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她還是不能奢望太多
第43章 她還是不能奢望太多
一聲悶響後,臀部傳來一陣鑽心的痛,痛得連大腦一下子麻木起來,嗡嗡響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她撐着身子想爬起來,但太痛了,試了兩次,都爬不起來。
“媽,媽,媽……聽得到嗎?”
“有人嗎?”
“媽……”
她嘗試着喊了幾聲,但是,她軟軟的聲音只在浴室回蕩,根本就傳不出去。
想想也明白,她的房間在最角落,中間隔着樓梯,白楊他們一家四口的房間在另一頭,這房間的隔音效果又好,如果不靠近的話,根本就聽不到裏面的動靜。
正在這時,外面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洗澡的時候她的手機放在床上沒帶進來,現在恨不得能有個機械伸縮手,幫她将手機抓過來。
池漁有些急了,想站起來去接電話,可骨盆處扯着全身都痛,根本使不了力,完全站不起來,她被困在了這裏,急又毫無辦法,眼睜睜地聽着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
手機響了大概四五分鐘終于停了。
池漁咬着下唇,手扶着洗漱臺,将重心放在沒受傷的那只腳上,忍着痛慢慢站起來,艱難地往外挪着步子。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似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過了一會,有人推門進來,急促的腳步聲停在浴室門口。
白楊敲了下門,側耳傾聽,“小漁,小漁,你在裏面嗎?有沒有事?”
聽到白楊的聲音,池漁鼻頭泛酸,一股熱氣沖上心頭,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着幾不可聞的委屈,“媽,我沒事,就是,我摔了一跤。”
白楊慌了一下,“摔哪了?嚴不嚴重?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
池漁吸吸鼻子,吃力地挪了一下自己的腿。
白楊擰開門把手,見池漁危顫顫站在那兒,提着一顆心,“摔到哪了?傷着沒?”
“屁股痛,腳也痛。”
細看,女孩面色蒼白如雪,眉頭因疼痛而微蹙,披頭散發,瘦弱的手臂泛着青筋支撐着牆面,一副随風倒的模樣。
白楊連忙過來扶着她,手摸了摸她的背,“哎喲,衣服和褲子都濕了,我拿衣服給你換,可別着涼了。”
白楊找套睡衣給她換上。
池漁坐在床上,看着白楊忙碌,“媽,您怎麽找過來了?您聽到我喊您了嗎?”
白楊知道她平時這個時候還在學習,一般都不會過來打擾她。
“沒有,剛才淩淵打電話給子皓,說和你約好這個時間和你對答案的,結果打了幾個電話你都沒接,怕你出了什麽事,叫子皓讓我來看看。幸好他提醒,要不然媽都不知道你摔了。”
原來是他。
他們挂視頻前,淩淵說十一點打電話給她監督她睡覺,沒想到真就打過來了,剛才的電話應該也是他。
白楊拿了藥油過來,“你趴床上,我給你揉揉,如果痛得厲害就說,嚴重的話得上醫院。”
池漁“嗯”了一聲,翻身趴好,“剛才摔的時候挺疼,現在感覺好多了,應該不嚴重,不用上醫院。”
白楊有些自責,“是媽疏忽了,你的腳扭傷,洗澡不方便,我應該在旁邊看着的。”
她這麽一說,池漁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那倒不用,我都長這麽大了,能自己洗……”
白楊“撲哧”一下笑了,女兒平日表現得很老成,這會倒像個小孩子了,“有什麽好害羞的?你小時候也是我幫你洗的澡。”
話落,卻感覺到手下的池漁身體一僵,她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說道,“對不起,媽媽多話了。”
池漁對小時候的事情她已經很模糊了,白楊在她四歲時就跟池昭離了婚,之後十多年都沒見過,她們之間的确沒有多少溫情回憶,她只是突然想到她爸爸池昭,她爸對她是真的好,對她的生活照顧得無微不至。
她記得上初中時有一回也是扭傷了腳,池昭寸步不離跟在她旁邊,雖然不方便幫她洗澡,但怕她發生意外,還特地喊了鄰居阿姨過來幫忙。
像現在這樣,受了傷還将她一個人扔在房間的事情在池昭身上是不可能發生的。
池漁不止一次安慰自己,媽媽不是她一個人的媽媽,她還是梁子萱的媽媽,梁仲文的妻子,梁子皓的後媽,梁家的女主人,她不可能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她的身上。
可是,多多少少心裏都是有些委屈。
特別是剛剛摔在地上喊不到人的時候,委屈情緒達到頂峰。
後來,聽到白楊來敲門問話的時候,她幾時瞬間就原諒了她。
她很容易滿足的,只需要她一點點的關愛就好了。
她一點都不貪心。
“沒事的,只是小時候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白楊一下子又放松了下來,微笑着回憶,“你那時才三四歲呢,哪裏還記得,我還記得你那時很喜歡洗澡,因為可以玩水,将水潑得到處都是,可調皮了。”
“是嗎?”
“嗯,那會你可沒有現在這麽乖,我還記得你爺爺有一個水煙鬥,可寶貝了,用完就藏在他床上,也不知道你是怎麽找的,爬到他床上竟然翻了出來,還把那煙嘴給磕壞了,給你爺爺心疼的喲~”
那個水煙鬥池漁知道,現在爺爺還在用,經常指着那個豁口說這是她最出色的作品。
白楊突然想起,池漁剛來那天,她還讓女兒少點跟那邊聯系,确實有些過分了,“你爺爺身體還好嗎?”
池漁點點頭,“還好,還能照顧自己,要不然我也不會同意來這裏。”
聽到這,白楊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小漁,你梁叔叔肯讓你來這兒住,還幫忙将你的學籍轉到這裏,已經幫了很大的忙,我們要乖一點,盡量不要給他惹麻煩,知道嗎?”
池漁趴在床上,突然有些喘不過氣來,悶聲回答,“知道了,媽,我沒事了,很晚了,您去睡吧,我看您最近也辛苦,早點休息。”
白楊停下手上的動作,問道,“真的沒事嗎?痛就要說。”
“真的沒事,我也要睡了。”
白楊檢查了下她的腳,替她蓋好被子,收拾了手邊的東西起身,“那媽走了,你睡吧,不舒服就打電話給我。”
“好的,晚安媽媽。”
“晚安。”
白楊幫她關了房間裏的燈才走了出去。
房間陷入一片黑暗,良久,床上傳來一聲嘆息。
果然,她還是不能奢望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