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章

第 110 章

一頭地蛟當然不是什麽問題, 這七個金丹期看着到手的一顆妖丹,只覺得并不好分,還得多獵幾頭同等級的妖獸才是, 于是人多了,也有幹勁了,才說好要待在這片谷底等着歷練時間結束, 轉身又開始尋求新的刺激。

顧斟真以神識監視着這一切,只覺得這些人真是欠打,也不管, 不是遇到身消道隕的危險, 她絕不出手。

塗小黎見顧斟真這麽有主意,也樂得放手不管, 平日裏反而跑到山林裏采摘野物,說是不能白白放過這個機會,也送一些給顧斟真,并借着這個機會登上飛舟做客。

時間就這樣快速消耗着。

這一夜, 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滄流山上空的天布滿厚厚的雲, 并不是要下雨的意思,也沒有風。

顧斟真的飛舟在雲層之上, 完全不受天氣的影響,原本高遠的天空跟她的距離像是更近了一些,星光灑落魚骨劍上,t 反射出異樣的光。

是的, 她正在擺弄魚骨劍。

從大湖上岸,一路朝着大陸深處前行, 直到在鼎山仙門停下,目前為止,還沒有得到關于這柄魚骨劍的有用信息,或者真的只是一種罕見的材料罷了,就像人類罕見的基因變異一般。

削鐵如泥是形容寶劍,顧斟真這柄魚骨劍,目前還沒有遇到它砍不動的東西,無非是花費時間長久罷了。

的确是寶物。

“臭美什麽?我也有寶劍。”身外化身亮出她的木劍,浮原沉木還有部分剩餘,然而一直以來,身外化身使用的就是這柄木劍,不用的時候,就偷偷放在小世界蘊養着,如今也算是一件寶物。

“嗯。”顧斟真淡淡地應了一聲,但凡是個人,就能聽出其中的敷衍意思。

“呵——”身外化身拖着長長的尾音,原本就是盤腿坐着,現在把木劍橫在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着。

浮原沉木的聲音是清脆的,哪怕身外化身并沒有多少音律方面的天賦,豎起耳朵聽一聽,也是能聽出幾分優美動人之意。

對了,這浮原沉木倒是在鼎山仙門閑韻峰的煉器材料名單上,作為罕見的天材地寶存在的,類似的物件還有很多,所以并不是那麽突出。

只要不顯眼,那就不要緊。

“哎呀,好無聊啊。”

身外化身敲了一百二十九下木劍,突然仰天長嘆,發出這樣的感慨,只要忽略她臉上那欠揍的表情,還是勉強可以相信的。

“這就是你假裝傀儡出現在塗小黎面前的原因?”

“有什麽問題嗎?我看她也很想要一具傀儡啊,只是還沒想好要什麽屬性的傀儡而已,說不定拿我做參考對象呢。”

“這個理由不好。”

“啊?說服不了你?那就不說了。”

“……”

所謂“自作自受”,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顧斟真望着身外化身的側臉,從第一次見塗小黎開始,這家夥就刻意将自己僞裝成為另外一個人,因為小世界本來就氣息駁雜,這樣的僞裝也就容易很多,如今在本體眼中,也真的像是另外一個人了。

“看什麽啊?”

“看我最完美的作品。”

“咦?肉麻死了。”

身外化身歪着身子看過來,“有沒有想過制造一支傀儡軍團?”

“嗯?”

“以前只是個煉器師,聽起來沒有時間也沒有那個本事,現在不一樣了,進階化神,總該領悟更多的神通,再借塗小黎把你是兼職傀儡師的消息傳出去,不久名正言順了嗎?”

“聽起來是有點道理,容我再想想。”

“想什麽啊?現在正是接受我完美建議的時候。”

“……”

顧斟真靜靜地看着身外化身,不說話。

身外化身晃了晃腦袋,轉了回去,若無其事地繼續用手指敲擊木劍,口中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是最近聽到的妖獸叫聲,本來就夠瘆人的了,經過這一番改造,就連一群飛到雲層上方的妖獸都吓得縮了回去,那扇動翅膀的聲音也十分刺耳。

顧斟真眉頭跳了幾下,視線挪到魚骨劍上。

在歷練結束之前,塗小黎終于說出了她想要的傀儡屬性,“就做一個替身傀儡好了,最好,是那種足以以假亂真的。”

“替身傀儡?”

這個詞,很難不讓顧斟真産生很壞的聯想,剛好,她的身外化身正端着果盤準備放下。

“是的。”

塗小黎似乎沒有意識到任何問題,臉上是深思熟慮之後的表情,還帶着篤定的笑意,“衆所周知,我們狐族擅長幻術,可幻術畢竟是幻術,不是真的,我希望顧道友能幫忙煉制一具替身傀儡。最好,能達到以假亂真的效果。”

顧斟真一副為難的樣子,“這已經涉及到具體的功法了,可能需要塗道友詳細說說,對這具傀儡有什麽特別的要求。”

“這個我也想好了。”

塗小黎拿出一份玉簡,遞給顧斟真,在對方查閱玉簡之後,也開始逐一講解起來。

“我沒有做過這樣的傀儡,可以試一試,不能保證成功。”

“沒關系,這是我準備的材料清單,顧道友你看看夠不夠?”

塗小黎絲毫不在意,又拿出一個儲物袋,這個儲物袋等級很高,裏面的材料更是滿滿當當,居然有一半是顧斟真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

趁着這個機會,顧斟真還向塗小黎請教了部分材料方面的知識,到了這一步,沒有不用心的理由,“這些材料就差不多了,回去以後,若是還有缺漏,我再找道友吧。”

“好啊。”

塗小黎看着顧斟真詳細地說明了每一份材料的具體用處,這才将東西收起來,心中的好感又上了一層樓,心想人族也不是每一個都那麽離譜的,至少眼前這位是可以正常交流的。

“咦?顧道友這傀儡怎麽盯着我看呢?”塗小黎終于注意到放下果盤的傀儡并未離開,這一開口,便對上那雙眼眸,“好漂亮的眼睛,好像能看透一切呢。顧道友,能不能給我的傀儡也來一雙這樣的眼睛?”

“那恐怕不能。”顧斟真當即拒絕,心想這可是絕版産品,“這樣的材料,我也只有這一對。其實,傀儡若是沾染主人靈性,也會變得靈動起來。”

“是嘛?”塗小黎仍然舍不得挪開視線,只覺得面前的“傀儡”漂亮極了,雖然表情木木的,可眼神好看,形成了鮮明的反差,叫人看了又想看,甚至大膽地想:要是這具傀儡是自己的就好了。

不行不行,只有從頭制造的傀儡,才是完全屬于自己的,這種旁人已經擁有的東西,還是不要胡思亂想了。塗小黎心裏暗暗想着。

“塗道友,這次歷練也快結束了吧?”顧斟真主動岔開話題。

“是差不多了,這段時間,那些金丹期也長進了不少,拿回去交差也夠了。”塗小黎有時候的用詞很奇怪,幸好意思還是明白的,不至于叫人亂猜。

二人都因為歷練即将結束而高興,偏偏在次日,一道傳音符分別到了二人手上。

數日後,一處斷崖下,二十名金丹期弟子和四名護道者在到達滄流山之後,首次集齊。

在此前的傳音符裏,司空述發出了面談的邀請,并且強勢地要求顧斟真和塗小黎将手底下的金丹期弟子帶過去,對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顧斟真選擇了照辦,塗小黎倒是巴不得。

見面以後,司空述直接說道:“發現一處上古遺跡,我們四個化神期應該不成問題,不過抛下金丹期弟子獨自探寶,似乎不厚道。因此,我決定,讓金丹期弟子打頭陣,同時也是作為歷練的一環,護道者仍然是護道者,只要不出現難以忍受的傷亡就可以了。”

塗小黎看着顧斟真,顧斟真看着元行澈,從司空述的話語和元行澈的表情來看,這兩位來自天劍峰的長老是早就商量好了的,如今不過是通知兩個“外人”罷了。

若是單純地外出尋寶,冒險什麽的,也沒什麽,出了事不過自己擔着罷了,可是将二十名金丹期弟子送出去,還用的是歷練的名頭,這次“歷練”,應該不是原本的規劃吧?

顧斟真還不想那麽快就重蹈覆轍,從鼎山仙門開始新的逃亡,于是出聲道:“這好像不在計劃之中吧?那個上古遺跡情況如何?當真是我們能夠應付的?”

話說的難聽還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對方要聽得明白。

司空述冷聲道:“沒記錯的話,顧道友是煉器師吧?煉器師如果不擅長戰鬥,可以在外圍守候,若是有弟子受傷,還可以幫忙照看。塗道友若是有同樣的疑慮,也可以留在外邊接應。”

塗小黎驚道:“我們是一起來的,分開行動的話,這符合規矩嗎?”

看到情況不妙,元行澈立刻出面說道:“天劍峰的歷練,歷來以靈活著稱,主要是考驗弟子們随機應變的能力,因此護道者有極大的權限,二位初來乍到,不清楚也是可以理解的。”

話說到這裏,元行澈的語氣軟了下來,“這個遺跡的發現純屬偶然,我跟司空道友去看過,說是上古遺跡只是為了好聽罷了,實際上無法判斷具體年代,不過根據靈氣殘留,基本可以确定,是金丹期可以應付的情況,縱然有些不妥,不還是有我們這些護道者嗎?”

很好,一個唱紅t臉一個唱白臉,反正這遺跡是要探的,金丹期的弟子也是要推到前面的,顧斟真開始懷疑這些人的用心。

萬一玩砸了怎麽辦?

幸好,她的身家基本在身上,身外化身也帶在身邊,就算是有個萬一,這裏已經出了鼎山仙門的範圍,大不了繼續往大陸深處去呗。只是想起在鼎山仙門相對安穩的時光,不免有些難受。

“既如此,我沒有意見。”

聽到顧斟真這樣說,塗小黎遲疑片刻,一臉猶疑地說道:“那好吧,只是還有一句,一定要保護好弟子們的安全,不然,對護道者的考核可是要出問題的。”

司空述臉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元行澈則溫聲安慰道:“放心,這些人都是天劍峰精心培養多年的弟子,我們縱然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真的拿他們的性命冒險。”

塗小黎不再說什麽,只是下意識地靠近顧斟真。

四人商量妥了,這才有大家一起站在斷崖下的場景,對于那二十名金丹期弟子來說,等待他們的是這次滄流山歷練的最後一次行動,也是真正的考驗。

在将近一年的時間裏,這些人身上快速褪去長久閉關修煉的稚氣、呆氣,眼中出現了更為豐富的神采,面對擺在眼前的“上古遺跡”,自然沒有退縮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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