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章

第 43 章

“皇後娘娘總會有的。”淩珠回。

談論的都是後宮之事,齊魯怎麽也不好參與,富察雲依許怕他無聊,于是換了話題,“九清怎麽樣?她好些了嗎?”

齊魯的女兒前陣子不知吃壞了什麽東西,上吐下瀉的,請了大夫看,也沒看出個什麽所以然。

提到自家姑娘,齊魯才應話,只是眉宇之間的愁讓富察雲依不禁覺得自己問錯話了。

“昨日皇上體諒,允我到太醫院請了穆察去,可仍未清楚病因,只寫了幾副止吐的藥方,今日倒是好些了,沒再吐。”

“想來就是吃了些什麽不該吃的,好好養着,會好的。”富察雲依撫上他的肩,“也別太過擔心了,九清命數好,定能痊愈的。”

“但願。”齊魯心裏虧欠姑娘,幼時她就沒了母親,自己從前又常駐邊疆,兩年前才回來,瞧着姑娘平日裏懂事樣兒他更覺虧欠。

“桦南走得早,我又久不在她身邊,瞧琯瑞病着還懂事,心裏愈發不對味兒了。只願她別有事,若是有事兒,我該如何過餘生。”

“好了,九清的病我來想辦法,若不濟,你現在便去城外前些日子盛京祖家住的小院裏請李溫,穆察歲數小,也不如李溫太醫知道的多。”

“這會兒我去不了,晚班值守。只是你既然說了,我記在心裏,明早便去請李太醫。”

“納蘭大人到!”

“晚了他又來做什麽。”富察雲依覺得好笑,納蘭明珠每和齊魯在一塊兒,齊魯便沒了沉穩,倆人總會拌嘴。

“不在家裏陪夫人,你做什麽來?”瞧瞧,納蘭明珠這剛進來,還沒站住腳,齊魯就說上話了。

“我是來陪陪丫頭的。怎麽?你能來,我就不能?”

“行行行,我不和你吵,幼稚!”齊魯知道吵不贏他,自己也先認輸。

“诶,你這就不對,怎麽就覺得我幼稚了?你就說是不是吵不贏我?”納蘭明珠長篇大論起來,誰也止不住。所以在他還沒有真正起勁時,富察雲依就止住他了。

“停!”

“你倆一天不吵嘴就難受是不是?”

“诶嘿嘿嘿。”納蘭明珠撓頭,才想起手裏拿的點心來,“婵兒親手做的,她知道你喜歡這些。”

“都送點心來,也不怕我會長了。”

“胖些好,瞧着可人。”齊魯回。

“齊魯說的沒錯,胖些好。只是他送的肯定沒咱納蘭府夫人做的好吃,你多吃些。”

“我說納蘭明珠你是不是欠的?将軍府上的怎麽就不如你府上的了?”齊魯又被納蘭明珠一句話點燃,站着就要理論。

“好了你們倆!吵死了。”富察雲依看着雖然好笑,可也有些吵了。

“诶,你是不是該值守了?”

“哦!和你們說話給忘了,行了行了,我該走了。”齊魯一拍頭,“奴才告退。”

“滾蛋!”納蘭明珠也就看他要走了,不然他萬不會這麽皮。

“他走了,你也該走了吧?”富察雲依有意逗他。

“走什麽,我等着在你這兒吃點什麽。”納蘭明珠坐下。在富察雲依這兒,他顧不得規矩。

“誰要給你吃的了!臉皮真厚。”

眼見着三月了,宮外,宜安小喜,永華夫人胎脈穩定,納蘭府上可以說得上一片喜色,尼雅哈以年事已高為由離了朝廷,振庫襲父職。

二老又向來閑不住,于是收拾行囊包袱就出了家門。又說宮中,富察雲依成日在宮中養着,身子日日見好,額倫珠格格腹中皇嗣七月有餘,只是胎脈不穩,于是近幾日都是穆察顧着。

“三月最是青團好,你多吃些。”福臨與董鄂宛兒在養心殿坐着,前些時候忙政務沒什麽時間陪陪董鄂宛兒,今日他閑着,也就召了董鄂宛兒與他用膳。

“皇上別顧着臣妾,您今日不容易得閑,該您多吃些的。”福臨倒覺得董鄂宛兒愈發溫婉了,不免多瞧她幾眼,眼角淚痣讓他又想起富察雲依從前的話。于是好奇問道:“宛兒的淚痣倒是真別致,從前怎不見有?”

“回皇上話,這淚痣從前是有的,只是若想換個什麽花樣,用胭脂水粉遮了便好。”幸好與烏雲珠通了氣,不然當下就不知作何解釋了。

“別致,別致。”

“皇上!不好了!不好了!”李斛焦急沖進來。

“什麽事兒?這般慌忙不知禮數!”福臨不滿李斛沖進來。

“爺,額倫珠格格小産了!”

“昨日不還好好的?”福臨這才起身,顧不得給董鄂宛兒交代,率先出了養心殿。

董鄂宛兒自知這會兒去也是添亂,于是一聲不吭回了承乾宮。

“皇上吉祥!”衆人慌亂,見了福臨來皆行禮。

“都起來!李溫!這是怎麽回事兒?”福臨在外屋便聞得血腥味,不禁蹙眉,整間屋子散發的氣氛也好,氣味也好,都令他反感。

“回皇上,格格因誤服藥物導致了小産。”李溫跪地,卻對接下來自己要說的話感到害怕。

“皇上,此事皆因藥方誤寫多一副藥材,雖不知作何解釋,可這等錯事太醫院是萬萬不敢做也做不到。想來是別有用心之人篡寫藥方。還望皇上明察。”

藥方是穆察寫的,怪他當時未曾想着讓穆察拿藥方給他檢查,這會子竟出了這樣的事兒,謀害皇嗣,這條罪名誰都擔待不起。

“藥方是穆察拟寫的?”福臨冷臉問。

“回皇上,是奴才寫的。”穆察這會兒跪在地上,磕着頭,卻也不是求饒。臉上瞧着倒是冷靜,不見半點慌張。

“你可知謀害皇嗣是死罪!”福臨自然不信他這般蠢,害人也能這般讓天下人盡知。

“皇上,藥方确實是奴才寫的,可這最後一味藥卻不是奴才寫上的,望明察。”

“是啊皇上!穆察為人清廉,醫者仁心,他是萬萬不會做出這種事的,想來是別人別有用心要害他!望皇上明察吶!”

李溫與太醫院各位跪地求情,正此時,靜兒與董鄂宛兒亦趕到此處,就見裏屋安太醫慌張跑出。

“皇上!格格,格格薨了!”

福臨聽得此言,猛然擡頭望着安太醫,怒火中燒,扭頭指着太醫院等人:“太醫院等人督察辦事不力,賜杖責二十!”

“至于你!是不是你寫上的,比對字跡,誰都清楚了!筆墨拿來!”福臨怒着,一手卻擋住董鄂宛兒,“你來做什麽?好不血腥,見了也不怕?”

“皇上着急,臣妾自然也着急,何況皇嗣為大。”董鄂宛兒拉着福臨,蹙眉擔心。

“不該你擔心,朕都能處理。”

這邊說着話,穆察已經抄寫好了藥方,李溫見了臉色大變,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李斛心裏打鼓,戰戰栗栗的将兩份藥方遞給福臨。

這一看,福臨便給了穆察一腳,“白紙黑字!你倒說不是你寫的了?”

穆察也因兩份相差無幾的藥方愣住,心裏想的卻是別讓有心之人算計了富察雲依。

正所謂想什麽來什麽,接下來靜兒的話才讓他有了一絲慌亂。

衆人被福臨吓着了,屏息凝氣,只有董鄂宛兒與靜兒勸他。

“皇上莫要動氣,別傷了身子。穆察太醫想來不是這樣的人,臣妾從前在家鄉便見過仿人字跡寫帖書賺錢的人。若是別人有心害穆察太醫呢?”

董鄂宛兒自知解釋無用,可卻也講出來給福臨聽,至于是否能聽進去,還看他自己。

“這再怎麽模仿得像,也不能都一樣,這兩張藥方誰看了不說是毫無差距?只是皇上,想來穆察太醫是沒有膽量做這些事的,許是背後有什麽人支撐着他。”

靜兒此話出,誰人聽不懂,穆察平日與富察雲依親近,若要說除了穆察以外,最大的嫌疑人便是富察雲依了。

福臨自然想得到,只是要他認為富察雲依是幕後者,他怎麽也做不到,當下也只能裝傻,處置了穆察,保全富察雲依。

“人證物證俱在,穆察,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回皇上,奴才承認,是奴才一人所為,與旁人無幹系。是奴才鬼迷心竅,前些日子格格責罰了奴才,心中于是有恨,才做出這些事兒來。”

若說穆察與福臨此刻都是聰明的,倆人默不作聲的選擇保全富察雲依,即使富察雲依确實未曾做過這樣的事,可若查下去難免會受到牽連。

“奴才罪不可赦,請皇上賜罪。”穆察磕頭。

福臨思索片刻,才緩緩望着穆察,心裏不知想什麽。“赫舍裏氏子,穆察,今以謀害皇嗣,罷職摘帽,即日斬首!”

“等一下!”富察雲依這時才到,衆人見她磕磕絆絆的來,淩珠還扶着她,生怕人摔了。

“皇上,穆察不能做這樣的事,定是有人陷害的,皇上,皇上明察啊!”

“醫者仁心,穆察從小學醫,其仁者之心誠然可見,若要他殺雞宰牛他都不忍心,又怎會殺害倆個活生生的人?”

“皇上!穆察定是無辜的!”

富察雲依撲到福臨跟前,跪地磕頭,幾個響頭下來,那額前早已紅腫,“穆察,你快解釋呀!”

“郡主,藥方就是奴才所寫,您不必再求情了。地上陰濕,您快起來吧。”穆察見她額前紅腫,眼裏盡是心疼之态。

七尺男兒,還湧了淚。

一時間,穆察不語,盡力将眼淚都逼了回去。

“我不起,穆察你不會這樣的,一定是他們錯怪你了!”

“人證物證,他自己也親口承認。你也不用再替他求情了!”福臨瞧倆人這般模樣,心裏不對味,總有些心酸。“來人!将穆察拖下去!”

“不要!啊!不要!你們不可以帶走穆察!”富察雲依擋在穆察身前,不讓任何人碰他。

“拖人吶!愣着做什麽?”福臨怒。

董鄂宛兒倒是想要開口:“皇上。”

“宛兒你不用求情!”董鄂宛兒無奈低頭,心裏是對富察雲依與穆察的無盡同情,又打量着靜兒,甚覺恐怖,什麽時候靜兒這般模樣了。

“不可以!誰都不能動他,要想帶走他,先殺了我!”

富察雲依這會緊緊抱住穆察,任侍衛們膽子再大,可也不敢拿富察雲依的命開玩笑,于是個個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穆察也是緊摟着富察雲依,那淚始終未憋住,此刻早是滿臉淚痕。“郡主,乖,放手。”

“不要,穆察,我不放。”

富察雲依只摟得更緊了些,“我一放手,他們就會帶你走,我不放。”

一面哭着,富察雲依一面搖頭,她以為就像小時候穆察哄她那樣,她哭着耍賴,穆察便會什麽都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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