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
第38章 38
“他也不是故意的。”
“對啊,發生這麽大的事,他肯定吓到了。”
“那個人的眼神好可怕,他會不會對他動手啊?”
“都會陷害家人了,說不準。”
“可憐的孩子,怎麽遇上這麽一個人。”
“對啊,剛才這孩子說看到了,肯定是那個人逼迫的。”
“我也這樣覺得,你看他都發抖了,一定很害怕。”
白少竹長得乖巧,他只需要紅着眼睛可憐兮兮地站在那兒,甚至不用開口,周圍的人就立刻升起一股保護欲,主動搶着替他解圍。
這些話一字不漏地傳入斯念寒耳中,他頓時怒火中燒。
但他不能發火,不然名聲會變得更差。
都怪白少竹和斯潛,等會他一定要找機會教訓教訓白少竹。
想着想着眼神逐漸兇狠,恨不得現在就過去弄死這兩個人。
然而下一秒啪的一聲,臉上傳來一陣劇痛。
他不可置信地捂住臉,看向打他的人。
“父親?”
斯念寒難堪,斯父還能好嗎?
自從斯潛奪權,所有人都開始給他臉色看,不僅臉被人打腫了,心裏也憋屈得要死。
今天發生的事,要是能陷害斯潛也就算了,結果所有人都知道是斯念寒故意的。
他是喜歡斯念寒這個兒子,可比不過他的面子。
既然事實擺在眼前,他只能先打了斯念寒,不給別人留下話柄。
“你這個孽子,竟然陷害你哥哥?”
斯母怕斯父還要動手,抱緊了斯念寒:“老公,念寒知道錯了,你別打了。”
斯父本來就是做做樣子,讓衆人看到他是個是非分明的人。
他象征性地要去拉斯母:“慈母多敗兒,你看看你把他養成什麽樣子了?今天我一定要教訓教訓他,竟然敢陷害自己的哥哥。”
斯母流着淚抱住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斯念寒。
其他人不好說什麽,他們看得明白是怎麽回事,可他們不會挑明。
他們不說,有人會說。
一位年紀四五十歲的男人走過來,臉上帶着和藹的笑容,眼神卻十分駭人。
“斯老弟,你說得對,做錯事就該打,你夫人這樣就是在溺愛孩子,照這樣下去,孩子遲早會走錯路。”
斯父一看是XX房地産的王總,立刻挺直了背脊。
不對啊,王總怎麽會來這裏?
不管了,這可是王總,要是搭上這條線,他肯定能奪回公司。
有了這麽想法,他語氣恭敬:“對對對,王總說的是。”
王總目光從斯母身上掃過,還沒說什麽,斯父就讀懂了他的意思,直接上前拉開斯母:“還不放開?”
斯母沒有斯父力氣大,這麽一拉,斯念寒露出那張腫了半天的臉。
沒了庇護,他眼神恐懼地看着斯父,連忙對斯父搖頭:“父親,我錯了,我知道了錯了。”
斯父那巴掌沒打下去,回頭讨好地說:“王總,您看念寒知道錯了,這事就這樣過去了吧,小孩子不懂事,回去以後我保證會好好教育。”
王總看着他沒說話。
斯父咬咬牙,擡起手對着斯念寒的臉就是一巴掌。
聲音挺響,一聽就沒有放水。
他打了一巴掌,身後的王總還是沒說話,沒辦法,他閉着眼又扇了好幾個巴掌。
其他人默默捂住自己的臉,那聲音一聽就很疼。
白少竹看着斯念寒一張豬頭臉,差點笑出來。
舒服了。
有人教訓斯念寒,還是斯父,簡直不要太開心。
不過,王總是誰?
他是不是和斯家有過節?
眼看斯念寒的臉腫的不像樣子,眼睛都睜不開,王總滿意了。
此刻他的笑容真切些,手放在斯父的肩膀上:“斯老弟是個明白人。”
斯父臉色冒出冷汗,谄媚地說:“還是王總提醒的及時,不然我就要犯錯了。”
王總挑眉,在斯父的肩上重重地拍了幾下:“好了,我還有事,就不和斯老弟閑聊了。”
斯父總覺得王總在敲打他,但他和王總不熟啊。
不管是什麽,他都得罪不起,他配合着笑了幾聲:“那我送送王總。”
王總:“行啊,那就麻煩斯老弟了。”
斯父連忙點頭哈腰:“不麻煩,不麻煩。”
他們走了,其他人幾下留着也沒什麽意思。
今天本來是來參加訂婚宴會,結果出了這種事。
白少竹不傻,斯念寒這會氣瘋了,等人走完就該教訓他了。
他立馬跟在這些人後面,回到大廳去找白父和白母,帶着他們一起離開。
走了兩步,還是忍不住回頭。
斯潛還站在那兒,慢條斯理地擦拭西裝上的水漬。
他神色始終很平淡,即使剛才斯母那樣維護自己的兒子。
可憐的斯潛,這麽在乎斯母,斯母卻只看得見斯念寒。
斯潛表面看着淡定,其實傷心死了吧?
白少竹心想要是他媽媽這樣對他,他早跑了。
他剛離開,斯潛就停下了擦拭的動作。
目光緊緊黏在白少竹的身上,直到再也看不見。
至于斯母,看着她心疼地扶起兒子,還哭着安慰斯念寒,他的內心沒有一絲起伏。
人走光了,斯念寒也就不再顧及。
他看了一圈,沒發現白少竹,氣得牙癢癢。
沒事,白少竹跑不了。
沒有白少竹,他自然要把怒火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他指着斯潛,剛想要罵出口,斯潛來了一句:“你的母親還在。”
這話聽着挺諷刺。
你的母親,不是他的母親。
斯母顯然也聽出來了,她的內心苦澀,還有一絲不安。
是她的錯,剛剛只注意到了斯念寒,明明斯潛才是被陷害的那個。
她想解釋什麽,觸及到斯潛冷漠疏離的雙眼,話語一下堵在嗓子眼,說不出來了。
為什麽斯潛要這樣看着她?
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
斯念寒聽到斯潛的話,下意識收回咄咄逼人的氣勢。
在斯母眼中,他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弟弟。
可不讓他發火,他憋屈啊。
“媽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嫉妒哥哥,我嫉妒哥哥能一直陪在你們身邊,所以才失去了理智。”
斯母看着斯念寒的豬頭,放下了對斯潛的愧疚,急忙要帶斯念寒去醫院。
她扶起斯念寒,哽咽着說:“我知道了,媽媽不怪你,我們先去醫院好不好?”
斯念寒得意地看了一眼斯潛,隐隐還帶着挑釁。
斯潛看似什麽都不在意,其實最渴望母愛。
小時候看着斯潛因為母親對他好而痛苦,他開心了好久。
他等着斯潛露出失落和暗淡的表情,結果等了半天,斯潛像是一點都不在意似的。
仿佛感覺到他的目光,擡起眼皮。
斯潛那雙眼睛比以前更冷了,像是一潭古井,平時無波無瀾,底下卻藏着危險和黑暗。
斯念寒莫名地縮了一下身體,有種被什麽盯上的錯覺。
他甚至有一瞬間不敢直視斯潛的眼睛。
斯潛盯着他,語氣不鹹不淡:“讓給你。”
斯念寒沒看到斯潛難過,火氣瞬間又冒上來了。
他怎麽會不在乎?
如果這個斯潛都不在乎,那斯潛還在乎什麽?
斯母也聽到了,意識到斯潛說了什麽,她停下腳步,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她好像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斯念寒見斯母停下,馬上拉着斯母喊疼:“媽媽,我疼,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次聽到斯念寒喊疼,她沒有平時那麽心疼了。
她看向斯潛,才發現斯潛的衣服全濕了。
“斯潛,你……你也和媽媽一起走吧。”她雙眼愧疚,想帶斯潛一起回家。
這個兒子很優秀,也很冷漠。
不像斯念寒會笑着叫她母親,也不會和她親近。
而且斯潛一個人能做得很好,她自然而然就會多關愛斯念寒一些。
如果是以前,她也許會再次抛下斯潛。
今天不一樣,她能感覺到斯潛放棄了,放棄了她這個母親。
她驚慌,又不知所措。
這麽多年,她早已不知道怎麽和斯潛相處。
斯念寒有了危機感,母親這是什麽意思?
為什麽要關心斯潛?
斯潛目光淡淡地凝視她,眼底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你的兒子在那邊。”
不是這樣的。
從什麽時候開始,那雙承着期待和眷戀的眸子,早已失去了溫度。
斯母捂住胸口,那裏仿佛被剜掉一塊,呼吸間都帶着窒息和疼痛。
“斯潛,媽媽不是故意的,你別這樣看着媽媽好不好?”
斯潛懶得再聽她說話,他目不斜視,徑直從斯母身邊走過。
他沒有停留,也沒有流連。
好似在告訴對方,他會一個人走下去,并且不再回頭。
斯母眼看他越走越遠,伸出手想去抓。
可惜,手掌被斯念寒一把握住。
看着他們緊握的雙手,斯母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斯念寒慌了,抓住斯母的手:“媽媽,我好疼啊。”
斯母反應過來,“媽媽帶你去醫院。”聲音沒有剛剛那麽急了。
斯念寒有些看不懂斯母,斯母到底在想什麽?
白少竹這邊,他找到白父和白母,想帶他們離開。
“爸爸,媽媽,我們先回去吧。”
白父臉色不好看:“回去?斯家這麽對待你,我們怎麽能就這麽回去?”
白母的表情也沒有好多少。
她沒想到斯潛這麽絕情,說不來就不來,讓竹竹一個人遭受這些。
“竹竹,白家不是這麽好欺負的,你放心,爸爸和媽媽會給你找回公道的。”
別找了,還是趕緊把家裏值錢的東西拿出去換成現金。
再說,斯潛回來就是來找斯念寒的,搞不好還有斯父。
他們待在這兒不是影響斯潛發揮嗎?
白少竹一改之前的軟弱和乖巧,眼神堅定地看着他們,一字一句地說:“我不喜歡斯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