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沈琮剛走過小門, 就看到姐姐推着家裏的小推車吃力的在前面走。

車上應該放着重物,她的身體往前屈着,看得出要使很大的勁兒。

沈琮趕緊快跑了幾步, 走到姐姐跟前幫忙。

走近之後她才看見車上放的是家裏存的小型電鋸還有爸買的鐵鍬, 鋤頭。

“爸讓你送來的?他們在哪兒,我去送吧,姐, 你回去。”

沈溪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拒絕:“不用。杉杉睡着了,桐桐不會鬧人,家裏媽一個人看着就行了,我過來幫幫忙。”

“可是……”

沈琮想起了早上見到的老錢夫婦。

大災之前,有一心想着救災的人,就必定會有一心只想着自己的人。

沈溪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 安慰道:“放心吧, 我出門的時候和媽一起把鐵門給搬過去,把大門堵住了。咱不回去, 媽自己連出都出不來。”

沈琮一愣, 然後忍不住笑了一下:“那麽沉,你們這是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吧?”

“可不, 連桐桐都去幫忙了。”沈溪感嘆道。

兩姐妹說着話一起往前走,這個時候氣氛還是有點輕松的。

可繞過了靠近大門的那棟樓,走到了營救現場, 兩個人就再也笑不出來了,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那條V字型的裂縫正好從高層這邊小區的正中間穿過。

一整棟樓直接陷入了裂縫裏。

二十幾層的高樓, 如今蹤影全無, 即便趴在裂縫跟前往下瞧, 也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此刻有幾個人就趴在裂縫前,對着下面嘶嚎不已,看得出應該是那棟樓的幸存者。

他們形容狼狽,有的人手上身上全是傷,卻不管不顧。

一個個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了,此時發出的已經不是哭聲,而是一種近乎于野獸的悲鳴。

聽的沈琮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沈溪看着,已經在旁邊控制不住捂着嘴跟着一起哭了起來。

而在這些人的旁邊,又是另一番修羅場面。

地震,地裂引發的動蕩将緊挨着裂縫的兩棟樓都給震塌了。

一棟樓是被攔腰截斷,上半部分直接砸了下來;

另外一棟則更慘。

它是地面上裂了一個大坑,整個樓的下半截全都陷下去了,如今地面上只留下最上面的四五層。

下面二十幾層,連人帶房子都被直接埋了。

如今,小區的幸存者們,還有物業以及所剩無幾的幾個保安,已經自發組成了救援隊伍,在拼了命的找人,救人。

因為工具不多,能用的無外乎就是鐵鍁,棍子等等家裏常備的物品,效率非常低。

很多家屬無望之下都在用手去搬,去挪,去扛,拼盡全力想要給家人尋求一線生機。

看到這種情景,任誰也再說不出回家的話了。

沈琮快步朝着那些被擡出來暫放在涼蔭處,等待被拉到救助站的傷員跟前,打開急救箱就開始為他們清理包紮。

而沈溪則繼續努力推車,朝父親交待的地方找去。

沒過多久,有人推了一個平板車過來,看到沈琮和她背着的醫藥箱,頓時大喜。

“醫生,醫生,你去那邊!那個空地上還有好多傷員,我們這兒沒有醫生,你趕緊過去啊!”

沈琮也沒有解釋自己根本不是醫生的事兒。

她飛快的動作着,将身邊那個老大爺的腿給包好,然後果斷起身朝着那人指引的方向跑去。

果然,在兩棟樓後大概兩三百米的地方,已經騰出來了一塊稍微平整的地面,上面還撲了一些塑料布,帆布以遮擋濕氣。

那些布上如今已經躺了十好幾個人了。

在他們旁邊有幾個老太太還有幾個年輕的女孩子在照看着。

不遠處有一個三輪車正往這邊過來,推車的人大汗淋漓,顯然他是來回在兩個小區之間送傷員的。

看到沈琮,那幾個照顧的義工全都驚喜不已,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樣。

沈琮過去沒有立刻給傷員包紮,而是大概的看了一下。

越看她心裏越沉重。

這不是她能幹的活兒啊!

留在這兒的這些人明顯是傷勢更重的,有一個人的腿斷了,小腿部分朝外歪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還有一個人腰上有個大口子,皮肉往外翻着,汩汩的冒血……

估計他們之所以還留在這兒,沒有擡到別墅區那邊更好的環境去,是因為沒人敢移動的緣故。

可這麽重的傷,她哪兒會治啊?!

她指着一個站在她身邊的女孩兒說:“你趕緊去別墅那邊物業部,去把顧大夫找來,就說這邊有重傷員,必須他來不可。你知道物業部在哪兒吧?”

“知道。”女孩兒快速點頭,然後二話不說飛快的跑了。

沈琮是從那邊過來的,她知道別墅區本身的傷員傷口已經都處理過了。

帳篷中重傷的那幾個,在政府醫療隊來之前,只能靠自己去與命搏,別人已經幫不上忙了。

這種情況下,公公過來這邊更有意義。

即便沈琮不找人去叫,顧正初其實也準備過來了。

主要是他的繃帶快用完了。

他這次出門把之前診所剩餘的外傷藥全都背了過來,原想着怎麽也夠用了。

誰知道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就送過去了三十多個傷員,把他的存貨全給用了!

“那邊情況很糟?”他問過來叫他的女孩兒。

“嗯。”女孩兒點了點頭,大口的喘氣,連話都說不清楚。

可聽到顧老爺子這麽問,眼圈還是刷地一下就紅了。

顧正初沒有再問,眉頭卻已經擰成了疙瘩。

兒媳提前預知了地震,他為此準備了大量的外傷藥,一時半會兒是能夠支撐的。

可——

個人準備再多,也扛不住一個小區的傷員用啊!

而且,即便家裏的儲備暫時夠用,也不能都拿出來。

不然現在是沒有人有精力關注這個,可事後呢?

到時候肯定會有人想——這麽多的藥品到底是哪裏來的?

小區本身根本沒什麽儲備,全說是他診所剩餘的,他一個小診所能剩多少?

顧正初看了一眼旁邊呻-吟的傷患,再看看志願者們汗濕的臉還有凝重的表情,內心的壓力又大了幾分。

待顧老爺子和沈淙一起将所有傷員的傷都處理好,天都已經黑了。

顧恺過來找他們回家。

一個白天沒見,此時的顧恺像是變了一個人。

頭發被灰塵和汗水黏成了一縷一縷,臉上身上全是灰。

穿的黑色長袖T恤被汗濕後貼在身上,上面髒兮兮的,沾滿了不明物。

不知道他有多久沒喝水了,嘴唇已經爆出了一層幹皮。

早上特意戴的手套也不見了,手髒得要命,好幾個手指都破了,粘着黑乎乎的創可貼。

“顧大夫,沈姐,你們先回去吧,這邊有我們看着就行。你們也忙了一天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還不知道又要忙多久呢!”

看到顧恺,之前幫忙去叫人的女孩兒說道。

沈淙點了點頭:“我們先回去收拾一下,晚上我過來值班。如果又找到人了,你們立刻去家裏找我,我和我爸都能過來。”

其實從下午四點以後就沒有新的幸存者送過來了。

畢竟這樣的倒塌情況,能活下來的人真的不多。

女孩兒很幹脆的答應了。

三個人這才一起回了家。

他們回去的時候沈建義和沈溪兩人剛剛把堵在門口的防盜門挪開,連屋都還沒有來得及進。

看到他們,沈建義立刻說:“小恺,吃完飯咱倆把這門修一下,我剛才看了看,門框還能湊合着用,咱把這門固定上就行。”

顧恺沒有立刻答應。

他走過去又看了一下,說:“爸,我建議咱這門別安了。把花池那邊的磚弄過來一些直接把這邊給封上算了。以後咱從後院走,這樣還安全些。”

他這話一說,沈建義也趕緊走過來四面看了看。

琢磨了一下點頭:“這樣也行。這溝我看是填不上了,咱家離溝太近,從這邊進出确實有點吓人,特別是咱家還有孩子。行行行,待會咱一起把這邊門堵了。”

幾個人說着話一起回了屋。

因為這個裂縫是大V字型,沈家的正門在V字最靠底端的位置。

所以他們家的後院以及後院再往外的地方都還算平整,至少沒什麽地陷、地裂的情況發生。

從後院的小門走确實更合适。

程茹今天在家一天一點兒都沒閑着。

災難發生之後她更加有了一種執念,那就是要在可能的情況下,更多的準備食物,以備世道更差的時候用。

所以,在把家裏稍微收拾了一下之後,她做了整整一天的飯。

家裏已經停水停電,煤氣也不能用了。

程茹幹脆出去撿了幾塊磚回來,在院裏搭了一個簡易的火竈。

這一天,她把女兒放在外面的幾十斤大米全給蒸了,還有面粉也全用了。

此時她沒精力再去搞那些精致的包子餃子,就把面發了,全都烙成了餅。

就算是身體再好,程茹也是六十多歲的人了。

又要做飯還得看着孩子,還停水停電沒空調,又守着那樣一個火竈。

一天下來,人累得簡直都快要虛脫。

可想到老公,親家,還有女兒女婿們在外面幹的那些活,受的那些罪,程茹就恨不得能再多做一些,總怕他們累得狠了,嘴上再受虧。

所以硬是拖着疲憊至極的身體,又用那臨時火竈炒了兩個菜,做了一個湯。

看到家裏廚房那些沒有摔壞的不鏽鋼盆、碗、鍋,蓋簾板……全都被老媽給利用了起來,整個屋子都充滿了米面的香味。

桌子上還有兩菜一湯,沈淙他們進屋的時候全都給驚住了!

完全不能相信這麽短的時間內,程女士是怎麽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的。

“媽,我走了以後你這是又幹了多少活啊?”沈溪喃喃地問道。

而此時的程茹已經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她沒有回答大女兒的話,而是扶着腰,對沈淙說:“淙淙,你趕緊把這些東西收起來,把盆都給我騰出來,我晚上還要用來蒸鹹魚鹹肉。”

沈淙也心疼極了。

她上前兩步想扶住媽媽,可看自己這一身的邋遢,又停下了腳步。

她只得站在那兒,抱怨道:“媽,咱之前已經準備了那麽多,全家人吃一年都吃不完。你別這麽折騰了,以後日子還長着呢。”

程茹擺了擺手:“你別管,我留在家裏出不去,就只剩下胡思亂想了,還不如做點事。你就聽我的把東西收起來,然後再拿點菜,肉出來就行。”

聽岳母這麽說,顧恺碰了碰妻子:“聽媽的。”

沈淙只得點頭。

比起別人家,沈家的日子要好過得多。

因為家裏的浴缸啊,淋浴頭啊這些在碰撞中都已經不能用了,沈淙幹脆從空間裏拿出了一套那種宿舍用的洗澡神器,配上之前在小水箱裏事先存的溫水,一家人痛痛快快的洗了一個澡。

因為知道後面肯定要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來水,洗澡的污水大家也沒舍得扔。

而是用了一個提前購買,準備漚肥用的大桶存了起來,留着沖廁所用。

杉杉已經不發燒了,情緒也比早上好了很多。

經過了昨天的事兒,桐桐好像一夜間長大了,變成了一個小大人。

他知道自己幫不了大人多少忙,就很用心的照顧着妹妹。

給妹妹喂水,幫她扇扇子,還給她講故事,陪着她一起睡覺。

小崽兒用着自己的方式在努力地給大人們減輕負擔。

只是,在見到了媽媽之後,崽崽終于恢複了六歲小孩子的模樣。

跟在沈溪身邊一分鐘也不願意離開。

告訴媽媽白天發生的一切,自己幫外婆去撿石塊了,幫妹妹洗臉了……

小嘴一直不停的說着,手扯着沈溪的衣角,走哪兒跟哪兒,一刻也不願意媽媽離開自己的視線。

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讓人真正地感覺到了孩子心裏深深的恐懼。

飯後并沒有人來叫沈淙他們過去。

那就意味着沒有新的傷員被送到臨時救助中心。

這樣的認知并不讓人輕松,反倒是壓力更重了。

“這麽熱的天,要是一直沒水沒電,別說那些受傷的人,一般人也受不了啊!”程茹第一個說。

“何止沒水沒電,吃的也不夠!”

沈溪感嘆道:“媽你沒去高層那邊,不知道那邊的情況。住在那兒的人很少是業主,基本上都是在附近鎮子上打工的租戶。

他們大部分整個白天都不在家,家裏根本不存太多食物。這兩天是因為一直預報有地震,鎮上的餐館商店都歇業了,他們反倒沒去上班,都在家待着……”

說到這兒,沈溪垂下了頭,語氣裏是難掩的難過。

好一會兒才控制住情緒,繼續說:“太慘了。死了的人先不說,那些活下來的人,他們以後怎麽辦啊?真的是連吃的都沒有。

咱小區也沒個食堂什麽的,物業上也不會存糧食啊!

我今天跟着那幾個志願者挖了差不多一天,就是為了把二號樓之前的一個小超市給挖出來。

可真挖出來了才發現那個超市裏的存貨根本沒多少。

其實想想也明白,那就是個一樓門面房改造的小門臉兒,本來也沒多大。我們把那些碎得不成樣子的餅幹、方便面都翻出來了,結果也沒湊夠一三輪車。

這點東西夠什麽啊?!”

“除了吃的,水也不夠。這麽熱的天,沒吃的還能忍,沒水可就真的不能活了。”沈建義也嘆了口氣。

說到這兒,一家人不約而同地全都擡頭看向沈淙:“淙淙,你說政府不會不管咱吧?”

“管肯定是會管,可現在政府有沒有這個餘力真不好說。市裏什麽樣咱還不知道呢,而且——誰敢說這次地震只在北寧發生?”

沈淙的語氣很平靜。

可這話卻如一盆冷水直接澆到了每個人的心裏,直把大家澆得從裏到外拔涼拔涼。

“那怎麽辦?就這麽等死?幾百條命呢!”沈溪的聲音裏都帶出了哭腔。

桐桐不太明白大人們說的話,可他看到媽媽快哭了,頓時害怕了起來。

他一下子爬到了沈溪的身上,緊緊的摟住了她的脖子,将臉貼在她的臉上,急切的喊:“媽媽,媽媽!”

看到哥哥這個樣子,杉杉也害怕了。

原本被程茹抱在懷裏的她,掙紮着要下來,也要往沈溪的懷裏撲。

看到一對兒女,再想想沒有希望的将來,沈溪眼看就要繃不住了。

“走走走,去封門。桐桐,過來給外公幫忙,杉杉也一起來,讓你外婆帶你抓知了。”

看把孩子們給吓壞了,沈建義站起身岔開了話題。

他走過去把外孫從大女兒的懷裏抱過來,同時朝她使了個眼色,讓她注意情緒。

沈溪低下頭,悄悄地将已經溢出的眼淚給擦掉了。

其他人也跟着都站了起來。

這樣的話題太沉重了,哪怕每個人都知道逃避不了,可也不想讓孩子們太早的感受到。

全家人一起來到了前院,沈淙拿出了工具,打開了大個的太陽能應急燈,大家圍在一起商量着怎麽封門更合适。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忽然響起了嘈雜的聲音。

他們出去看了看,然後就見一行人排着隊慢慢的往這邊來。

因為沈淙家門口的那條道兒是最窄的,兩個人并排走都有點懸,加上天已經黑透了,所以那群人走的很慢,小心翼翼的。

得走了好幾分鐘,打頭的人才走到了沈家的門口。

“石磊,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沈建義認出了最前面帶隊的人,出聲問道。

那人也認出了沈家的人,立刻露出了一個笑臉,說:“沈叔,顧恺,原來這房子是你們家的啊!這房子真不錯,可夠結實的。”

他啧啧的驚嘆着。

“運氣好,地震來之前我們剛剛整修過。”顧恺淡淡的解釋了一句。

然後他也看了看跟在後面的衆人,問:“你們這是要去哪?”

“去前面那個空的別墅。”石磊朝沈家西邊指了指。

“我們那邊的樓不是都塌了嗎,沒塌的那幾棟現在也不敢住人了。我們就跟物業上商量,想來你們這邊住。你們這兒不是還有好多房子都空着沒賣出去嘛,物業上同意了。”

“可以可以,這辦法好。”沈建義聽說是這個原因,連連點頭。

他朝後面那些人望了望,問:“就你們這幾個?”

“不是,過來了一百多號人呢,還有一些住到東邊那幾棟了。我們這幾個人都是單身,不拖家帶口,沒老人小孩兒。

這兒的路太窄了,怕他們出危險,所以我們商量着,幹脆我們幾個過來吧。”

他說着又下意識的朝邊上那鴻溝瞅了一眼,感嘆道:“你們家可真夠幸運的,就差這麽點兒……真是命好,命太好了!

這溝——我從旁邊過腿都有點哆嗦。”

沈淙這會兒也聽明白了,這個石磊應該就是高層居民們選出來的頭兒。

今天那邊的救援就是他和物業上的人一起帶着大夥兒幹的。

她朝後看了看,認出這一隊人裏面有好幾個相識的面孔,都是幫忙運送過傷員的。

一看就能看出跟着石磊來的這幾個都是今天志願者裏的主力。

現在知道他們忙了一天後又将位置好一些的住所都讓給了別人,沈淙對他們的觀感更好了一點。

她想了想,主動上前搭話:“石磊是吧,我是沈淙,顧恺的愛人。你們晚上有空嗎,要是有的話,待會兒我和顧恺過去和你們說點兒事?”

天黑,石磊之前根本沒有注意到沈淙,聽她這麽說趕緊朝她這邊轉過了身,語氣裏帶出了深深的感激。

“是沈醫生啊,剛才我在護理站那兒見過你,你當時在忙可能沒注意我。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還有顧大夫,你們可是救了我們好些人的命!

沈醫生你有什麽事兒盡管說!”

沈淙也懶得再糾正自己是不是醫生的事兒了。

她只是點了點頭,又重複了一遍:“你們先去收拾吧,我們家也有點事兒要忙。八點鐘的時候我們過去,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把咱小區管事兒的人都叫上,咱開個會商量一下之後的打算吧。”

說到這兒,她頓了一下:“藥品、紗布都不夠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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