。
二哥那個老狐貍,對付一個木頭腦袋,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她絕望的嘆氣。
有生之年可能等不到二哥栽跟頭的那天了。
賀靳野很快就吹幹了頭發,跟沈桑榆一起将餐桌上的外賣打開。
各式各樣香氣撲鼻的外賣,看得人食指大動。
沈桑榆拿起筷子遞給賀靳野:“我跟你說,我以前的夢想就是在二哥的家裏肆無忌憚的吃外賣。”
“為什麽?”
“因為二哥老是不讓我吃外賣,他越不讓我越叛逆,越想吃。”
“他為什麽不讓你吃外賣?”外賣确實不健康,但賀靳野覺得沈逾歸管制得有點太嚴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