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feast

feast

老鬼穿着白色的西裝,搭配他略黑的皮膚,說實話是難看至極。

他在這場由他主辦的夜宴中像個竄來竄去的黑毛老鼠,在宴會中跑來跑去,一會兒跟這個先生碰杯,一會兒跟這個小姐洽談,忙活極了。

宴會在一種猩紅色的氛圍中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終于到了最後環節。老鬼拿出裝有我器官的盒子,揭曉了這個宴會的重頭戲—拍賣我的器官。

場內的人圍了上來。顯然他們十分好奇。

我想,好奇什麽,早就內定了不是嗎。

我站在外圍,等着開始。

門外響起汽車的熄火聲。我飄出去看,是輛豪車,裏面的人打開車門出來,他穿着昂貴的燕尾服,戴着紳士帽,甚至還拿了一根手杖,英倫範十足,優雅有禮。

身邊帶了幾個黑衣保镖。

老鬼笑着迎上去,叫他溫先生。

原來他也是來買器官的人。

人們陸續就坐後,拍賣開始了。

首先是我的肺,一開始還有好幾個人都舉牌,但都被張先生舉的數額給比下去了。

我的肺被呈到張先生面前,老鬼笑着說,請用。

張先生顯然很激動,他咳得直不起身,在看到肺的那一刻直接用手抓起塞到嘴裏,捂住嘴,以防咳出來。

旁邊的王小姐見了,嫌棄地蹙了蹙眉,在場的人沒想到他吃相那麽粗魯,看到後都驚了一把。

可張先生不管那麽多,他的臉色漸漸紅潤,咳嗽漸漸止住,他安心地撫了撫胸口,肉眼可見的開心。

老鬼欣慰地笑了笑,稱治好張先生的病是他的榮幸。

我看着我的肺被吃下去,不知道怎麽着,明明已經死了,卻還是感覺身體缺了一塊兒。疼得很。

接下來是我的肝,很輕易地被李先生拍了下來,李先生不像張先生那麽粗魯,他不緊不慢地用刀叉切割,然後放進嘴裏,臉色也慢慢恢複正常。

然後是腎,王小姐嫌棄地看着盤子裏的血塊兒,眉頭緊蹙,嘗試切一塊兒,放到嘴裏,幾欲作嘔。可她沒吐,反而咽下去,畢竟很貴。

然後是眼角膜,付先生拿到後,迅速地把它塞到孩子嘴裏,孩子都不知道吃了什麽,他漸漸看到了自己的爸爸媽媽,他的爸爸媽媽哭着把他擁到懷裏。他的眼睛也流出了淚水。

最後是心髒,溫先生拍下它以後把它收了起來,稱這是為他未婚妻準備的。

我覺得我的魂魄越來越疼。

我也看到這場宴會越來越血腥。彌漫着猩紅的霧氣。

我開始崩潰地大哭,我要殺死他們。

殺死他們。

殺死他們。

我只想殺死他們。

我的眼睛流出血淚,我的口中沒有舌頭,我的控訴模糊不清,我的耳朵聽不見家人的哭聲,我的墳包在夜裏被大雨沖刷。

可我的力量為什麽越來越弱,紅色的霧氣怎麽開始散了,我還沒有殺死他們,為什麽我的力量減弱了。

我不明白這是為什麽。

為什麽老天爺不給的機會偏要人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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