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小模樣又哪裏像是個大嬸子。

衛炀微微點了點頭示意知道, 他道:“小同志, 前面可是港家大隊。”

“是港家大隊。”莫柳氣過之後又變得有些好奇, 小眼神是一直往汽車裏面瞧着,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到大汽車,沒前世的好看, 可在這個年代可就是個極為稀罕的玩意了。

郝茂彥招手:“小同志是去港家大隊的?不如我們送你一程吧, 你帶的東西多, 拎着也不好走路。”

莫柳很高興的同意了,她倒是不怕,這條小道就這麽寬, 根本不能掉頭, 直走幾百米就進了港家大隊, 他們真要是壞人, 她大聲的吆喝一聲,隊裏的人就能夠趕來将他們兩個逮住。

莫柳先放下背後的籃子,再将兩桶菜籽油搬上了車裏,坐在了後桌上, 還将大袋子解開, 抓了一把花生遞給前面的人,她道:“吃花生吧, 我大姐給我的,專門煮過, 很軟綿, 味道不錯。”

郝茂彥還沒反應過來, 手上就被塞了兩把煮花生,他也沒客氣,一邊剝着殼吃着一邊說道:“真香。”

“香吧,那你多吃些。”莫柳大方的很,又是抓了兩把遞了過去。

車子裏面就不住傳來吃着花生的聲音。

衛炀瞄了一眼後車鏡,後座的人吃得不亦樂乎,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郝茂彥又道:“對了,你們隊裏有幾座山?山裏面一般有什麽動物?”

莫柳擡頭,她有些驚訝:“你們不是來走親戚的?是來打獵的呀?我們隊裏只有一座山,不過長輩說了,山中這幾年雖然沒出過什麽事,可最好還是別進深山,指不準裏面有什麽東西。”

上個世紀鬧荒年,山中的野物差不多都快被抓完了,山裏養了這麽多年,倒是能夠見到野物的蹤影,不過還是很少,根本捕不到什麽野物,大隊裏的人也就不樂意往山上跑。

這也是為何這幾年沒出事的緣故之一。

“打算去尋個鳥類。”郝茂彥樂呵呵的從兜裏拿出了一根羽毛,他笑道:“同志,知不知道這是什麽鳥的羽毛?”

莫柳吃着花生的動作停了下來,她望了望這根羽毛、又望了望男人,并沒有回答而是說道:“猜對了有獎嗎?”

“喲呵。”郝茂彥玩意心更重了,他笑道:“有啊,猜錯了你這包花生就歸我了,猜對了……”

說到這裏,他晃了晃手中帶着的手表,“瞧見了沒,上海手表,猜對了這表就歸了你。”

“綠尾虹雉的羽毛。”

郝茂彥的話音剛落,莫柳就立馬答了出來。

嘴角勾起,笑得眼睛如同月牙般。

郝茂彥倒是驚訝了:“你怎麽可能知道?我爺爺還說這是個稀罕玩意呢。”

莫柳得意的不行了,這羽毛就是從她這裏賣出去的,她又怎麽可能不知道,敢情是昨天跟那個老爺子說了,他真的動了心,才會讓人來山裏去尋。

衛炀又是從後車鏡看了一眼,他道:“昨天賣給郝老羽毛的就是你吧。”

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來之前郝老也是說了這個姑娘的一些事,現在回想着再對照下,就是後座上的姑娘無疑了。

莫柳點了點頭,咧着嘴笑道:“是我呀,不過我跟你們說,你們還是別費這個功夫了,山裏肯定找不着,別到時候沒找到鳥,反而找出了個大老虎,你們就慘了。”

“不是不是,敢情你剛才是耍我呢。”郝茂彥不樂意了。

“就是耍你啊。”莫柳笑得更歡了,她輕輕拍了拍前座,說道:“同志,我就在這裏下車了。”

汽車停下,莫柳将東西給搬了下來,對着遠處幹活的一人大喊着:“三哥!莫躍進!”

這一聲喊,別說莫躍進就是其他人都是回頭一望。

好家夥,一個黑色的大家夥停在不遠處,瞧着旁邊站着的居然還是莫家的小閨女。

這一下,衆人都是開口問着,莫家何時認識這麽有本事的人

然而,莫躍進卻是一頭霧水,他也沒回答其他人的問話,而是趕緊着上地,大步跑了過去,就怕小妹會吃虧。

而這邊,莫柳關了車門,就對着駕駛座上人道了謝,揮了揮手。

郝茂彥不舍得将手表取了下來,打算遞過去,嘴裏還道:“小同志,這就讓我們走了?手表不要了?”

莫柳笑着繼續揮着手:“都說了是在耍你,自然不能要你的手表啦。”

“……”

然而,郝茂彥還真想強硬的塞過去,只因他不想承認被人耍了。

衛炀啓動汽車,他從倒車鏡看着那個小同志,很有活力很有朝氣,同樣也是一個很有趣的人。

汽車離得越來越遠,他還能夠看她伸着手臂,像是在跟着她口中的三哥撒着嬌,說她提着那麽多東西有多累一般。

“這丫頭可真夠厲害的呀。”郝茂彥又繼續剝着花生殼,他道:“來之前爺爺還說我們說不準能夠遇到這個丫頭,還跟我們形容了那麽多,直接就說這個丫頭頭大不就成了。”

衛炀睨了他一眼,張嘴輕吐兩個字:“蠢貨。”

郝茂彥啞口無言。

……

莫柳扛不起的東西,莫躍進是輕輕松松的就拎起了。

兩兄妹跟周邊的人打了個招呼,便先往家裏趕。

莫躍進到了家放好了東西,也沒多說什麽便又趕到了工地去,留下莫柳一個人待在家中。

她先将東西給清好。

又将竹鼠肉分出半斤來,打算送去顧叔家中。

這個時候,顧叔家中就只有顧老太正帶着孩子,她上門後,先是将竹鼠肉遞了過去,又瞧着搖籃中還在酣睡的小家夥,不由聲音放緩,她輕輕的道:“顧奶奶,顧大哥的兒子長的真俊。”

顧老太笑得露出了缺牙,她道:“俊是俊,就是黑了些,随他爺爺。”

莫柳端來個小馬凳坐着,她伸出手指勾了勾奶娃娃的小指頭,她說道:“顧叔黑了些,可長得也俊啊,我爸還抱怨,說是年輕的時候顧叔長的好看,姑娘們都追他,就是沒個瞧得上我爸的。”

顧老太聽着,更是笑個不停:“別聽你爸胡說,真沒個瞧得上他的,你們又是哪裏來的?”

莫柳吐了吐舌頭,倒是沒就繼續說,她記得當時她媽是說,她瞎了眼才會選了她爸。

而這時,莫柳将身子朝着顧老太這邊移了移,她問道:“顧奶奶,您知道郝家的事麽?我聽說美蘭姐家裏以前是個大地主?”

顧老太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她微微點了點頭,說道:“如果光光就是個地主家就好了,可是他們啊,心裏帶着貪,硬是拉下了郝家所有的支脈,不過那都是以前的事,不說也罷。”

莫柳還要去問,可顧老太卻都是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麽。

她無法,待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顧老太瞧着莫柳的背影,就是嘆聲而道:“躍進和郝美蘭的親事,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啊。”

……

對于和莫家的親事,郝美蘭只覺得萬分的煩躁。

可她也知道,家裏人絕對不會再這個關鍵的時候将她的親事給取消,心中煩悶的她,便出了門,打算在周邊走走,散散心。

而這一走,也不知道怎麽就走到了隊裏的小學堂。

港家大隊不小,加起來有百來戶,每戶少的幾人、多的十幾人,加起來的人數可不少。

人多了,孩子自然也多。

與其費多錢将孩子送去外面讀書,隊裏前些年幹脆集齊了人自己建了個兩層的小樓,再尋了幾個有知識的人來教課,裏面的老師每日也是有十個工分,這裏的老師大部分都是分到隊裏的知青。

郝美蘭站在學堂的外面,前兩年她也是來這裏教了一小段日子。

只是,實在受不了小孩的吵鬧,便讓家裏随便尋了個借口辭掉了這個事。

而現在,聽着學堂裏面朗朗讀書聲,反而讓她有些安寧。

“要不要進去坐坐?”

一道聲音響起,郝美蘭立馬回身望去,她見到來人,說道:“陶老師,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陶友清搖了搖頭,他推了推挂在鼻尖的眼睛,“如果你沒事,可以坐到後面聽我講課,不會打擾到。”

說着,他便點了點頭,朝着課堂中走進去。

郝美蘭有些恍惚,等她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坐在了課堂裏最後一排。

她耳邊不住傳來男人溫文爾雅的聲音,給孩子們講解着課題,是不是露出一些帶着磁性的笑聲。

那人站在黑板前,顯得人才修長、模樣俊朗。

而在這個時候,郝美蘭心中突然有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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