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詭物收容所(6)

第26章 詭物收容所(6)

根本沒有人懷疑宋葬的判斷真實與否,大家不約而同地露出恍然大悟之色,認真思索起宋葬的話來。

甚至有一名研究員面露擔憂,關心道:“所長,您接下來有什麽打算,要去海岸城市親自探查深海的弱點嗎?會不會太危險了?”

“對啊對啊,太可怕了,所長您還是留在首都吧。”

“只要确定詭物身份,我們就有後續研究方向了,您千萬不要親身犯險!”

原本還在因為可怕詭物而心神惴惴的員工們,全都被帶偏了重點,你一言我一語擔心起所長的安危。緊張的氣氛霎時間舒緩了不少。

宋葬并未即刻回答他們的問題,因為他也在思考。

深海能有什麽弱點?

在地球上,深海這一存在的性質,本就是近乎永恒的,沒有天敵的,億年不朽的。

不過,既然這是游戲副本,那肯定還有着不止一種解決方法。

思索片刻,宋葬的表情管理依舊優秀。

他臉色有些蒼白,但還算得上鎮定自若,沉吟着緩緩開口:“放心,我不會去。傳說級詭物的克星,只會是另一只傳說級詭物。

“我們雖然暫時找不到另一只,但大家都知道,水在陽光下,會大量蒸發。

“通過高溫、高熱,還有強度堪比傳說級的太陽,都可以減輕詭物造成的損傷……這段時間我會想個辦法,利用太陽。”

這些話都是宋葬臨場現編的,但不管怎麽說,确實緩解了大家的緊張情緒。

至于到底該怎麽利用太陽,他還真有了那麽一點頭緒,還得再好好考慮。

而殷臣居然也沒有反駁他,全程靜靜聽完,随即彎唇附和:“所長說得都對。”

寧焰有些雲裏霧裏,還以為殷臣和宋葬早已達成默契,也沒出聲。

在這個時候,酒店周邊的亂象基本都被妥善控制了,于是宋葬清清嗓子,繼續安排:“現在開始進行輪班制,一隊二隊輪流回來休息。最後一件事,你們都餓了吧?先來吃點燒烤。”

“啊?吃燒烤?”寧焰一愣。

宋葬含笑點頭:“沒錯,就是吃燒烤。”

至少要先把火盆和炭堆升起來,看看效果如何再談後續事宜。

酒店前的大片空地上雖然搭建了雨棚,但冰涼的雨水依舊在緩緩堆積、向內蔓延。

地磚下面已然彌漫開了極為不詳的淺層水漬。

被宋葬安撫過的工作人員們辦事效率極高,烤肉的香氣很快就在人群中擴散開來,溫暖火堆帶來了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事實證明,宋葬的這番安排是真有用處。

一個意外觸碰鱗片、發瘋後昏迷的研究員,就躺在炭盆的不遠處。

随着火焰愈發旺盛,他竟然猛地在睡夢中醒來,驚惶大喊着:“好渴!我怎麽變成了烤魚!不要吃我……咦?”

他的朋友不顧危險迎上去:“老李!你怎麽樣?”

老李神色恍惚:“我,我做了一個噩夢……”

經過再三确認,這名幸運的研究員順利恢複了理智,全身消毒過後,不再攜帶任何污染。可喜可賀。

有效果就好,宋葬趕緊吩咐加大火力,再安排工作人員,把昏迷的人一個一個拖來烤火。

研究員的基礎抗性都不算低,大部分被成功救了回來,但有更多普通路人根本叫不醒。

哪怕放在火堆附近,最多也只能像魚那樣扭動着蹦跳撲騰,肢體狀态非常詭異。

“回不來了,他們已經開始變異,必須要泡在海水裏,否則很快會渴死。”

殷臣皺眉說完,扭頭就派人找來一個巨型充氣泳池。

所有看起來徹底沒救的人,都被集中安置在放滿海水的充氣泳池裏,由專人負責看守,勉強維持着生命體征。

不久之後,池子裏逐漸出現了詭異的異變。

這些人的側臉和脖子上冒出魚鱗,原本下颚骨的位置居然慢慢長出了魚鰓,雙腿開始詭異地融合,連帶着衣物一起化作魚尾的一部分。

因為衣服不同,每個人都有不同顏色和形狀的魚尾,上肢和眼睛也開始展露出退化現象。

色彩缤紛的“人魚”堆疊在充氣泳池裏,帶來令人背後生寒的強烈視覺沖擊。

這種突變對他們是好是壞,目前很難說。而與此同時,鯉國方面又帶來了另一個不好的消息。

特大型海嘯是真的快要來了,逼近海岸的速度開始迅速加快,首都已有細微震感。

目前可觀測到的海嘯波動,離最近的沿海城市僅剩一百公裏左右。

看似還挺遠,對于海浪而言,一百公裏的距離根本算不了什麽,也許不到兩個小時便能将海岸線徹底吞噬。

蘭玉珩坐不住了,她叫來直升機決定要親自去現場看看。

臨走之前,她還特意喊上寧焰:“小警官,跟我一起去實地考察?”

寧焰猶豫了一下,看向宋葬:“我,我可以嗎?可是我還要貼身保護所長……”

“趕緊走,別占便宜都趕不上熱乎的。”殷臣冷冷打斷他,雖然語氣不耐煩,但用詞勉強還算文明。

寧焰一呆,扭頭看笑容中帶着友善的蘭玉珩,瞬間如夢初醒——大佬願意教他,帶他一起飛!

他連忙大聲說:“我要去!蘭姐,好可惜你看不見我的表情……那個,我正在狂笑,欣喜若狂的那種!”

“……我感覺得到,”蘭玉珩哭笑不得地戴好護目鏡,率先跳上直升機,揚了揚手,“來吧小警官,咱們一起去瞧瞧,這海嘯到底是怎麽個事。”

“哎,馬上來!”

就這樣,寧焰美滋滋地跟着蘭玉珩出外勤去了。

其實宋葬也很想跟過去瞧瞧,卻被殷臣強勢按在了原地,非要他繼續吃燒烤。

見殷臣好像一點兒都不着急,神色平靜,宋葬自然更不會升起什麽反抗的念頭。

更重要的是,深海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瀕死般的危機警兆。

他心安理得穩坐大後方,吃着殷臣不斷投喂過來的烤雞翅。

殷臣對火候的控制非常完美。新鮮雞肉被烤得鮮嫩多汁,裹滿蜂蜜、撒上孜然辣椒粉,一口咬下焦香微黃的表皮,宋葬仿佛走入了天堂。

這是他吃過最美味的燒烤!

宋葬已經能想象到,這段吃燒烤視頻如果被論壇裏的玩家們看到,又會把他罵得有多慘烈。

越想越開心,宋葬直接胃口大開,吃得心滿意足。

殷臣似乎也很心滿意足,肉眼可見變得愉快。

宋葬把這點細節看在眼裏,對于殷臣患有白騎士情結的揣測,偷摸着再次上升一分。

*

半小時後,蘭玉珩傳回了消息。

【蘭:詭物不是大魚,那條大魚我抓住了,已經當場宰殺。】

【蘭:超巨型黑魚劈成兩半.jpg——寧焰神志不清躺倒休息.jpg——寧焰吐泡泡.jpg】

看着消息提醒,宋葬默默為可憐的寧焰點上一炷香。

而蘭玉珩不愧是蘭玉珩,毫不畏懼污染危險,單打獨鬥傲視群雄。宋葬由衷佩服蘭玉珩這高效而兇猛的速度,當場給她漲了工資,獎金翻倍,把黑魚已死之事傳下去穩定軍心。

然而,這個看似不錯的好消息,其實只是一道開胃小菜。真正要命的重頭戲緊接而至。

【蘭:有個問題,海平面并沒有顯著上升,但是海岸線附近的土地,正在快速消失、下沉。】

【AAA老張·龍舌香實惠批發:什麽意思?】

【蘭:……老張你有病啊,把你昵稱改掉!】

罵完張明慎以後,她快速傳來幾張高清航拍照。

原本的海岸線,是一片漂亮的金色沙灘。

但現在随着海浪升落,海沙竟然全都消失了,露出底下烏黑的礁石。

當然,就連頑固礁石也逃不過被吞噬的命運,每一次海浪拍打過後,它們全都會詭異地向下塌陷一點。

坐着直升機朝大海深處飛,他們發現,原本深水與淺灘的肉眼可見交彙處,逐漸變得不再清晰。

看似平靜的海水裏,布滿深綠色的幽幽陰影。顏色越深,說明海底越深。

十分鐘後,寧焰也發來了一個視頻,手有些抖,全程沒有開口。

而這個視頻裏的場面更加震撼。

從“淺水”與岸邊接觸的位置開始,形成了一大片綿延的海底懸崖。

先前還存在的礁石土地,就像被驟然斬斷似的徹底消失了!

海水所及之處,全部都變成了不可輕易踏足的危險深海域,一腳踩空,就是致命危險。

宋葬推測得沒錯,這個擁有如此龐大恐怖的能力、甚至可以操縱海水吞噬陸地的存在,就是【深海】。

如果繼續放任它肆意妄為下去,那麽不僅整個鯉國都可能徹底沉沒于海底,還必然會威脅到龍國的陸地安全。

“好麻煩的詭物。”殷臣臉色微沉。

宋葬顧不上繼續吃燒烤了,心裏也有些犯難。

他到底該怎麽殺死一片深不可測的龐然深海?

唔……先點三根龍舌香,看看實力。宋葬不動聲色回到自己的豪華酒店套房,關上門窗。

“咔嚓——”

火星閃過,龍舌香被順利點燃。

可是他足足等了有兩分鐘,龍舌香依舊不滅。室內漸漸變得煙霧缭繞起來。

宋葬試探着朝頂端吹了口氣,閃爍片刻,怎麽都滅不掉。被吹亮的香燭頭部,甚至隐約閃出妖異的光芒

他若有所思地擡起手,輕輕用掌心蓋上去碾壓幾下,還是不滅。

“這麽厲害啊……”

龍舌香使用守則裏,有明确表示:遇到龍舌香久久不滅的情況,要使用大型自毀裝置。

那什麽是大型自毀裝置呢?

——由低級員工充當人力炸藥包,每人帶上一只擁有自爆能力的詭物,抑或是小型核爆炸彈。在與目标詭物接觸的瞬間,主動觸發自爆條件,同歸于盡。

說到底,就是拿低級員工的生命來填補,只不過采用了一組看上去沖擊力較小的形容詞,來掩蓋這一機制背後殘酷的事實。

宋葬內心并不贊同這種做法,但他還是咨詢了一下殷臣的意見。

而殷臣也不同意,認真回答:“老師,自毀裝置沒有用。”

“是嗎?”

“把核彈扔進大海裏,難道真的能殺死一片深海?除非将這顆星球一起毀滅,否則自毀裝置是不現實的選擇。”

說到這裏,殷臣忽然彎起了唇,壓低嗓音,像是誘哄般輕聲道:“老師,如果您想試試炸毀這個世界,我也不會反對的。我可以幫您。”

宋葬:……

這人又在發什麽癫,救命。

他甚至提不起在殷臣面前表演“害怕”的興致了,沉默着幽幽瞪了殷臣一眼,繼續琢磨自己之前的思路。

只要深海不打算停止攻擊,人力阻止是沒有用的,魚鱗雨随時有可能再次降臨。

時間刻不容緩,點火只能維系短暫的穩定,總不能強迫鯉國民衆永遠都不出門。現在最有可能成功的破解之法,就是找到更多的火,更多的熱源,更強大的力量。

既然如此,宋葬也只能試一試心頭最極端的辦法了。

他讓殷臣把一直被嚴格關押的王澍帶了過來。

這幾天王澍的日子過得可不算好,不僅沒有自由,連夥食也差得不一般,只能算是剛滿足營養需求的“糊弄餐”。

殷臣對待王澍還挺壞心眼的,每次工作人員們吃香喝辣,還會特意直播給他看。

王澍沒有瘦多少,但臉色肉眼可見差了許多,提不起什麽精神。

被帶進套間之前,他只是垂着頭任人擺布,結果一見到宋葬又開始精神了,稍稍突起的眼睛裏泛着紅血絲,頗為猙獰地緊盯着宋葬。

真奇怪,宋葬也不明白他為什麽如此痛恨自己。

……明明暴打地母娘娘的另有其“人”。

可惜這次副本,那粘人的壞東西一直都沒有出現,宋葬反而遇到了另一位陰晴不定的“臣哥”。

也許是由于他們的名字重合了一個字,宋葬每次呼喚殷臣的時候,總會時不時地回想起它。

這個小小的巧合,宋葬獨自藏在心裏,并不打算對任何人提起。

其實也正因為有巧合的存在,他對殷臣那些迷惑行為的容忍度,悄然提升了好幾倍。

當然,這個小秘密他同意決定守口如瓶。

面對王澍仇視的目光,宋葬抿唇無辜一笑,拿出了整座收容所裏,最為不可思議的絕密詭物——所長印章。

他撫摸着印章底下雀躍蠕動的柔軟印泥,随即擡起手,在專屬于王澍的雇傭合同上,穩穩蓋下一道血紅色的刺目印記。

“恭喜你,從現在開始,你被正式聘用為詭物收容所的E級員工。”

宋葬輕聲細語地通知他這一大好消息,笑意盈盈。

說着,他舉起白字黑字的霸王合同,讓王澍也能近距離觀賞一番。

這可是由所長親自撰寫的條款,尋常員工想要還沒有呢。

王澍睜大眼睛,疑惑中夾雜着一絲慌亂:“什麽東西,你什麽意思?!”

宋葬收起合同,耐心解釋:“你是咱們收容所級別最低的員工,根據法定員工守則,你必須無條件聽從一切命令。”

“……哈?”

“那麽現在,告訴我,你為什麽可以召喚詭物?”

王澍的臉皮驀然抽搐了幾下,随後惡聲惡氣地斥道:“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不,你知道,”宋葬把玩着印章握柄,漫不經心般輕聲命令,“E級員工王澍,立刻回答我的問題。”

王澍張了張嘴,想要拒絕,卻有一股瀕臨死亡的急促危機感籠罩在心頭。就好像……如果他非要不聽從命令,後果真的會非常嚴重。

看見王澍眼底的動搖,宋葬沉下心,開始循循善誘。

“王澍,其實我們沒有深仇大怨,我從來沒有強迫你違背自己的信仰,對不對?”

“胡說,你對地母娘娘……”

宋葬笑着打斷他:“你想要信奉地母娘娘,我不會阻止你。至于我,假設地母娘娘會讓我遭受報應,那祂自然有厲害的辦法對付我,恐怕還輪不到由你來出手,不是嗎?親眼看着我遭報應,總比現在死得不明不白更好,對不對?”

“……”

假面的加成開始起作用了。王澍沉默下來,眼神隐約閃爍着掙紮。

“說到底,我們都擁有着同樣的目标——通關游戲。你不需要告訴我其他信息,我只想知道你召喚詭物的方式,讓我們都能順利通關,”宋葬稍稍加重語氣,“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否則日後你再也無法侍奉地母娘娘了。”

“我自身的血肉就是最好的供奉!”王澍忙不疊大聲喊着,急切得就像是終于找到了一處漏洞可供反駁。

“但,如果你活下來,你可以再供奉十年,二十年,甚至永遠不滅,永遠陪在地母娘娘身邊……可若是你死了,你能給祂的,只剩這一身貧瘠的血肉,”說到這裏,宋葬頓了頓,模仿殷臣的慣用表情,勾起一個冰涼譏諷的笑,“祂記得住你嗎?祂難道會稀罕?”

“……不,不!”

王澍結結巴巴地呢喃着,微縮瞳孔裏的茫然與質疑反複交錯回轉,暗自掙紮良久,終于是被宋葬勉強說服了。

他擡起被手铐禁锢的雙臂,用力抹了把出汗的臉,悶聲說:“地母娘娘賜予了我一枚永久道具,名叫搖旗。”

“很好,搖旗的功能是什麽?”

“我每天可以召喚出一個副本裏自帶的怪物,來替我作戰。”

“等一下,怎麽召喚?”沉默許久的殷臣在這時突然插話,“你需要犧牲什麽?”

“我的生命力,”王澍冷哼一聲,“滿意了嗎?”

宋葬誠實地點點頭,彎着眸子,連語氣都變得溫柔了不少:“很滿意。那麽現在,請犧牲你90%的生命力,召喚一個足以和傳說級詭物抗衡的存在。”

“傳說級……你是指對抗深海?”王澍臉皮抽搐了幾下,“開什麽玩笑,我會死的!”

“如果我們無法收容深海,通關任務失敗,你也一樣會死的。”宋葬很有耐心,繼續擺事實講道理。

殷臣面無表情,跟着淡淡開口:“你拒絕配合,我現在就可以送你一死,免得浪費所裏人力。”

他看起來很平靜,藏在桌底的修長手指卻捏着刀刃,稍顯煩躁地磨蹭揉撚着。

宋葬不動聲色瞥了眼,把殷臣的小動作瞧得一清二楚。他懷疑,殷臣其實很期待王澍反抗,這樣就可以合理地捅死對方。

“我,我……”

王澍嗫嚅了片刻,陡然麻木地閉上眼睛。

他很無力。由于受到地母娘娘的青睐,他的性格确實在一點一點變得扭曲,但這不代表王澍徹底成為了沒有感知力的木頭。

坐在殷臣對面,絕對不是一段輕松的體驗。

不知為何,他的氣息讓王澍生理性感到恐懼。

那幾次漫不經心睥睨掃來的冰涼目光,就像一條陰森巨蟒在冷漠蟄伏着伺機而動,随時有可能驀地将他纏繞勒緊、吞吃入腹。

環繞在周身揮之不散的強烈窒息感,讓王澍幾乎難以主動呼吸,唯有強迫自己繼續與宋葬對視,才能稍稍減輕潛意識裏那刺痛神經的荒謬恐懼。

他無比清楚地感受到了殷臣的惡意,這個看似平靜的男人,比宋葬更想殺了自己。

王澍寧願和宋葬交流,不,他現在只想只和宋葬交流。至少宋葬看起來還和曾經一樣,不危險,但讨人厭煩,就愛端着這種假惺惺柔弱無害的樣子,讓別人替他沖鋒陷陣……

“我需要一個寬闊的場地,給我留出足夠的召喚時間,還有功能飲料和高熱量食物。”他語氣頹然。

“多久?”殷臣狹長眸子眯起,冷不丁再次發問,把王澍驚得悄然瑟縮了一下。

王澍嗓音逐漸變得幹澀,忍不住擔憂這男人随時會暴起發難:“……至少一個小時。”

“可以接受,這些要求我們都會滿足,請你務必抓緊時間。”

見王澍給出了确切的信息,宋葬不再遲疑,按下傳呼器讓員工将王澍帶走,傳下命令将酒店外的停車場立刻疏散清空,留給王澍自由發揮。

他的所長派頭終于熟練了那麽一點點。

被守在門口的作戰人員鉗住右臂時,宋葬發現王澍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背後透出一片虛寒。

宋葬滿意評價道:“看來,我們的紅臉白臉配合得不錯。”

然而殷臣卻沒有接這話,目光先是逗留在宋葬手中的小印章上,徘徊片刻,又慢慢上移,鎖定了宋葬那雙圓潤無辜的眼睛。

他似笑非笑:“老師,這也是詭物?”

宋葬默默視線移開,語氣無辜道:“所長可不是誰都能勝任的,我總要有些可以傍身的秘密,你別問了。”

殷臣居然也沒再追究下去,輕“嗯”了一聲,話裏行間像是在提醒些什麽:“小心點,老師,不要藏得太過,最後把自己坑死了。”

“嗯,我不會輕易死掉的。”宋葬笑了笑,回答得半真半假。

因為他的生命數值至今依然是個問號,與抗性一樣難以捉摸。

也許明天就會當場暴斃,也許幾十年後也在活蹦亂跳,宋葬沒有探知真相的能力,幹脆也不去深想。

可殷臣突然眯了眯眼睛,薄唇緩慢吐出三個字:“我不信。”

“……那你要怎樣才能信?”

“加我好友。”

“什麽?”宋葬愣了下。

“游戲好友,”殷臣重複了一遍,随即拿出他方才把玩了許久的鋒利小刀,拍在桌案上,“以後,你只能接受我的組隊邀請。”

天啊,好神經,但是好強勢。不知道為什麽,宋葬有種很想配合他發癫的沖動。

他不由得驚惶垂下眸子,避開那把刀折射出的冰冷光芒,鴉羽般烏黑濃密的睫毛輕顫着,弱氣地軟聲提問:“為什麽只能接受你的……”

“因為我才能保護你,寧焰不行,”頓了頓,殷臣冷冷補充,“謝春野也不行。”

宋葬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覺得殷臣這話其實也有道理。

但是,他是從哪裏知道謝春野這個名字的?寧焰,游戲論壇,還是其他了解過未來研究院的玩家?

宋葬直覺這其中有古怪,因為他提到謝春野時,語氣好像瞬間涼了幾個度……

“你也認識謝哥嗎?”宋葬悄悄擡眼看他,試探着發問。

可殷臣不僅沒有回答宋葬的問題,甚至嘲弄勾起自己漂亮的唇,反過來慢悠悠質問他:“謝哥?你還有幾個好哥哥?”

這又是什麽奇怪的問題。

宋葬顫了顫,順勢神色可憐地小聲抗議:“我很弱小,我想活着,不可以嗎?”

他的話讓殷臣莫名沉默了半晌。

“……可以。”

殷臣定定看着他,眸底翻湧的情緒有些複雜,再次冷聲強調:“想活着,就和我組隊。”

“只有我能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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