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樹林
樹林
感受到光線的幽暗,小燕子腦中燒了一般難受,她停在一棵樹上,沒再發出動靜,晴兒在樹下轉來轉去,可能是沒有了指示她前進的動靜,她沒有繼續深入。
短暫的幾秒鐘裏,小燕子心裏天人交戰,一邊在指責痛罵自私的自己,另一邊存着推動劇情劇情的僥幸心理。
晴兒在樹下越走越迷糊,她在樹上也越想越亂。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但能夠明确自己的行為不對,想法不對,可心裏就是存着那麽一絲僥幸和不甘。
萬一呢?萬一這樣才是對的呢?萬一她下去了,一切又都崩盤了呢?
沉甸甸的大石頭壓得小燕子喘不過氣,再次對周圍有感知之際,樹下早已沒了晴兒的蹤跡。
小燕子驚得跳下樹,四處看了一番也沒看出什麽名頭。
潮水一般的難受和糾結湧上心頭,小燕子最後再往那幽暗的深處看了一眼,随後一步,一步,又一步,往來時的方向離開,只那壓在心間的大石與沉雲越發厚重,蓄勢待發。
晴兒漸漸停下腳步,她感覺到不對了,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好像進了深林……
第一次感覺不對,是吹來時突然冷了許多的風,第二次感覺不對,便是與外面截然不同的光線——
是光線!
林子裏枝葉繁茂,越往裏越暗,明明此刻将近午時,可現在她所處的位置卻像傍晚一樣暗,暗得看不清四周。
周圍什麽動靜也沒有……
不!
也是有的,那時不時的怪鳴,那窸窸窣窣的摩擦聲,這些都是明顯的動靜,只都不是同類的信號。
晴兒膽顫,前方黑得明顯,什麽也看不到,那黑暗像是會動一般,稍不注意就會朝自己撲來。
“咚——咚——咚。”
晴兒被自己的想象吓到,心髒撲通撲通跳着。
她立即想要沿着來時的路回去,只是再一轉頭,還哪有什麽來時的路,一切的路都是她自己走的,可地上的草叢與落葉将來時的蹤跡無限掩蓋,回過頭只能看到全然一樣的林子。
“……小燕子……紫薇……”
不知為何,她能感覺到自己在追的人是小燕子,只是不知為何跑到了範圍之外,那小燕子呢?她應該還好好地在劃定範圍內吧……
想到這唯一一個讓人欣慰的點,晴兒總算壓下了不少心間的恐懼。
她聲音顫顫,東一句西一句喊着大家的名字,企圖以此給自己打氣。
她,她是勇敢堅強的晴兒,她一定能走出去!
叫聲雖輕,卻還是傳了很遠,幽幽的,帶着害怕與堅強的。
“籲!”
距此不遠的林間路上,簫劍拉住行進的馬兒,他剛剛好像聽到了“小燕子”??
更明顯的是,那不知何處傳來的聲音,他格外耳熟。
“……小燕子……”
聲音再次穿過林子遞來,簫劍這才确定自己沒聽錯。
他下馬,疾速朝着明晰了的聲源處靠近。
幾個呼吸間,他已然爬山高聳的樹杈,半蹲着,往樹下看,樹下那道纖細的身影無頭蒼蠅一樣亂轉,不知道多少次路過他藏身的這棵大樹。
……的确是那個女子。
是晴兒!
他此番是要回京的,離京前小燕子急急遞了口信出來,說他們一行人要有事出門,歸期不定,他通過自己的渠道知道了是消息隐蔽的南巡事件。
自從蕭家的大仇得報,他就對皇帝少了幾分關注,這回還是因為小燕子才繼續去打聽。
只是他也正好有事出門,辦好事後,他挂欠京城,便快馬加鞭趕回京,沒成想,竟在此處與南巡隊遇上。
晴兒在此,小燕子在哪?
簫劍不再多想,随意扯了塊面巾遮住臉,順着樹幹輕巧落地,他輕功了得,這點動靜已經夠小的了,只是林中實在幽靜,就這點點的聲音也足夠引起晴兒注意。
“啊!”
晴兒瞧見身後忽然竄出的蒙面人,驚吓得叫了一聲。
她急急往後退,也不曾注意身後藤條交錯的地方。
簫劍有些無奈,他莽撞了些,也只能為自己的莽撞收尾,他幾步上前,在晴兒即将被絆倒之際拉住了她,後又收回手。
晴兒卻以為他居心不良,不然怎會一言不發直直朝自己跑來,她心中更是焦急又驚慌。
“你……”那人已然将晴兒拉近,晴兒得以看清他的眼睛,感受他的氣息,“是你!恩人!”
簫劍:……
居然是之前在五臺山救了她一命的恩人!!
晴兒喜不自勝,眼中心中盛滿了喜悅與驚喜,許久以來一直壓在心上的憂思得以抒解,她本以為一入深宮便再也出不來,可沒成想在小燕子的幫助下,她獲得了出宮的機會,但她出去了好多次,卻再也沒有見過恩人哪怕一面!
心想,也許今後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可這次,居然又是!
又是!
她又陷入了險境,又是恩人救了她,恩人是什麽從天而降的救世主嗎!
一個照面便被認出的簫劍更是無奈,他扯下面巾,面巾之下的臉龐還是記憶中那樣,晴兒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髒在跳動。
……希望沒有被聽到。
“我回京途中,聽到呼救……”
簫劍解釋自己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也是想要打探小燕子的消息。
晴兒雖驚喜,理智也尚存,她溫聲道:“我們暫住隆縣,今日一早到這地方來游玩。”
等想到自己那麽一堆人玩的是什麽,晴兒面上不由熱了兩分。
怎麽回事!
玩的時候可樂呵了,一大堆人沒一個人覺得有什麽問題,都覺得又有趣又好玩又快樂,現在現在突然難以說出了!
“……我們在玩捉迷藏,這一把是我捉,本來是循着動靜進入林中的,等沒有動靜時,便不知為何出了範圍,到了這陌生地界。”
簫劍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捉迷藏?
捉迷藏??
他眼中盈上了笑意,怪不得晴兒方才遲疑了片刻,原是如此。
“他們都知道範圍,應該沒有出範圍,我剛剛是叫着名兒壯膽,我已經走了好長一段路了,既然恩人你聽到了,那應該是快要走出去了吧。”
不知道是簫劍在身旁還是即将走出深林這兩件事哪個更讓人高興,晴兒此刻有些暈乎,她不想要什麽,只覺得多跟恩人待一會兒都讓人開心。
簫劍:……
眼看着她不知道繞了多少次原地的簫劍決定閉嘴,因為她看着很是高興的樣子。
“走吧,我們出去。”
“好!”
簫劍手指靠近唇邊,響亮的哨聲響起,不過片刻一只矯健的馬兒便嚎着奔來。
他先是将晴兒扶上馬車,自己再騎上去,不可避免的,二人間的肢體接觸多了些。
晴兒更是……她好像忘說自己會騎馬了,但是,她也不知道是忘了還是因着某些隐秘的原因,故意的。
“冒犯……”
簫劍還是那句話。
晴兒抿唇,她也還是想要知道恩人的名字。
一路上過得很快,簫劍身體微僵,他從來沒有這樣帶過人,懷中的人還是一名女子。
他也有些好奇,兩次,足有兩次,晴兒的堅強讓他忍不住多看上幾眼,晴兒身上同類的氣息讓他不由自主想要關注,一想到剛剛她心中害怕,卻要叫人名壯膽,他莫名覺得喜意。
回京途中,一直沒有變化的唇角,悄然勾起。
到了晴兒指定的游戲範圍之內,簫劍率先下馬,再小心将晴兒扶下來。
“恩人,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晴兒不抱希望,眼中卻乘着微弱的向往的光芒。
簫劍默了下:“下次,下次一定告訴你。”
本能的,他不想讓小燕子以及那一群朋友知道他提前與晴兒認識,不知道是擔憂還是隐秘,也許是擔心有人認為他不懷好意逐個擊破,也許是将這段經歷視作這麽多年來少有的泛着甜味的心事。
這是他們二人的秘密。
晴兒聽罷,微微垂下眸子。
不過随即她又想到了簫劍話中另外的意思,那是肯定的語氣,肯定他們能夠再見!
“好!下次,你要親自告訴我,你叫什麽,恩人。”
簫劍點頭,轉而騎馬離去,快得像陣捉不住的風,晴兒卻覺得,她被風拂照了,風也不是抓不住的。
另一邊。
小燕子踏出的步子一步比一步遲疑,遲疑又艱難,艱難又難堪,她是個不堪的自私的人,她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她到底在做什麽啊??
小燕子心神激蕩,快要控制不住滿腔的愧疚和擔憂,直到行屍走肉一般走出林子,她像被驚雷擊中一般醒神,一切與晴兒相處的細節湧入腦中,晴兒的溫聲細語,晴兒的善解人意,晴兒的溫柔,晴兒的包容……
眼淚忽的湧出,小燕子再也控制不住,她瘋了一般跑到集合點,哭着大叫道:“晴兒!晴兒!我把晴兒弄丢了!你們快出來啊!”
“什麽?!”
大家紛紛現出身影,一邊害怕是小燕子的詭計,一邊又真的擔憂晴兒。
可看到小燕子哭得這般凄慘,衆人徹底慌了。
“怎麽會?怎麽會?什麽叫把晴兒丢了?把晴兒丢哪了?”
五阿哥跑上前,扶住小燕子軟得快要倒下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