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睡沙發

第19章 我睡沙發。

一直到上樓推開房門,姜缈才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我們兩個今晚該不會要睡在一起吧?”

傅時昱說:“我睡沙……”

“發”字還沒落下,傅時昱的話音戛然而止,姜缈随着他目光望去,不由得瞪大雙眼,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岑夫人說的“重新布置房間”,是這樣布置。

燙金大紅雙喜字貼在一進門正對的牆上,除此之外,房間裏還裝飾了許多紅色和金色的氣球,再一轉頭,一張鋪滿紅玫瑰花瓣的喜床映入眼簾,床頭用絲帶、氣球和玫瑰花布置起一個半圓形拱門,中間四個大字,“百年好合”。

傅時昱站在原地,面色複雜。

姜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轉頭看傅時昱,磕磕巴巴地問:“這,你,你提前知道嗎?”

傅時昱說:“我不知道。”

也是,這不像傅時昱的做事風格。他連自己家都沒有布置。

兩個人站在門口大眼瞪小眼,傅時昱嘆了聲氣,說:“先進來吧。”

姜缈踩在紅色地毯上,像踩在雲霧中,不敢用力走路。

他忽然對婚姻有了實感。之前他和傅時昱只是住在一個房子裏、領了證,并沒有伴侶的感覺,更別說所謂的那種“新婚夫妻”。而現在,在滿屋喜氣洋洋的紅色中,姜缈如夢初醒,——他和傅時昱結婚了。

姜缈停下腳步回頭,直愣愣看着傅時昱。傅時昱被他盯得奇怪,問:“怎麽了?”

姜缈喃喃:“我們結婚了……?”

傅時昱愣了一下,露出一個無奈的笑:“現在才想起來麽?”

不好意思承認但,姜缈确實是現在才反應過來。他小聲說:“可是我們兩個,一點也不像結了婚的樣子。”

“哪裏不像?”

“哪裏都不像……”

姜缈覺得自己更像傅時昱家蹭吃蹭喝的租客,不用付租金的那種。

他走到床邊,彎腰抓起一把玫瑰花瓣,像第一次見到玫瑰花一樣感到新鮮,說:“是真的玫瑰花欸。”

不知道是什麽品種的玫瑰,花瓣厚實而鮮嫩,香氣很淡,不會讓對氣味敏感的alpha和omega感到不适。姜缈撲通一下撲進床裏,手臂和雙腿張成一個“大”字,上下扇動着手臂說:“啊!好軟的床,好多花。”

花瓣因為他的動作散落一地,還有一些飛起來又落下,像飛揚的蝴蝶。

傅時昱走到床邊,問:“喜歡嗎?”

“喜歡,好玩。”姜缈坐起來,看着傅時昱,說,“不如今天就開始吧。”

傅時昱一滞:“開始什麽?”

“信息素啊。香蕉養成計劃。”

那個梁醫生說的,要傅時昱每天用一點信息素“催熟”姜缈的腺體。

眼下的氣氛正合适,兩個人獨處一室,安靜無人打擾。姜缈已然忘記不久前跟父母的那些不愉快,被一屋子的花香和喜氣包圍,他的心情也好了起來。

他往旁邊挪一挪,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說:“你坐。”

傅時昱:“我覺得……”

“你先坐嘛。”姜缈拉了傅時昱的手,拽着他坐下。

高大的alpha趔趄了一下,嗵的一聲坐下來,像從天而降一樣,差點砸到姜缈。姜缈發出一聲短促的“啊呀”,傅時昱手臂撐在身後,勉強沒有壓到他。

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近了許多,姜缈眨眨眼睛,面對近在咫尺的alpha,一時忘了說話。傅時昱坐穩回去,習慣性低頭推眼鏡,然而今天沒戴眼鏡,手指在半空尴尬地停住。

還好,姜缈在慌亂中沒有注意到傅時昱的小動作。

“那個,你……”

傅時昱說:“抱歉。”

“沒、沒事。”姜缈坐起來,清清喉嚨,說:“你,你別緊張。”

傅時昱沉默了一下,說:“我不緊張。”

“……哦。是我緊張,對不起。”

二人之間陷入一陣尴尬的沉默。姜缈有些局促地攥着手指,忽然想到什麽,說:“我噴了阻隔劑,是不是應該要洗掉……要麽,我先去洗澡吧?”

傅時昱點頭,說:“好。”

姜缈如蒙大赦,逃似的起身跑進浴室。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兩個人那樣挨着坐在喜床上,讓他想起電視劇裏新郎給新娘掀紅蓋頭的畫面。

這個年代當然不流行蓋紅蓋頭了,但姜缈就是覺得有一個高亢的聲音在他耳邊拖着長音喊說:“新郎新娘,送入洞房——!”

啊啊啊啊啊。

姜缈甩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和畫面甩出腦袋。

他三下五除二脫了衣服,把花灑擰到最大,站在蓮蓬頭下面忽然想起來,他忘了拿睡衣進來。

“……”

算了,先洗吧。

姜缈心裏裝着事,草草洗完,開始盤算怎樣禮貌而自然地拜托傅時昱幫他把睡衣拿過來。

他在心裏排練了幾遍,深吸一口氣,把浴室門拉開一個小縫。正要說話,動作目光落在門口的椅子。——一身幹淨的內衣和睡衣疊放在那裏。

姜缈探出頭去左右看看,這個角度看不到床,也看不到傅時昱。他伸出一條胳膊把衣服抓起來,做賊一樣輕手輕腳地把門關上。

五分鐘後,姜缈從浴室出來,穿着新的睡衣,頭發半幹不濕地軟軟耷拉着。

他回卧室找人,但沒看到傅時昱,走到外間小客廳,才看見傅時昱不知從哪找了本書坐在沙發看。

姜缈随口問:“你洗澡麽?”

傅時昱放下書,說:“好。”

二人擦肩而過,姜缈身上沐浴露和洗發水的香味鑽進傅時昱的鼻腔,夾雜着一點不易分辨的信息素。傅時昱腳步停頓,姜缈也停下,好奇問:“怎麽了?”

傅時昱收回目光,說:“沒什麽。”

“你記得帶睡衣進去哦。”

“好。”

傅時昱去洗澡,姜缈坐到他剛才坐的地方,拿起扣在旁邊的書,目光落在封皮上的幾個字。

“憤怒的葡萄?”

翻了翻似乎是一本小說。傅時昱這時候居然還有心思看小說。

不過說起來,房間裏為什麽會有書?姜缈站起來,走到房間另一頭,原來裏面還有一個小書房,書櫃裏滿滿的書,不像新布置的。

再看書桌、椅子和沙發,都像是常年有人使用的樣子。

——所以這個房間很有可能是傅時昱原本自己住的地方,更有可能,他從小到大都住在這兒。

把omega娶回自己長大的老房子,倒是很像一些傳統……

姜缈想着,沒有注意到浴室裏的水聲戛然而止,過了一會兒,身後響起腳步聲,姜缈回頭,傅時昱擦着頭發走過來,問:“你在看什麽?”

開口回答之前,姜缈注意到傅時昱身上的睡衣。

在家時傅時昱總穿深色睡衣,而現在他穿了身淺藍色的,姜缈覺得眼熟,低頭一看,自己身上是同款淺粉色的。

傅時昱發覺姜缈在看睡衣,解釋說:“是我媽準備的。她一直想要一個omega,但生了兩個孩子都是alpha,連我外甥和外甥女也都是alpha,所以你加入這個家,她很開心,終于有人可以用她喜歡的那些可愛的東西了。”

“想要omega,但都生了alpha嗎……”

姜缈覺得岑夫人有點可憐,心裏暗暗決定自己以後要多來陪陪她。

傅時昱:“嗯。”

“對了,這是你自己原本的房間麽?”

傅時昱點點頭,回答:“是。我在這裏長大。”

“那,布置成這個樣子,你會不高興麽?”

“不會。”

姜缈放下心來,走過去拉住傅時昱的袖子,搖一搖說:“走吧,我們回去吧。”

傅時昱目光微落,不露聲色地回握住姜缈的手。

洗過澡,姜缈有一點犯困,回到卧室便爬上床鑽進被子裏。随着他動作,剩下的玫瑰花瓣全都抖落到地上。

“好了,你可以釋放信息素了。”姜缈說。說完覺得自己有點把傅時昱當工具人的意思,想了想,問:“要麽……你也來床上睡?不過先說好,各睡各的。”

反正床很大,多睡一個人也不會擁擠。

傅時昱站在床邊,沉默一會兒,抿了抿嘴唇,說:“等一下。”

他離開卧室去衣帽間,兩分鐘後去而複返,抱來另一床被子。

姜缈這時候已經沒心思關注傅時昱蓋哪個被子了,他的腦袋一沾枕頭就上下眼皮打架,一邊打哈欠一邊含糊不清地說:“今天沒有小狗……”

傅時昱問:“什麽小狗?”

“我的小狗,落在家裏了。”

“那只毛絨玩具麽?”

“它叫呆呆。”

“……知道了。呆呆。”

姜缈又打了個哈欠,勉強将眼睛睜開一點。傅時昱沒有躺下,而是靠在床頭,拿起另一本書。

姜缈問:“你不睡麽?”

傅時昱說:“我還不困。”

“那你來放信息素吧。我睡着應該沒關系吧?催熟香蕉也不需要香蕉醒着……”

不知道是不是姜缈半睡半醒中的幻覺,他聽見傅時昱的聲音好像染了笑意:“睡吧。”

有這兩個字,姜缈安心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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