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相思

相思

“我們出來,怎麽會有外人跟随,我覺得你應該可能大概也許是看錯了。”

小燕子在“外人”上加重了下聲音。

晴兒微微點頭,“是吧,他不會出現在這裏的。”

當時在隆縣救了她,恩人離開的方向與他們的方向相反,剛剛那一瞥應是看錯了。

“……那我先走了,我馬上回來,你別亂跑啊!”

被小燕子當作小孩兒對待,晴兒也沒有絲毫不樂意,她笑盈盈道:“知道了。”

離開的一路上,腳步顯得格外沉重,小燕子心裏要酸死、陰暗死了,酸那個什麽勞什子人,怎麽會這樣??怎麽就這樣了??

晴兒天天跟着她們玩,要麽就是在宮裏,根本不可能有遇到別人的機會啊?

要說是在五臺山出現的變故,那原劇情裏都沒有,憑啥現在要有?

五阿哥這邊的變化是因為原劇情裏從來沒出現過的《引玉》導致,也許命中注定般,還是會影響到之後與欣榮的關系,這樣的變化始料不及。

但自從見到晴兒,還沒發生過什麽意外啊,不僅沒意料之外的事,還有個好消息呢,晴兒都跟爾康沒什麽劇情中的糾葛了!

……等等!

對啊!

晴兒從五臺山上回來就沒惦記着爾康了,難道真是那時候遇到的別人??

啊啊啊怎麽辦啊她的嫂子!

當初讓她留下來的第一個原因,就是哥哥和嫂子啊!!

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

小燕子被煩得不行,踏出去的步子與先前離開的爾泰形成鮮明對比。

暗處的蕭劍拉下帽沿,即便是有面具的遮擋,他的心都不由自主泛起一絲緊張。

在前頭跟着小燕子和爾泰離開時,他确實隔着面具遙遙與晴兒對視了一眼,當時以為沒什麽,這會兒才聽到,他居然險些被認出。

想到先前在隆縣樹林,只是瞧見他的眼睛就認出他的晴兒,蕭劍略有些無奈。

以晴兒的聰慧,這三番兩次的偶遇和意外如此突兀,也許之後的見面不會那麽順意了。

-

紫薇與爾康也并未走遠,或許此處的人少一些,小燕子這來來回回的也能瞧見他們二人數次。

此時,他們剛将從攤販處買來的紅綢帶抛上樹頂,兩條紅綢帶上寫了什麽話,也是二人互相告知了的。

不知為何,他們不約而同地總是對彼此毫無隐瞞,也不希望有什麽遺憾出現。

若是各自寫了未告知的話抛上樹,那或許才是二人間的遺憾。

除了紅綢帶,還有紅木牌,一對兒的手繩、香囊、面具等等,這些爾康都買了下來,東西不多,但每一樣他都想與紫薇一同擁有。

在給紫薇試戴一根做工精致的銀簪時,他還碰巧看到了紫薇脖間熟悉的繩子,那繩子的尾端,挂着他福爾康未來夫人會有的玉佩。

爾康眼中盛滿了柔情。

他定是這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二人離得近了些,即便是民風開放特別是格外開放的相思樹旁,紫薇也有些不好意思。

爾康不再像原劇情裏那樣,因為對紫薇患得患失便偶爾有一些強勢的行為,現在更不因為将紫薇試作掌中之物便肆無忌憚,他依舊是愛極了,念極了,也敬極了。

看到紫薇面頰微紅,他稍稍後退了幾步。

紫薇有了足夠的空間,一擡眸,就深深墜入爾康深情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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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處,雖默契離開但各赴不同方向的柳聽芝與班傑明并沒有約好要在哪個地方碰頭。

或許是他們共有的喜歡探險的浪漫性格,緣分是能與靈感劃等號的。

不過若真遇不上,他們也不會矯情地覺得雙方沒有緣分。

嘴上說着樹靈為假,柳聽芝還是買了紅綢帶,打算挂在樹上。

她自小就是直接的性子,家裏無人不順着她,愛着她,因此也養成了她有什麽說什麽,心裏想什麽,就要去做什麽,不會遮遮掩掩的性子。

初識那洋畫師,她會因為班傑明罵她而不分場合地發脾氣,也更會因為自己誤會了他而感到愧疚和難以面對。

但對于天之驕女來說,道歉也許是一件有些勉強的事,她知道自己錯了,但非要說出口,她總覺得別扭……所以對班傑明更是存了多幾分的愧疚和心虛。

後來,随着關注加深,她逐漸發現班傑明潤物細無聲的溫柔與體貼,這些特質如春風般溫潤,時刻都在,不明顯,但卻能綠了枝條,長了青草,能量巨大。

班傑明像是沒有脾氣的軟面團一樣,他是異國來的好友,将自己的熱情帶給大家,他的熱心時常為大家解決許多麻煩,他的體貼也總在時時刻刻維護大家……

這樣的人對柳聽芝來說是新奇的。

而她,恰恰最喜歡新奇。

本以為二人會一直那樣不尴不尬下去,直到某一天,班傑明親自找到她,為二人化解了多日以來的凝固,又含含糊糊,似是而非地說了些怪話。

柳聽芝沒有忍,她大膽地說了些也許會讓自己臉紅的話,可意外地,紅的是對方的臉。

他們沒有說許多話,短短的交流間,許多事都不用講得太明白。

柳聽芝将寫了字的紅綢帶放在手上,合掌置于身前,微低着腦袋,額頭輕輕抵着指尖,閉眼沉思。

“我不信神。”

“月老……”

“丘比特……”

“如果你們真的能聽到我說話,那能讓閉着眼我現在就見到他嗎?”

心中話語不斷,柳聽芝不免覺得自己的話有些好笑,就連嘴角也微微上揚了一些。

她擡起頭,睜開眼,即将分開雙手卻愣在原地——

“不管是月老,還是丘比特,或許你們真的能聽到……”

她心中吶吶。

“柳姑娘,我終于找到你了。”

“洋畫師,你真不賴。”

嘴角的幾分笑意不斷擴大。

班傑明手中拿着兩根紅繩,許是握了許久,紅繩上不免染了些他掌心的溫度。

在紅繩被系上柳聽芝的手腕時,她隐約間還能感覺到幾分微熱,也不知道是紅繩殘存的熱度,還是班傑明為她系紅繩時無意間碰到她的手,帶來的溫度。

寫有二人名字的紅綢帶被高高抛上樹杈,紅得鮮豔,亮得驚人,新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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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阿哥逛街沒有什麽明确的目标,只是在聽完班傑明的“丘比特”後,他腦中靈感忽的閃過。

并不是什麽轟轟烈烈的大事,只是他想,他想送個禮物罷了。

他或許是含蓄的吧,一直以來他都這麽覺得,從來都只是為了好友與親人,他心中才會有特別的感受,但與信件對面那人交流長久以來,他的心也漸漸跟着波動了幾分。

他發誓,一開始,他真的只以為找到了知己。

畢竟那人的字未免太過方正,像極了一個只會應付答卷的古板考生,只是敘說實在抓人,他才關注了些。

通信的前幾次,投稿的前幾次,那字體一如往常,方方正正,寡淡無味,他們的對話也如正常信友之間,交流幾分感想,誇贊幾分故事,互換幾次想法。

到了後面一些,到了小燕子覺得他想得太多那段時間,通信的字體變了。

那是一個,明明覺得見過無數次,明明應該只是娟秀多一些的字跡,但在打開信的一瞬間,他卻被擊中了。

那是,确定對方是他所想那樣,對方也願意回應他的信號。

他逐漸平靜下來,按照以往的頻率與想法與之交流,表面看來,無甚區別,但在他心裏,一切都跟以前不一樣。

他們在以全新的關系在交流。

直接在信中放紅線、紅綢帶、紅木牌,明顯得過分了些,班傑明說的丘比特就不錯。

五阿哥逛了又逛,看了又看,最後在一家不算熱鬧的店裏選中了一對打磨得很亮的銀色箭頭。

等一等,再等一等,他會等到對方将身份告訴他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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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人總是多情又多思,滿腦袋惦記cp的小燕子就一樣了,明明剩下要買的東西很少了,但她就是有點集中不起來精神,這效率比起之前,慢得不是一星半點。

慢着慢着,她也關注起來剛剛過于匆忙沒能發現的風景。

丘縣相思樹實在有名,今日也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就這普通的一天,都能集起那麽多人,天然地就形成了一個集市。

正如皇帝說的那樣,初時只是些小攤販賣紅線紅牌這些小物件,到了後來,在前縣令的主導和現任縣令的後續發力中,這裏逐漸有了更多的發展。

來人多了,酒樓客棧就得開起來;主食吃了,小零嘴就得來上一些解解膩;才子佳人的故事成了戲,為了不讓客人們覺得乏味,更多的戲文被創作出來;來這丘縣,總得帶點什麽回去展示展示吧,更多的手工業因此發展起來;人多勢必複雜,為了解決這個問題,這片區域是規了又規,最後才形成這麽個熱熱鬧鬧的集市,這丘縣,也算是崛起了。

在心裏這麽盤了盤,小燕子滿足地拍拍肚子,感覺自己聽到了一肚子墨水作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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