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chapter 34

chapter 34

想到再也見不到你, 可我根本回到曾經的時候,當作什麽都沒來過。

———y的心事簿

陳裳開始困惑了,與其說困惑, 不如說是一種亂, 她有一點動搖和感動。

圖書發展不景氣,紙媒越來越衰落, 是在路過時她随意看了幾眼, 老大爺佝偻着腰正在整理地上雜亂擺放的書本。

她走了進去,模糊記憶裏高中時候是不是也曾進了這樣一個不知名的書店, 這麽多年,或許也已經面臨跟它一t樣的命運。老爺爺對她說:“姑娘,小店從此不再開業,是要挑書嗎,怕是有點亂了。”

“沒關系。”陳裳指了指地上被整整齊齊紮捆起來的幾大沓書:“這些要送到哪兒去?”

“廢品收集站。”

“不可惜嗎?”

“沒去路, 一公斤5塊, 不知道又轉載到哪裏去喽。”生活就是這樣,你看到光鮮, 其實多有艱辛,艱辛到心酸。老爺爺手撐着直起身,捶了捶腰, 環顧了下四周, 眼裏欲有淚水, 陪伴多載,到底是生出來感情, 老朋友了。

“捐給山區的孩子吧。”陳裳說, “價格按照每本原先的定價算,我給你個地址, 那裏是一所女子高校。”

老爺爺一時不知道怎麽開口,愣了一愣,一連說了好幾遍感謝:“謝謝…謝謝謝謝您姑娘!”

“但我不要原價,就按原先一公斤的價格算,我怎麽好意思收這麽多錢。”

陳裳并不在乎那幾個價格,她曾經去過那邊,偶然看到了哪裏人的生活,這另她感到無比的心酸,況且,知識無價。

“那是什麽?”

“願望牆。”老爺爺順着她的目光看去,感嘆走過的這些年,回答她,“曾經來過的人如果願意,可以留一張明信片挂在牆上,只是店裏來的人寫得不多,看起來也就比較分散。”

老爺爺過去把摘下來反扣着的板子正過來給她展示:“有什麽想說的話都可以留在這,這裏能守候過去那群人所有的秘密,店現在不開了,我會把它們摘下來帶走鎖起來,珍貴的心意永不能丢棄的。”

板邊再一次磕觸到地面,有幾張明信片脫落掉在地上。

她走過去,彎腰撿起腳邊的幾張,要遞過去時,手上動作停下。

上面竟然寫了to自己的名字。正是因為看不見,所以沒關系,可以大膽标下想寫的名字。陳裳仿佛看見了那個少年坐在閱讀角,或許那天有陽光灑在他身上,或者也無風雨也無晴,在一個平常陰陰的下午,他就安靜坐在那寫下了這些文字。

她拿在手裏站在原地看完了。

“……姑娘?”

“這個我能帶走麽,我認識上面的人。”

老爺爺點頭:“既然認識,那就是緣分。”

陳裳心裏起了層層漣漪,久久不能平靜。那顆心頭第一次感覺到一個人如此這般虔誠又小心翼翼地待她。

除掉不怎麽正經的關系,她人生只談過兩段勉強稱得上的戀愛。

一段是17歲那天夏天畢業,彼時大家都青澀幼稚,那男生開朗又陽光,時不時就湊上去跟着她們身後,一直等高考結束當天向她表白,問她同不同意,可不可以做他女朋友,那時,陳裳見他紅着臉,勾唇說:“行啊。”他們經歷了很愉快的暑假,異地的第二個月,他們就分手了,那男生提的,他發了她和另一個女人的照片,陳裳當時一點不難過,她甚至沒什麽感覺,奇葩覺得挺開心,少了樁事,正好各玩各的,直接删掉了他的聯系方式,當天照樣和朋友出去喝酒。

第二段,是她22歲,旅途中認識的一個中德混血小夥子,後來他們又在下一個地點巧合的相遇,那男人對她有意思,她第一眼就看出來,很直接的的性子,熱烈到感染她的,後面男人卻受不了她,說從來看不透她這個人,感情就要身心靈魂接觸,最後痛斥要分手,分呗,搞笑呢,什麽年代了還有這麽純情的人。

後來,陳裳再沒和別人産生戀愛關系,不是她認清了男人,而是她看清了自己,她不适合戀愛,似乎一眼看到了盡頭,她很難保持對一個人長久的熱情,也很難相信那樣長久和唯一的愛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她疲憊應對這種關系,甚至從始至終都抱有那麽幾分鄙夷。

李隅讓她遲疑了,遲疑到讓她生出一分膽怯,她喜歡和他接吻和做.愛的感覺,甚至覺得如果他願意和她停留在這一步,不逾距,他們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但他打破了,甚至悄無無聲息滲透到她的生活裏,也讓她也産生了那麽點動搖,懷疑起自己那套觀念。但這并不可以。她在心裏一遍一遍對自己說,固執地堅守着。

陳裳果斷定下機票,在群裏發消息給蕭蓓兒和徐菲:“今天晚上我和你們一起去江城。”

徐菲很高興,她這趟沒和朋友們玩盡興,正好在可以江城再約。

蕭蓓兒看到這句話,心裏瞬間慌了,打電話給陳裳:“阿裳只有你一個人麽?”

“是的,怎麽了?”陳裳看了眼時間,早上十點多,這個點李隅人還在學校,她想正好可以回一趟公寓,收拾她的行李,并不是躲着他,只是現在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或者她怕他說一句挽留的話。兩人至今停留在上次的她說這幾天不用等她。

“你是不是和李隅鬧矛盾了,上次我們三吃飯我就感覺到了,你們是鬧矛盾了嗎?”

“沒有,你想多了。”

“你這次想的是不回楚城了對吧。”蕭蓓兒聲音有點哽咽。

“是。”陳裳在那邊笑出聲,“怎麽還要哭了,蕭蓓兒你哭包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一個地方待不了多久,這趟本來就是要走的,你要是想我,我不介意你随時抛下蔣城來見我。”

“可是我看你續租了,你和李隅是分手了嗎?”

“我們沒在談戀愛。”

蕭蓓兒沉默了,她有點難過。她以為陳裳終于遇到一個能成功走進她心裏的人,可到頭來卻不是這樣的。

“那到時候我回楚城,你去了新的地方都可以聯系我們麽?”

“當然。”

“阿裳,我們永遠都在你身旁,如果你有什麽需要我随時都在,我希望在你無論遇到什麽困難的時候你都能想到你真正的朋友。”

“好,我知道了我最好的朋友們。”慶幸這一生還有友誼,似甘霖和清風。

陳裳挂斷電話,天氣預報顯示二點後持續有小雨,一月的天氣依舊很冷,陳裳站在窗外,心裏空落落的,像樓下着不了地打旋的葉子。

這裏留下了太多回憶,她要在今天道一句再見。

李隅一直忙到下午才得空。他第一次感覺到崩潰。

是在快要到晚間這個時候意識到陳裳要走了。

原本,自那天起,他知道他們是不可能的,可在看到消息的那刻,整個人都緩不過來忘了思考,連手都止不住地顫抖,他不斷給她打電話,冰冷的機器女音響了一遭又一遭,怎麽都打不通。

他後悔了,後悔了當晚說那些話,如果給他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他一定不做當時的選擇。怎麽樣都好,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他恨自己看到消息太晚,恨那天說的那些話。

“李隅你怎麽了,走不走啊,一會兒要鎖門了。”趙家旭回來見他愣站在原地握着嘟嘟響的手機,又焦急問了一遍。

“怎麽了?”

李隅快速脫了身上的白色工作服,撈起外套向外跑去。

“欸!你去哪啊!外面下雨了!”

李隅已經做不出什麽別的回應,他只知道要快點再快點,邊跑邊将衣服穿上。

下了樓梯,跑出實驗樓,他一刻也沒回頭,極速向校門口沖去。

雨水洇濕了衣裳,啪啪砸在頭發上,衣服上,地裏的水窪上,整個世界都在後退。

快點,快點啊!他必須要追上她,出了學校門,伸手快速攔了一道出租車。司機師傅見他這個樣子完全被吓到。

“小夥子出什麽事了?”

“麻煩去機場,多少錢都加,去機場!”

車來車往,他顧不得擦臉上的水,找到手機又撥了一個電話,無人接聽。

李隅深知,今天一別,他将永遠見到她。他不想放棄,心裏有個聲音不斷告訴他,沒關系沒關系,能趕到能趕到……

他不想讓她走,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肯放棄。

他不要讓她做選擇,怎麽樣都好,他要站在她面前對她說,能不能留下,能不能不要當路人。

他不想和她當陌生人,不想讓她讨厭。

司機大叔也着急,現在這個時間趕上了下班高峰期,堵車堵到半天動不了:“實在對不住啊,這個點太不趕巧了,沒事大概堵也堵個二十來分鐘就到了。”

“抱歉,就在前面一點下。”

李隅付錢下了車,楚城是座風城,渾身淋透了雨,可他卻出了一身汗。他加快步子,少年堅定,勇敢,穿過了七t年的光陰。

他步履不停,終于候機樓越來越近,身邊的人通通不見了,快了快了,就在眼前,可當他擡頭,一架飛機從他眼前飛過。

李隅感覺到渾身冰冷,他看了眼時間,六點十五分。已經起飛了。

李隅望着頭頂空中的飛機一下劃過消失,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油然而生,他執着撥給那個從始至終打不通的電話,這一次,對方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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