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在娛樂圈當鹹魚後爆紅了(十二)
第43章 在娛樂圈當鹹魚後爆紅了(十二)
一片唏噓感嘆之中,《單車法則》的前奏響起了。
這編曲改得及其逆天,開頭就是炸裂的電吉他和急促的鼓點,輕松浪漫的元素全部被抹去。
陰雲密布,淅淅瀝瀝下着小雨。
警報似的急促聲響取代了下課鈴聲。
一截灰色的磚牆隔斷了校園與蕭瑟的街道。
眼角帶着傷,眼神不馴的男生單手往牆沿一撐,翻身跳出牆外,另一只手還随意轉着一個籃球。
“檀四!他演壞學生,很合理。”
“打死我也想不到,青春勵志歌曲會出現不良少年。”
“他一定會被感化,然後好好學習成為校草,推着自行車在櫻花降落的山坡等待他的女孩!”
……
籃球在男生指尖旋轉,深藍色的制服外套搭在肩上,白色的襯衫沾了泥土,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紋身。
兩側的背景倒退,呈現出他在前進的效果。
少年眼神桀骜犀利,一路有呼嘯而過的汽車,也要看到他繞路而走的路人。
“
就像花臂是不良的危險信號
就像烏雲總和不好配套
不知道三好學生準則裏面有沒有寫
榜樣可不可以有自己的私人愛好
……
”
“不良少年”沿路扶起摔倒的老人,幫路邊的小女孩遮擋汽車帶起的泥點,将流浪小貓揣進懷裏帶到安全的地方……
就在觀衆直呼“有意思”時,少年修長的食指突然一頓,籃球被傳出,同時他頭頂燈暗了下來。
與此同時,另一處場景亮起,穿校園制服的街舞少年接過了球。
他一邊玩起花式籃球,一邊跳hipop,律動跳躍不羁,籃球乖乖在他脖子,肩膀,雙臂中游走,動作這麽大,唱腔卻一如既往地穩定。
從唱到跳,每一個細節都流露着強大根基之上的揮灑自如。
“Hero跳舞了!居然不是左腳右腳一個慢動作那種!熟悉的炸裂風格,帥帥的很安心!”
“這次是街舞少年?他一定會騎着自行車去接心儀的……街舞少女?”
……
雨勢未停,甚至更大了,需要打傘才行。
街舞少年不顧這些,在雨裏跳得更加享受了,他從制服外套裏拿出一沓試卷,驟然抛灑到空中。
每張試卷上都寫着鮮紅的A+。
他幹脆将制服脫掉,桎梏人的白色襯衣被崩壞,露出健美有力的肌肉線條。
随着最後一張試卷落地,場景又換了。
這次是音樂教室,中央一架三角鋼琴,彈琴的人隐沒在黑暗裏。
籃球慢悠悠滾向鋼琴,觸碰到琴凳的一瞬間,一束光自彈奏者頭頂射下,同一瞬間,雷雨般激昂的旋律被砸在琴鍵上。
觀衆心髒為之一震,定睛一看,演奏者居然穿着女生校服,梳着長發。
“這是寧時!乖乖!”
“不良少年但扶老奶奶過馬路我能理解,街舞少年但成績全A我也能理解,可這是個什麽角色?”
“一定會有一個校草騎着單車過來,接他坐到後座上……算了我編不下去了。”
……
暴雨傾盆,順着長發淋濕了演奏者的妝容,他不在乎,全情投入其中,身體舒展,表情驕傲,完全不顧人們異樣的目光,舉手投足間都是自由的味道。
這段歌詞很簡單,音域卻一步步突破天際,帶來的震撼直沖人天靈蓋。
“
法則,荒唐
從小,退讓
”
“突然明白這個舞臺想表達什麽了。”
“寧時!你還想不想當愛豆了!”
……
燈光再次暗下來,高音的餘韻在演播大廳回旋不散。
自從三公的場外加油短片裏,董振華老師赫然出現在了寧時的親友團中時,秀粉們就再也不敢将他和當初那個一邊抖腿一邊夾着不存在的香煙眺望遠方,唱着“阿裏裏”出場的死亡男歌姬混為一談了。
就在觀衆不再期待什麽單車少年,校花校草出現時,間奏的電吉他如狂風驟雨般響了。
不知是誰将籃球往空中一抛,場景再次轉變。
舞臺兩側升起的斜坡形成一個碗道,兩個少年騎自行車,一躍飛向空中。
籃球落到其中一個少年手裏,随着幾個高難度動作,又傳到另一個手裏。
陽光撕破烏雲,灑在單車少年的白襯衫上。
暴雨驟停,略帶暗黑的旋律變得熱血起來。
“一元和紀聞星居然會花式自行車!”
“想過一千種單車出現的方式,沒想到是這種!帥炸了!”
五人全都出場後,帶着各自不同的裝扮聚集在一起。
齊舞同樣是不羁的風格,每一個卡點都極其有力量感。
他們不是什麽校草,如果出現在校園裏,多半是邊緣學生。
不倫不類,各有各的奇怪,各有各的壞。
本不相融,但就連呼吸節拍都出奇一致的齊舞,将五個人融為了一個整體。
單獨出現時,他們各自帶着各自的故事感,各有各的魅力。
齊舞時,卻又意外和諧,甚至默契互補。
“我喜歡這個舞蹈。”
表演結束,導師席上,T.Y.率先鼓掌,毫不避諱地說:“它令我想起了我的學生時代。”
“我也是。”池樂手裏還攥着紙巾。
和T.Y.這個年少成名的街舞頭子不一樣,池樂從小就是獎狀批發拿回家的優等生,光榮事跡太多,以至于到現在,很多本該信手拈來的記憶華點都淡薄了。
“學生時代有什麽印象深刻的事情?”
每當被問到這個問題,他想起的永遠是大考前一天夜裏,心血來潮翻牆去網吧玩了一晚上。
導師紛紛鼓掌,臺下更是爆發出炸裂的掌聲。
不知道為什麽,比起藍制服青草地的小清新風格,這種詞曲都改得離經叛道的舞臺,居然更能引起人們的共鳴。
所有舞臺結束,《單車法則》意外獲得了全場最高票數。
慶祝的金粉和彩帶從棚頂飄下的時候,寧時想起幾天前的那個午後。
正在奇怪鹹魚騎單車也能噌噌漲翻車值的他突然接到了對方的視頻電話。
這是一個群聊視頻,《單車法則》的成員都上了線。
紀聞星和一元在泵道上,兩人額頭都挂着傷,紀聞星開口就說:“三公想不想來點不一樣的?”
“反正我的學生時代沒有騎過後面有座的單車,更沒有載過什麽校花。”他說,“那個時候我和一元哥就認識了,總是約在一起偷偷地玩滑板,玩單車……”
這句話一下子點燃了單車組末日般的瀕死氛圍。
新的舞臺應運而生。
所以,舞臺上的每一個角色都是他們自己,是他們曾經的校園記憶。
每一句改編,不管是詞,曲還是rap,都是他們獨家的心路歷程。
除了寧時。
他太正常了,所以只能編造一個角色。
這個角色,還是從近來連連遭受網爆的戰廷身上獲得的靈感。
只要稍微想象一下這種角色對于愛豆之路所帶來的風險,就知道寧時有多勇了。
從今往後所承受的,不僅僅是穿裙子的黑歷史,而是大家對他這個人的無休止的猜測,不管是出于好意,還是出于惡意。
算了,愛豆只不過是他的馬甲而已。
這個臨時身份哪有陪兒子瘋的霸總父親來得重要。
粉絲的吶喊聲中,所有練習生走上臺前,勝利的隊員們互相擁抱慶賀。
系統:【鹹魚激動了,對最後的出道舞臺燃起了極大的征服欲,翻車值90%】
這個時候,如果主動給兒子一個擁抱,會不會顯得太矯情?
寧時朝紀聞星瞥了一眼,對方完全沒有系統所說的那樣激動,人群中,淡泊慵懶地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然而就在他打消了擁抱對方的念頭,扭過頭打算退場的一瞬間,紀聞星竟然頂着一只紅透了的鹹魚沖了上來,一把抱起寧時轉了好幾圈,然後就在攝像老師将鏡頭怼過來的一瞬間,借着離心力将寧時甩了出去,若無其事地離開了舞臺。
攝影老師為錯過這一幕氣地捶胸頓足。
寧時趴在地上心想,是不是所有中二病少年都是這幅德行,不管背後付出多少,人前都要裝作一副“我只是随便玩玩”的鬼樣子?
下一次公演就是成團日了。
三公結束後不久,節目組就公布了最後一次的淘汰名單,進軍成團夜的十張船票塵埃落定。
《單車法則》全員高排位晉級,一元也因為這次演出,得到了很多工作邀約,後援團再次活躍了起來,天晟趁熱打鐵跟他商訂起了重新簽約的事宜。
十個人留在營裏學習了最終的團秀後,照例迎來了三天休息日。
離開的人想放肆慶祝回歸自由,宣洩這些日子的壓力。
留下來的人也想找個機會放松放松。
于是不知是誰在大群裏喊了一句“晚上KTV啊,我分享個地址,想來就來,吃喝随意”。
成員們熱情響應,就連導師也來了。
寧時被公司的事搞到焦頭爛額,晚上十一點才姍姍來遲。
偌大的包廂擠了四十來人,大家正在起哄讓池樂唱《天路》,叫喊聲震天,完全沒有導師學員的距離感。
就連Hero也來了,但是突然接了個電話,溫聲說了幾句,挂了電話就離開了。
寧時看了一圈,沒見着紀聞星的身影,問身旁的陸苒:“星仔來過了嗎?”
“沒呢,”陸苒嗑着花生米,“這家夥能躺着絕不坐着,休息日還唱K,對他來說屬于是加班了。”
看看你在同事心目中的印象!
寧時又坐了一會兒,興許是汽水喝多了,胃裏一陣翻滾,于是跑去上廁所。
廁所人多,跑了兩層才找到空位。
剛蹲下,就聽見隔壁間傳來唱歌的聲音——
“那是一條長長的天路喲……”
瘾是有多大?寧時內心吐槽。
不過這歌聲不像是蹲坑時随便唱的,唱得挺認真,走音的地方還要反複地唱,直到唱對為止。
“路喲——”
“路喲——”
“路喲——”
一遍遍努力升key往上爬,因為音量被控制地極小,最後都都成氣聲了,還在爬……
搞得隔壁的人又害怕又尴尬,只能趁每一次“路喲”的間隙弄出一點崩水花的聲響。
寧時:壓水花技能get
好在不久後,對方看似是練滿意了,開門走了。
寧時完事後,回到包廂,沒開門就聽到了熟悉的《天路》旋律。
池樂已經被拱着唱過了,誰在挑戰他?
推門一看,竟是紀聞星。
那氣息,那高音,不知道的還以為《摘星101》四十多天培養出個音樂家。
“完了,決賽還比毛啊!我們都拼命練舞想趕上人家的時候,人家已經默默地攻起高音了!”
“紀聞星現在的排名只在Hero之下!平時也沒看他在練習室多努力,茍着茍着就茍成巨星了!”
“努力在天賦和靈性面前顯得不值一提,有些人天生就有爆紅的命。”
……
包廂裏起哄聲,歡呼聲不斷,池樂都激動地抱着他親了一口,起哄道:“再來一首!再來一首!”
“随便吧。”紀聞星掃了點歌的二維碼,狀似随意地翻着歌單。
寧時睨着他頭頂的鹹魚,真是紅氣養人,鹹魚都變成紅色了,尾部分叉成兩條,翹起二郎腿支棱了起來,腹鳍進化成兩只手臂,緩緩往魚頭上綁了個紅發帶,上面寫着“加油”,眼神傲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紀聞星在大家的起哄聲中,又陸陸續續唱了四首,一首比一首唱得好,将包廂氛圍推至頂端。
四首唱完,大家繼續起哄。
紀聞星就沒有再掃碼了,“去個廁所,你們繼續。”
這一去,過了很久也沒有回來。
四五點,大家都要散了,寧時打着哈欠走出包房,坐電梯上了兩層,拐進廁所,進了熟悉的隔間,果然又聽到了熟悉的歌聲。
“呀啦索,那就是青——藏——高——嗷嗷嗷嗷——嗷——”
紀聞星正唱到聲嘶力竭處,頭頂的隔間縫隙忽然塞進來一顆腦袋,吓得他差點背過氣去。
“練得辛苦嗎?”那顆腦袋挂着黑眼圈,一臉鄙視地觑着他,“也不嫌臭哈。”
紀聞星捂着吓到心律失常的小心髒,根本顧不上回話。
這個點別說是廁所,整條走廊都沒什麽人了,還是親爸爸會吓人。
“已經開始注意藝人形象了,KTV也要表現完美?卷生卷死不給人留活路是吧。”兩人走出廁所,寧時不動聲色地挪遠一點,再挪遠一點。
可能是心裏作用,總覺得兒子臭臭的。
“我只準備了五首,都怪他們一直起哄。”
“……這是重點嗎?”
一路上,紀聞星還在默默地清嗓,躲着他爸悄悄找發音位置。
結果到了包廂,已經人去樓空,只有幾個服務員在收拾狼藉。
“這幫人……”紀聞星略有些失望。
“走吧,要不是我,等你練到滿意出來,是不是三天後了?”
“哪有那麽誇張?不奉陪了,我回去睡覺了。”
“那邊是公司的方向!”
一路往外走,天已經蒙蒙亮了。
見紀聞星還想回公司繼續卷,寧時哼了一聲,拉兒子上了車,“附近有家很好吃的豆漿店,這個點去剛好不用排隊,吃了再卷。”
“哦。”躲廁所練了一晚上歌,紀聞星這才覺得口幹舌燥。
寧時吃了豆漿,雞蛋和糖油餅,紀聞星只吃了豆漿和雞蛋。
吃完早餐,寧時看了一眼時間,對紀聞星說:“自己打車回去吧,我還有點事要做,拜拜。”
早上六點多,做什麽?
紀聞星好奇地看了寧時一眼,最終還是什麽都沒問,就在他點開手機軟件準備叫車的時候,寧時的手機響了,電話那頭隐約傳來“就緒”兩個字,緊接着,就聽到他的霸總爸爸說:“行動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