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是讨厭麽?

第7章 不是讨厭麽?

傅時昱的車停在樓下,司機王叔也在樓下等。姜缈把頭埋起來,大半個身子裹在傅時昱的西服外套裏,期望這樣別人就看不到他自己。

唯一的安慰是,現在是上課時間,校醫院附近沒什麽人。

姜缈就這樣被傅時昱抱上車,上車之後仍舊縮頭烏龜一樣縮在那件寬大外套裏,不知道為什麽,外套上有種令他感到安全的氣息,仿佛他真的是一只烏龜,而傅時昱的外套就是他的龜殼。

汽車緩緩發動,一只手伸過來把姜缈蓋在臉上的衣服拉下去,露出他的鼻子。

“不要這樣。會悶壞自己。”傅時昱說。

姜缈那些難受的症狀在傅時昱到來後神奇地有所緩解,但他自己沒有發現。他像醉了酒一樣,眼睛和鼻子紅紅的,呆呆地看着傅時昱,看了一會兒,小聲說:“謝謝你。”

傅時昱收回目光,聲音平靜沒有波瀾:“不客氣。”

姜缈垂下頭,裹緊身上的外套。

他終于能夠分辨外套上的氣味,是一種淡淡的苦味,像某種草藥。姜缈讨厭任何苦味,但此刻這種味道卻令他安心。

從學校到傅時昱家,開車要四十分鐘。姜缈身體疲乏,坐在車上不知不覺阖上眼簾。

半睡半醒中他好像靠在了什麽人身上,那人的襯衣有和他身上的西裝外套一樣的氣味。

“好苦……”姜缈在睡夢中喃喃。

一個聲音問:“讨厭苦味麽?”

“嗯……不喜歡。”

那人不說話了。

不知過了多久,汽車停在別墅門前。姜缈已然沉睡,傅時昱把他從車裏抱出來,他勉強掀了掀眼簾,小聲問:“到了麽?”

“到了。”

“唔。”

被傅時昱抱着的感覺不算太差,姜缈安心閉眼,靠回傅時昱身上。

也許是因為精神放松,姜缈的信息素愈發肆無忌憚地溢出。空氣裏彌漫着濃郁的蜜糖甜香,連一旁作為beta的何叔都聞到了。

“先生,”何叔憂心忡忡地問傅時昱,“您還好嗎?”

——一個與自己有99%契合度的發熱期的omega,就這樣不設防地靠在自己懷裏,對任何alpha來說,這都是一種煎熬。

傅時昱也在隐忍。他皺着眉頭,低聲說:“沒事。”

“要麽,我……”

“不用。”

傅時昱知道何叔要說什麽,不外乎給姜缈打抑制劑或叫別人來照顧他。

如果姜缈願意打抑制劑,在學校醫院就打了。

傅時昱抱姜缈回房間,把他放在床上,姜缈手裏還緊攥着那件西服外套。

傅時昱目光停頓,自言自語:“不是讨厭麽?”

那一片布料已經被姜缈攥得皺皺巴巴,可想而知發熱期的omega有多麽脆弱和缺乏安全感。傅時昱試着放出一些安撫信息素,床上的人微微舒展眉頭,仿佛得到了安慰,原本時快時緩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是有用的。

只是這樣對傅時昱來說過于辛苦,他要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不讓姜缈感到壓迫,還要抵擋姜缈的信息素帶給他的影響。沒多久,傅時昱額上便出了薄薄一層汗。

好在姜缈終于安穩了下來,松開傅時昱的外套,漸漸陷入沉睡。

傅時昱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離開姜缈床邊。

他有點撐不住了。

蜜糖和苦艾的氣息在房間裏交融擴散,不斷侵襲着他的意志。99%的契合度在這一刻有了具象化,哪怕在自己易感期的時候,他都沒有過這樣強烈的對信息素的渴望。

傅時昱轉身離開姜缈的房間,回手關上房門,摘下眼鏡靠在門框上。

門板并不能阻擋全部的信息素,還是有一些微弱的甜蜜氣息洩露出來,像薄霧一般萦繞在空氣中。

傅時昱仰頭,深呼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門後面悄無聲息,姜缈似乎已經熟睡了。照理來說,omega不該在發熱期睡得這麽安穩,傅時昱忽然想起,姜缈說過關于自己腺體發育晚、信息素不成熟的話。

不知過了多久,空氣中的信息素漸漸散去,傅時昱的腺體也重新平靜下來。

他戴回眼鏡,回身推開房門,床上的人依然保持着剛才睡着的姿勢,一副乖巧而人畜無害的模樣,——雖然醒着的時候,和“乖巧”兩個字毫不沾邊。

傅時昱放下心來,重新關上房門。

何叔仍在樓下等候,見傅時昱下樓,連忙上前遞上一杯薄荷茶,問:“您看起來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傅時昱接過茶水,喝了一口,搖搖頭:“我回公司處理點事情,兩個小時回來。他醒來的話給我打電話。”

——司機跟傅時昱說姜缈在學校不舒服的時候,傅時昱正在公司開會。他撂下一整個會議室的人趕去姜缈學校,還沒來得及把公司的事安排好。

傅時昱在公司一向是工作狂的形象,沒有家室、沒有私生活,除了易感期,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公司。像今天這樣接一個電話就走的情況,少之又少。

何叔仍然擔心傅時昱,還想再勸一勸,傅時昱已經轉身走了。

-

姜缈一直睡到傅時昱回家,他醒來的時候,傅時昱剛到家不久。

房間裏信息素的氣味已經淡了許多,姜缈睜開眼睛,發了會兒呆,轉頭望見窗外昏暗的天。

是傍晚,還是拂曉……

他的毛絨小狗和毛絨兔子都在手邊,姜缈拿起小狗抱在懷裏,忽然想起今天傅時昱好像抱了他。

或許是個子高的緣故,又或許是總穿西裝,傅時昱的身材平時看起來并不是很壯。但今天姜缈被他抱着,明顯感覺到他是有胸肌的。

自己應該只是靠了一下,沒有亂動吧?

“怎麽辦,好尴尬……”——傅時昱從“傅叔叔”變成“未婚夫”這件事已經夠尴尬了,現在又被他撞上自己的發熱期,這跟在他面前裸奔有什麽區別?

姜缈把被子拉上來蒙住腦袋,一個人在被子裏踢腳蹬腿扭來扭去。

“啊啊啊啊啊啊——讨厭讨厭讨厭讨厭——”

傅時昱說這棟房子裏沒有別的alpha或omega,那麽他發熱期的事,就只有他和傅時昱兩個人知道……

姜缈暫停了一下,想了想,翻身趴下繼續亂扭:“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忽略了自己在發熱期不應該這麽有力氣,裹着被子從床頭滾到床尾,又滾回床頭。來回滾了幾遭,他從被子裏探出頭來,小聲抱怨:“好熱啊。”

咚咚。房門很輕地敲了兩下,然後門把手擰動,有人推門進來。

姜缈條件反射地噌一下躺好,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自己的身子。來人是傅時昱,腳步很輕,看樣子是為了來看姜缈有沒有醒來。

姜缈不擅長裝睡,睫毛抖了抖,睜開眼睛,剛好對上傅時昱的目光。

“你醒了。”傅時昱問,“好點了麽?”

姜缈兩只手抓着被子,點點頭,回答:“好一點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自然也不會明白傅時昱看他的目光為什麽不像平時冷淡。兩個人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傅時昱垂眸看他,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姜缈對這樣的氛圍感到不自在,小聲問:“我臉上有東西嗎?”

傅時昱移開目光:“沒有。只是很紅,我以為你不舒服。”

“很紅?”姜缈摸摸自己的臉,好像是有些熱。“可能是因為發熱期吧……omega發熱期體溫是會高一點……”

“我知道。”

傅時昱說完這句,兩人之間又沒了話。沉默片刻,姜缈主動開口:“今天,謝謝你。”

傅時昱的回答依舊簡短:“不客氣。”

“那個,你為什麽,今天親自去接我?”

“因為聽別人說,omega在特殊時期身體比較脆弱,我擔心你一個人在學校有危險。我們雖然沒有結婚,但你現在在這裏,我有責任保護你的安全。”

“哦……”

傅時昱人還怪好的……姜缈心裏默默念叨,決定暫時不計較結婚的事。

姜缈問:“現在幾點了?”

傅時昱擡手看了眼時間,回答:“五點五十。”

“我睡了一天麽?”

“是。”

“那你呢,你接我回來之後一直在家裏嗎?”

“沒有,我回公司處理了點事情,剛到家不久。”

“你好像很忙……你是做什麽的?”

傅時昱思索片刻,仿佛在想怎樣回答姜缈這個問題,最後說:“我管理一家互聯網公司,另外投資控股的幾家公司在醫療、金融、教育和通信。”

姜缈似懂非懂,點點頭說:“哦。”——他只知道傅家家大業大、傅時昱很有錢,有錢到所有他能叫得上名字的有錢人在傅時昱面前都得禮讓三分。

難怪那麽多人關心傅時昱的婚事,據姜缈這段時間觀察,傅時昱的生活簡單規律到令人發指,幾乎沒有任何不良嗜好,這對于他們那個圈子的alpha來說實在難能可貴。

姜缈把被子從臉上拉下去,看着傅時昱說:“我餓了。”

傅時昱問:“晚上想吃什麽?”

姜缈想了想,回答:“肥牛飯可以嗎,加一個溏心蛋少一點洋蔥。”

“好,我去告訴阿姨。你起床吧。”

傅時昱正要轉身離開,姜缈又叫住他:“欸,等等。”

傅時昱回頭:“什麽事?”

“那個,我……”姜缈欲言又止,含糊不清地說,“我的信息素……”

傅時昱很容易明白他的意思,回答說:“沒關系。這裏沒有別的alpha或omega。”

“你呢,你沒關系嗎?”

姜缈問完覺得自己這句話有點多餘,因為傅時昱就站在他面前,什麽問題也沒有。

果然傅時昱說:“我沒事。”

——看來确實是自己的信息素太弱了。

姜缈心裏松了口氣,又莫名生出一絲沮喪。

“哦。那沒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的海星可以給我一點嗎...我的海星只有那——麽少,讓我在外面擡不起頭(;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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