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章

第 36 章

小赫的出現以及他模仿的小品裏的搞笑片段,總能讓喬之羽暫時忘卻憂愁和煩惱,讓她抛開那郁郁寡歡的情緒,哈哈大笑起來。

小赫經常拉着她一塊看動畫片,看小品,漸漸地她開始有點興趣逗逗這個小家夥了。

休息時就和他一起看動畫片或小品,他倆經常互換角色,模仿着電視中人物的搞笑的話語和動作,一大一小笨拙的樣子,時常讓唯一的觀衆李奶奶笑出了淚花。

午時的樹葉無精打采的低垂着頭,烈焰如火的太陽蒸烤着地表上的一切。

陽臺上晾曬的衣服燙熱的灼手,不小心碰到圍欄的鐵杆上,也足有能灼傷人皮膚的高熱。

知了斷斷續續的鳴叫着,似乎被熱的緩不過氣來。壓抑的低叫聲幾經中斷,之後耳邊再無聲響。

或許它就像高溫下,堅持工作的人們一樣,中暑暈倒了吧。

樹葉像是被烤焦了一般,紋絲不動。

如此高溫的鬼天氣,蒸烤着怒目圓睜,罵罵咧咧的世人。

枯黃的落葉像是一片片肥大的雪花,飄飄悠悠的緩緩落下,辛勤的清潔工阿姨,正揮舞着手中大大的竹掃把,把落葉歸集,然後用鐵簸箕倒入三輪車的車廂裏。

幹燥的陣風吹過,一片黃黃的樹葉落在喬之羽微長的頭發上。

她擡起手從發絲上摘下樹葉,拿在手中看了兩眼,然後緩緩地放手,讓它在風中飛揚出最後的風采。

一身淺藍色的運動裝,潔白的運動鞋,夜校門口的樹下,幾乎每天都出現的身影,她已經養成了一種習慣。

時間慢吞吞的,如蹒跚學步般。

一年之後......

下班後總要特意走到樹下靜靜的站一會兒,喬之羽就在那兒看着車來人往,幾分鐘,十幾分鐘,半個小時甚至更長的時間。

如果不來這待一會兒,她就會覺得心中空落落的,像遺漏了一件重要的東西似的,那樣的失落和難過。

她無聲的走過梧桐樹,漸漸消失在人群裏,只餘下那棵梧桐樹孤單單的任秋風搖曳。

晚秋的清晨,清爽的高空漂浮着幾朵潔白的雲彩,小草頂着滴滴晶瑩的露珠。

鳥兒悄悄地落在枝頭,它尖尖的小嘴巴朝黃橙橙的橘子啄去。

路上的行人穿上了一件件禦寒的外套,五顏六色的背影像極了秋天高挂枝頭的熟透了的果實。

一個身穿玫紅色套裝的人,剛剛從夜校門口的梧桐樹下返回。

小館裏人們紛紛伸着懶腰打着哈欠,系上圍裙準備迎接晚上的忙碌。

錘打着肩膀的右手又加重了些力道,左手扶着後腦勺轉動了幾下脖子,接連打着哈欠的喬之羽朝老板娘揮揮手,結束了一天的工作。

稀稀散散的路人,朝着不同的方向漸漸走遠。

揮手而去的喬之羽并未發現,小館門前不遠的路燈下,一雙熱烈追随她影子的眼眸,飽含着多少複雜的心緒。

她漸行漸遠,他默默地追随。

喬之羽隐約的覺着一直有個人跟在她的身後,可當她止步回頭後,又沒發現有什麽異常。

她不禁自嘲的苦笑了一下,是啊,她總以為有一天,他會出現在她的面前,然後拉她入懷中,給她一個熱烈的擁抱。

她又在幻想、幻聽了,她覺得自己的精神已經錯亂了,再也回不到那簡單美好的過去了。

一個寬大的身影在轉彎的路口處頓住了腳步,他皺緊了眉頭,眼裏逬發着濃濃的疑惑。

他再也控制不了內心的呼喚:“小羽。”一個高而沉重又悲痛的聲音回響在秋光即逝的夜色裏。

猛的剎住腳步,喬之羽愣住了,然後她猛地轉身,一顆劇烈翻滾的心再次跌落下來,她仔細尋找着那個熟悉的身影。

身後一側只有高聲闊論的一群少年,哪還有別的什麽。

她疲累的伸出手掌拍了拍額頭,又挫敗的用手抓了抓頭發,一小縷發絲纏繞在手指上,她竟沒感覺到一絲疼痛。

麻木的手扒開纏繞在手指上的發絲,兩手臂重重的垂在她的身側。

發絲悄無聲息的落在鋪滿樹葉的石磚上。

一群少年歡快的走過,發絲已不見了蹤跡,越過喬之羽的一幫少年嬉笑着,向前走去。

她擡頭望了望暗黃的夜空,吸吸酸酸的鼻子,收藏起盈盈淚光。

一個人的路,終究要孤獨的走,她神傷的嘆口氣,繼續邁步前行。

躲在樹幹後的身影一躍而出,他那熱切的思念如滾滾江水奔馳而來。

那渾厚的江水,聚集了千千萬萬個無數的思念,淹沒着片片落葉,吞噬着小鎮的黑夜。

“小羽,小羽,小羽……”一聲高過一聲,如疊疊潮水,一浪高過一浪,他響徹的聲音鎮攝着整條街道,就連地上的落葉也被他震撼的顫顫發抖。

第一聲劃過喬之羽的耳朵,她緩緩地走了幾步。

第二聲進入耳膜,她微微擡起的腳被定格在了半空中。

她秉着氣息,連呼吸的動靜都不敢有,憋着漲紅的臉。

在第三聲的呼喚時,她緩緩地收回邁出的腳步,徐徐轉過身來。

驚呆的臉,瞪大的雙眼,直到眼前漸漸出現的那張清晰的臉,濃濃霧氣的眼,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慌亂地用手抹去,緊緊的盯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臉,珍珠般的淚嘩嘩的在瘦削的臉上流淌,浸濕了玫紅色的衣裳。

那日思暮想的人,走近她的眼前,冰冷的手掌擦拭着她滾燙的熱淚,那淚水灼燒着他手上的皮膚,順着血液流淌灼燒着他的心。

痛,又怎能用文字言說,兩行男兒的熱淚滾滾而下,顫抖的手掌,拭不幹的淚水。

他痛心疾首的皺緊着額頭,眼裏湧着深深的愧疚和懊惱。

他輕柔地拂順她耳邊淩亂的發絲,望着那紅腫的淚眼和憔悴的臉,他的心像被刀刺了一般的疼痛。

良久,激動漸漸平息的兩人,相互凝望着,彼此眼裏的人都瘦了許多,憔悴蒼老了許多。

她緊緊的牽着那個寬大有力的手掌,就這樣緊緊的握着再不要松開。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他就這樣被她牢牢地牽着,走着,笑容扯着哭紅的腫脹的眼睛眯着暖暖的甜蜜,仿若回到了從前。

他們相牽着走過熟悉的街道,眼前浮現着兩個熟悉的背影,相跟着,在寂靜的夜晚,漸漸消失在遠處暗黃的路燈下,他們緊握着手,朝那兩道曾經的背影追去。

奶茶香味撲鼻,一切都還是老樣子。

熱情的老板,整潔的桌椅,兩杯暖暖的原味奶茶,香甜飄入心房。

優雅的奶茶店,悠揚的音樂旋律,明亮如水的心,閃耀着粼粼的愛的波光。

他什麽時候添了些黑黑的胡茬,皮膚黃暗,衣着褶皺,消瘦的臉龐失了往日陽剛的光澤。

想起他為她擦拭眼淚的手,又何時變的那麽粗糙,他到底怎麽了去了哪裏又做了什麽一道道關切又疑惑的目光向他投來。

王洋對她的疑惑心領神會,他張了張口,不知該怎麽說起,他低頭吸了一大口奶茶,嗆到喉嚨裏,咳咳咳的咳了好一陣,嗆的他兩眼淚光。

他喝了口白靜的溫開水,潤了潤嗓子,然後望着她小聲的說:“等會告訴你,我的一切。”他苦澀的盯着奶茶,又看向面前的女孩,牽強的笑了笑,這笑容裏藏了太多不為人知的辛酸。

喬之羽無聲的沖他點點頭,她看懂了他的笑容,一定有着很多驚人的秘密,他從未說給她聽過,現在他終于肯對她講了。

她給了他一個“你的苦其實我都懂”的笑意的眼神。她低下頭接連喝了幾口奶茶,才敢慢慢的擡起頭看向他那粗糙的大手和那有些憂郁的臉龐。

秋夜的風已涼的有些刺骨。

一只靈巧的細手穿透冰涼刺骨的深夜,握住一只寬闊的大手,緊緊地貼着他的手心,試圖傳遞給微涼的大手更多的溫度。

王洋低頭笑意暖暖,他有力地回握住她纖細的手,跟着她的步調漸漸遠去。

拐了幾個街口,一座三層高的老式公寓樓,滄桑又落寞的出現在眼前,稀疏亮着的暗黃色的燈光。

而樓下一片漆黑,生鏽的鐵門就是這座公寓樓的古董,只供觀賞,敞開着黑壓壓的門。

走至樓下,喬之羽就着微弱的暗黃色燈光,拿出鑰匙,黑暗下依稀的可以看出是個單元樓的門鎖。

王洋本想等她開門後就轉身離去,不曾想黑暗的樓梯旁有一個一閃而滅的光點,一股嗆鼻的煙味充斥着整個樓道。

他敏銳的察覺到暗處有個人在盯着他們,他不能讓喬之羽一個人上樓去,不然肯定會有危險。

對危險毫無察覺的喬之羽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就着這個光亮提醒王洋腳下凹凸不平的臺階。

上至二樓,手機上手電筒的亮光照亮了樓梯臺階,拐向三樓的腳停頓了一下,他的餘光發現了二樓拐角處忽閃的黑影。

三樓還算明亮,一個個緊挨的房間,窄小的門窗,告訴來客們房間的緊湊。

一股怪異的氣味從右側傳來,原來是公寓的公共廁所,又往前走了幾步,喬之羽拿出鑰匙打開一扇紅漆的窄小木門,按開牆上燈的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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