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會這麽問的原因是,路祇看他的目光好沉重,幾乎像是要把人穿透,林星皎覺得他沒那麽厲害,和路祇有這樣的淵源。
明明才剛認識不是嗎?
“林星皎。”
林星皎被這麽鄭重的語氣喊得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路祇是在回答他剛才的問題。
所以是認得出來的,也沒有糊塗。
然而林星皎還是感覺路祇的精神狀況不太好,李銳什麽時候回來呢?
林星皎想着拍了拍路祇的後背,說:“路先生,我聽你的助理說你最近睡不好,我家裏面有個安神效果不錯的蠟燭,我給你拿一個你怎麽樣?”
他剛才就是想給路祇蠟燭。
可是路祇還是沒松手,林星皎被抱着倒是不疼,路祇看着力氣大,實際上他連被束縛的感覺都不太有。
但林星皎還是不自覺地脊背繃着,盡量沒有接觸。
不是那麽難的回答,接下來迎來的漫長沉默讓林星皎忍不住去想自己究竟問了什麽。
要不要,不就是一句話的事情嗎?
“是你身上的味道?”
林星皎愣怔,他一直不覺得自己身上是有帶着的,畢竟蠟燭的香味本身就不重,不過可能他每晚都用,确實有,只不過他自己不能注意到。
于是點頭:“應該是的。”
如果他身上有,大概率就是沾的蠟燭氣味。
路祇下巴半擡着在林星皎肩上,沒有靠上,說話的聲音還是很輕:“一樣的話,應該挺有用的。”
林星皎說:“那我去給你拿蠟燭,一會兒就回來。”
林星皎猜測可能是自己的保證起了作用,路祇不抱着他了。
反而是看着他笑了笑:“好。”
林星皎原本緊張繃緊的線放松下,打開車門和路祇安慰地笑過,好像在保證自己會回來。
路祇目送全程。
直到背影看不見,他同樣下車,看到李銳沒有真的抽煙。
他走過去。
李銳立刻站直問:“要走了嗎?”
“等等。”路祇說。
“給我一根。”他身上帶着火機,但是不帶煙。
李銳聽到他的請求有些猶豫,難得拒絕:“不行,路哥你說戒的。”
路祇讨要的姿勢還是沒有收回去。
于是李銳一咬牙:“不然一會兒得看到你抽煙的樣子,說不定就不靠近。“
這話管用。
路祇唇角很沒有誠意地勾了一下,代表自己笑了。
但他還是收回手:“是,不能燒着了。”
林星皎身上的香像冬日晨間的雪松,他是不好點煙。
容易引火。
自從試過林星皎見到他的反應之後,路祇有好長一段時間切實不敢出現。
成日喝酒,戒了很久的煙也重新開始抽,惡習來勢洶洶。
旁人也管不了他,本人也不是很想自救。
李銳都不太記得自己當初目睹的是什麽,他崇拜路祇好多年,卻看着他自甘墜落,一籌莫展。
其實他和李蓉都知道還是得找林星皎,可是見不到。
一次偶然的機會,林星皎就讀的學院舉行了一場直播宣講,面向大一新生。
李銳問了路祇要不要看看,新生不多,肯定也不會少,鏡頭偶爾會對着觀衆區一掃而過。
就是那個時候,路祇精神了一些,第三次掃過的時候,路祇讓他拿面鏡子過來。
那時候李銳挺久沒和路祇搭上話了,聞言堪稱喜出望外,不知道路祇是怎麽轉性的。
其實很簡單,路祇看到了林星皎。
畢竟當初在他的演唱會的體育館,他都能看到林星皎,現在在這一掃而過的鏡頭中同樣可以。
照過鏡子後,路祇才開始讓生活恢複到正常的軌跡。
李銳猜測路祇當時的想法可能是,以後他還得見林星皎。
後來他問過要不要請人偷拍幾張林星皎在校園內生活的照片,路祇說必要。
所以這幾年看到的影像也不多,都是些學院公開的。
林星皎回國後要不要出現在他面前,也是路祇一直深思熟慮的。
本來是準備在綜藝上見的,沒想到吃飯的時候偶遇了,而且林星皎看到他沒有特殊的反應。
就像是一個陌生人。
這件事都讓路祇慶幸了許久。
林星皎的蠟燭就放在卧室裏面,他先拿出兩個,這蠟燭不大,不然先前林矜一也不至于一下子買回來整箱。
然而拿着兩個的時候,林星皎頓了頓又放回去個,順手将其點燃。
和剩個底的蠟燭并排靠着。
對他效果好,對路祇不一定,如果路祇用完了,之後還可以問他要。
按照現在的見面頻率,他們應該能經常見面的。
林星皎也沒有去下來,為什麽路祇自稱是林矜一的合作夥伴,卻每天找他。
拿完蠟燭,林星皎怕李銳的煙抽完了,或者路祇以為自己不回去。
明明已經說話,可這樣惴惴的感覺還是在心中蔓延。
林星皎匆匆回去,都沒有注意到林矜一在客廳裏面看着他快步幾乎小跑出去。
林矜一看罷,翻出通訊錄找出幾位導演,或許戀愛綜藝的安排可以提上流程。
他不能阻止皎皎交朋友,但是他可以給他更多的選擇。
林矜一篤定路祇現在也不會試圖讓林星皎回憶起來。
反而是他如果阻止林星皎和路祇交往,可能反而會适得其反,讓皎皎覺得奇怪。
沒人知道記憶恢複的時候會引起什麽後果。
林矜一不想承擔這樣的風險。
他相信路祇同樣。
只不過這個共識需要再強調一下,林矜一破天荒想着要不要聯系路祇。
那邊林星皎匆匆跑出去,發現路祇竟然也下車了。
本來還是在跑的腳步莫名放慢,林星皎慢慢走近,途中還扭頭扒拉兩下頭發。
突然對老師說的随時都可能遇到舞臺的說法,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不過路程确實不長,林星皎還不知道自己的發型有沒有理好,已經到了路祇面前。
他将蠟燭遞給他:“比較小,用完了我再給你。”
李銳瞬間看見,路祇原先一直仿佛被無形的戒尺丈量的唇角,彎起一抹真心的弧度。
比之前敷衍他的形成了過于鮮明的對比。
“好。”路祇接過,本來還算正常的大小,在他手裏變得異常迷你。
李銳接收到路祇的視線,果斷轉頭,他想想現在回去的話,車裏不能抽煙,他先試試發動機好不好。
路祇把玩着蠟燭,看着現在只剩下他們。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随時來找你。”
林星皎凝眸望路祇,因為生得太好,氣質最開始又軟和,裝冷淡了這麽多年,其實也能帶上幾分不近人情。
如今嚴肅的模樣,似乎要說的事情是深思熟慮幾番後,不得不開口的。
他問:“路先生,哥哥說你在追我,你在嗎?”
路祇差點沒控制住力度給蠟燭捏變形,其實很明顯,他從沒遮掩,但是林星皎這麽問他,八成是要拒絕。
林星皎注意到動作,他認真表示:“不管怎麽樣,因為一些原因,暫時不是很想戀愛,我們還是做朋友好嗎?”
所以我的意思的确是你可以随時來找我。
起初不止是林矜一沒有這個概念,林星皎其實也沒有他會和別的人共度餘生的概念。
林星皎還沒有說完。
“所以,你說假扮戀人的事情,我肯定也做不好。”林星皎看着他,沒有直說,但是話中的意思非常明顯,如果路祇真的需要,希望路祇找別人。
路祇斂眸,沒有去看林星皎:“我知道了。”
林星皎基本沒有為自己做過的決定後悔的時候,看着溫軟,其實意外地堅定。
林矜一了解這點,所以松口讓林星皎去留學,就是知道他是有主意的。
而路祇同樣了解。
“那麽再見。”
林星皎第一次看到路祇的背影,好像之前的很多次,都是他先走的。
現在是自己站在自己的家門口,所以送客人離開是很正常的。
林星皎往前跟了幾步,在路祇回頭看他的時候解釋:“我在送你。”
路祇:“好,要不要把我送到家?”
等林星皎反應過來路祇只是在開玩笑的時候,路祇已經坐上後座。
林星皎看着他的車也走遠了,只在慢悠悠思考一件事情。
路祇為什麽不等他的回答,他不一定說不行啊。
可能是這樣就和剛才的話太沖突了。
林星皎突然有點沮喪。
林矜一見證了林星皎跑出去有多開心,回來的時候就有多垂頭耷腦。
“皎皎。”林矜一看林星皎竟然還是沒有注意到他坐在客廳,忍不住喊。
林星皎收回要上樓的腳步,臉上是很明顯的詫異:“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林矜一無奈,也不準備回答,反問:“怎麽了?”
林星皎忘記撒謊的時候不能和人對視,也不會在哥哥面前裝高冷。
回答的時候結巴:“我,沒有事。”
林矜一和他對視,發現林星皎是真的不打算承認,忍不住說:“可是我看到你的頭發。”
頭發怎麽了,為什麽話題跳這麽快?
林星皎沒有反應過來,聽到林矜一的下一句。
“每根發絲都在說,不開心。”
“為什麽?”林矜一重複問,展現出對林星皎獨有的耐心,雖然很不想猜,但那好像是唯一的答案,“因為路祇走了?”
林星皎搖搖頭又點點頭:“不知道。”
不過林矜一還是如願以償地得到了回答。
思考了一下自己感受,林星皎表示:“可能有一點,我覺得和路祇在一起挺開心的。”
林矜一聽到這一句,差點心口提到嗓子眼,就怕皎皎說他想一直和路祇在一起。
所幸沒有。
林星皎回到房間,現在時間還比較早,白天練過歌,他晚上還是得練琴。
林矜一本來想進去林星皎的房間把自己的打算和他說一說,敲門後沒有人應聲,等到打開門聽到了房間中的琴聲。
他站了會兒,聽着房間悠揚的鋼琴聲,看皎皎全神貫注,全然地放松,根本沒有注意到有觀衆。
可能林星皎還是沒有戀愛心思的,林矜一神游天外,最後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
如果只是對路祇有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