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Spicy49

第49章 Spicy49

話音落下的瞬間,盛晏就清晰感覺到了顧執奕身形驟然的繃緊,就連原本流連在自己後背的手指都倏然頓住。

兩秒後,顧執奕竟還擡起了一只手,下意識般想要摘掉蒙在自己眼前的領帶——

盛晏這句話實在出乎了意料。

如果是在之前誤以為盛晏喜歡自己的那個階段,顧執奕毫不懷疑,聽了盛晏這樣的話,自己絕對會瞬時就欣喜若狂起來。

可現在,他卻不敢再這樣自作多情了。

只是聽聲音,看不到盛晏講這句話時的眼神與表情,顧執奕實在很難分辨盛晏的意思,這究竟又是一句随口調情,亦或是…

亦或是更多什麽,顧執奕都根本揣測不出來。

可就在他指尖堪堪碰到領帶邊緣的剎那,卻又被盛晏及時“喝止”:“小顧,我讓你摘掉了嗎?你好像忘了我剛剛說過什麽。”

盛晏其實每次講這種掌控意味十足的話時,嗓音都依然磨得輕緩,并不會特意加重語氣,可卻別有一種引人不自覺服從的力量。

顧執奕動作頓住。

片刻後,他還是放下手,沒有摘掉領帶。

只好将心中所想直白問出口:“哥哥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嗓音含着微啞,又藏了不自知的些微期待。

仗着顧執奕現在看不到,盛晏唇角肆無忌憚般高高挑起。

話音中卻又不露分毫,還不答反問:“你希望我是什麽意思?”

希望。

這個用詞實在微妙。

聽到的瞬間,顧執奕覆在領帶之下的眼眸就微微一顫。

在這個瞬間好似再難欺騙自己內心,因為顧執奕自己都愕然般發現,他在聽到盛晏那句話的一瞬,是真的希望盛晏是在暗示他,要不要談戀愛…

因了這個念頭,顧執奕呼吸都又開始發緊。

可還不等他斟酌好措辭給出回答,就聽盛晏又輕笑一聲,雲淡風輕般轉而道:“我只是複述一下那位下屬當時的原話而已,沒有別的意思,放心,我可沒忘記你一再強調的'不談感情不戀愛'。”

盛晏最後一個字音落下,顧執奕舌尖已經重重抵上犬齒——

能清晰看出領帶之下的半張臉,下颌咬合極緊,像極了一頭正在強行壓制什麽的狼王。

顧執奕确實是在強行壓制——

他從沒想過,原來所謂回旋镖紮在自己身上時,竟然能這麽痛。

盛晏喉結在高領毛衣遮掩下隐蔽一滑,堪堪壓住喉嚨內的笑意,他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修長手指終于探向顧執奕腰間…

……

這晚的後來兩人實在有些放縱。

很難說是因為從未嘗試過的,在這樣人煙稀少的野外樹林裏,在車內這樣一個封閉狹小的空間,這種環境好像天然就比酒店套房更能激發人類本能裏的欲望。

亦或者是今天這場确實完全超出原本預料的見面,讓盛晏格外愉悅,興致自然也就比往常更高。

而在這樣的好興致,又恰好碰上盛晏占據完全主導位時,那簡直就會帶來翻倍的愉快體驗——

盛晏自己能将節奏緩急都把控得極其精妙,時而只逗弄般故意在那top處輕緩摩挲,時而卻又全身發力,整個人下陷,将其完全侵吞…

在極致的痛與愉悅交雜間,盛晏高高揚起脖頸,拉出分外流暢而優美的弧度,晶透汗珠浸濕他的眉眼,連帶鼻翼上那顆小痣都一同被濕潤漫過,愈為那張本就昳麗的面頰添染風情。

勁瘦後腰因動作起伏凹陷出明顯弧度,如畫筆勾勒般曼妙。

後背的那對蝴蝶骨更是不斷與方向盤碰撞,極其偶爾不慎碰出兩聲鳴笛,在空曠林間驚走兩只飛鳥。

……

顧執奕發了狂般想要親眼看到盛晏此時模樣。

想要看到盛晏那張總是戲谑調笑的眉眼,此時被情欲熏染而淪陷。

可盛晏卻不知是忘了還是故意,竟一直沒有給出“摘掉領帶”的允許。

只任由那條原本一絲不茍的領帶,亦同樣被汗意浸透。

顧執奕什麽都無法做,除了在難耐氣息交雜間,更用力掌住盛晏那把窄腰,全憑本能般将盛晏整個人都更強壓向自己…

……

不知過去多久,在顧執奕已經瀕臨邊緣的恍惚瞬間,盛晏竟倏然止了動作。

顧執奕覆在領帶之下的濃密睫毛簌簌輕顫不已,他難以自抑悶哼出聲,又忍不住開口叫一聲:“哥哥?”

低啞嗓音中裹滿困惑與渴望。

可盛晏卻沒有立刻給出回應。

他在同樣的自我難耐間欣賞顧執奕盛滿躁意的模樣,直到覆在腰間的力道已經逐漸增大到近乎令他骨頭發痛,盛晏才終于輕吸口氣,問出句完全出乎了顧執奕意料的話——

“你那天朋友圈發的哥哥是誰?”

這問題實在是完全超出了顧執奕此時思緒,饒是他向來反應敏捷思維清晰,在此刻也難免一瞬怔愣,才後知後覺意識到盛晏問的“哥哥”,已經是大半個月前的事情——

那時他為了故意刺激盛晏,在朋友圈發過一條“感謝哥哥款待”,可那天的後來沒有得到盛晏任何對于這個問題的反應。

顧執奕原本已經接受了盛晏是真的毫不在意,卻沒想到時隔這麽久,在這樣一個微妙的時刻,竟會忽然聽到盛晏這樣的發問。

可還不等顧執奕因此而生出更多驚喜情緒,喉結就被盛晏警告般輕輕一咬:“回答我的問題,專心一些。”

顧執奕毫不懷疑,自己如果現在還因為想要故意刺激盛晏,而說出什麽讓盛晏聽了不滿意的答案,那盛晏今天是絕對不會再給他痛快的。

依然在被強烈的渴望煎熬,顧執奕毫無猶豫選擇了坦白從寬:“沒有別的哥哥…只是,實習公司裏的一個同事而已,那條朋友圈,嗯…就是故意發給哥哥看的。”

和自己所猜測的基本一致,可卻又在真正得到顧執奕明确回答的時候,更感覺到了自心底升騰起的愉悅。

盛晏終于再次環住了顧執奕脖頸…

……

在靈魂都近乎放空之間,顧執奕眼前的領帶終于被摘了下來。

顧執奕“重見光明”的瞬間,還不等盛晏反應過來,他就驟然手臂發力,小臂線條繃緊到了極致,以盛晏根本想象不到的力量,将盛晏托起——

兩人位置陡然間對調,顧執奕後背重重抵上方向盤,将盛晏整個人完全籠罩在狹小座椅之內。

整個人傾壓下去,被壓制了這麽久的小狗終于暫時搖身一變回了狼王,奪回他的主控權…

……

時間分秒流逝,悄然流淌向新的一天。

車內零點整的報時響起的瞬間,盛晏在浪潮洶湧之際勉強分出些微神智,眼眸微擡望向近在咫尺的俊臉,在淩亂氣息中開口:“小顧,你是不是,呼…忘了跟我說什麽?”

顧執奕動作暫時頓住。

他垂眼與盛晏對視片刻,随即更低下頭來靠近盛晏。

近到鼻尖相抵,彼此氣息交融。

近到唇瓣都要近乎相互貼合。

可顧執奕卻又像盛晏曾經總逗弄時做的那樣,停在這毫厘之間不再向前,卻也沒有後退,就隔着這微妙的分毫距離,嗓音沉啞講出一句:“哥哥生日快樂,既然沒有當成今天第一個祝你生日快樂的人,那就當最後一個好了。”

盛晏二十九歲生日的最後一秒鐘,新一歲開啓的第一秒鐘,顧執奕想,都是自己在身邊,也只有自己在身邊。

像是冥冥之中許下了什麽暫時還未完全明了的諾言一樣。

這樣在這個瞬間好似獨占盛晏的感覺,竟讓顧執奕體會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即便他自己甚至都還沒有完全分辨清楚——這份滿足究竟從何而來。

……

後來的記憶盛晏甚至都要變得模糊起來。

實在是過于放縱,與愉悅交織而來的,是确切感覺到的身體疲累——

全身每寸骨骼都發軟,甚至連擡下手指掀開眼皮都困難。

盛晏在陷入睡眠的前一秒鐘,恍惚記得顧執奕在清理被他們弄得狼藉一片的車座。

等再醒來時,是顧執奕貼在耳邊低聲叫他:“哥哥,太陽快出來了。”

盛晏在困意中下意識蹙了蹙眉,又很快清醒過來,睜開眼睛坐起來看向車窗外——

他們确實選了一個極好的觀賞地。

甚至不用開門下車,就這樣坐在車裏,竟也能毫無遮擋清晰看到太陽自遠方升起的全過程。

晨光熹微,天邊已些微露出太陽的邊緣。

熾烈的,火紅的。

盛晏不自覺略微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顧執奕也是同樣的反應——

呼吸微屏,眼神專注。

可盛晏在看太陽,顧執奕卻在看他。

“哥哥,”片刻之後,顧執奕又忽然開口,低聲講出一句,“我還沒有給你送生日禮物。”

盛晏倏然收回視線,偏頭看向顧執奕,略為訝異開口:“嗯?還有生日禮物?”

昨天顧執奕來得突然,盛晏确實沒想到他還準備了生日禮物。

顧執奕身形微繃一瞬又很快放松,他回身從自己的外套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小方盒,遞到盛晏手邊。

絲絨質地包裝精美的方盒,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戒指之類的東西。

盛晏微愣一瞬才擡手接過,輕聲問:“我能現在就打開嗎?”

見顧執奕點了頭,盛晏才将手裏方盒緩緩打開了。

下一秒,他就倏然睜大了眼眸——

只見裏面躺着的,雖然并不是戒指,但事實上也所差無幾了。

那是條鑽石手鏈,而最為出彩的,當屬正中那顆紅蓮色的寶石——

這完全是盛晏的專業領域。

只一眼而已,盛晏就認了出來,這種寶石叫做帕帕拉恰。

且更重要的是,帕帕拉恰本身雖然不算最為貴重的那類寶石,但它根據顏色,淨度,晶體透明度等來評判,價格差異極大——

譬如眼前這顆。

從顏色上來看,是絕對的完美比值——

粉橙各占一半,最完美的蓮花色。

淨度是肉眼可見的晶瑩剔透,透明度也是毫無争辯的純玻璃體…

這樣完美的帕帕拉恰實在難得,業界甚至會将其稱為“五萬分之一的奇跡”,再配上這樣一條鑽石手鏈…

盛晏在心裏粗略估計了一下,就又忍不住擡頭看向顧執奕。

他唇角就又勾了起來,望向顧執奕的眼神中含了明顯驚訝,與些微不甚明晰的探究,嗓音輕緩開口:“至少三百萬…送給我當生日禮物,不覺得太貴重了嗎?”

聽到那個數字的瞬間,顧執奕眼眸就微微一顫。

他只覺得盛晏不愧是專業的,這條手鏈當時在拍賣會上的起價,就恰好是三百萬。

好在顧執奕也并沒想要刻意隐瞞它的實際價值,因為很清楚不可能瞞得過盛晏這位專業人士。

因此顧執奕只是說:“沒覺得太貴重,只是覺得很适合哥哥。”

這是顧執奕的真心話。

也是他拍下時唯一的想法。

盛晏沒有立刻開口。

他只是看了看手中的寶石,又擡眼看向還在緩緩升起的那輪紅日。

略微眯了眯眼,盛晏又忽然輕笑出聲:“小顧,你好像比我原本以為得有錢很多。”

他原先覺得顧執奕應該就算是家境不錯的大學生,至少會和他輪換付總統套的房費,但卻沒想到“不錯”到這種程度——

給所謂P友送至少三百萬的禮物。

聽盛晏這樣說,顧執奕倒也沒有很大反應,只是垂了垂眼,擺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其實是預支了這次實習的分紅。”

這在顧執奕看來倒也并不算說謊——

他父親給他的一千萬,确實算是給他做項目的一部分分紅。

盛晏對此倒也是相信的——

他只是後知後覺意識到,顧執奕口中的“實習”并不是普通的大學生實習,而是更類似于一種技術入股。

且很顯然,是不算小的一個項目,才會有這麽多的分紅。

毫不懷疑顧執奕有能力拿到這樣的項目,可提前預支大筆分紅這種事情,放在一個毫無背景的大學生上,其實概率是很低的。

盛晏深谙其中之道,在這個瞬間莫名想起了被他已經快要遺忘的,嚴寒曾給他講過的所謂顧家“豪門秘辛”…

不過很顯然,這都并不該是現在問出來的東西。

盛晏其實也并沒想要現在就得到什麽答案。

比起對于顧執奕竟然能“買得起”這樣貴重的禮物而言,盛晏更驚訝的,其實還是,顧執奕竟然會給自己送這麽貴重的禮物。

這實在遠超了顧執奕一直所奉行的,“不談感情不戀愛”的準則。

可大概是今天的日光真的太明亮了,顧執奕這份禮物又實在送得太合心意,因此,盛晏罕見沒有再講出什麽故意揶揄的話。

他只是在太陽徹底躍上地平線的那個瞬間,在日光映滿整個天空的那個瞬間,拿出了那條手鏈,将那顆紅蓮色的寶石,對準了那輪紅日。

透過寶石棱角的折射,欣賞別樣的日出。

更在顧執奕語聲忐忑問出“哥哥,你喜歡嗎?”的那個瞬間,格外坦誠輕輕點了下頭,勾唇笑道:“謝謝,我很喜歡。”

頓了一下,他又忽然偏頭看向顧執奕,講出句好似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更是好像第一次直接叫了顧執奕大名,他說:“顧執奕,以後不許叫別人哥哥,我不喜歡。”

他講這句話的語氣分外自然,下巴微擡,端的是矜貴倨傲,好似渾然不覺自己這樣的要求其實稱得上無理——

畢竟以所謂他們之間的關系,盛晏好像根本也沒有立場沒有資格,這樣要求顧執奕。

可顧執奕卻在聽清的瞬間,眼眸重重一顫——

明明該為這樣的“無理”感到荒謬,該立刻反駁才對,可顧執奕卻并沒有感到分毫荒謬,也更不想要反駁,恰恰相反,他為盛晏這好似第一次表露出的“無理”而欣喜若狂。

似是終于接收到了什麽準許與回應的信號。

日光将盛晏側臉渡上一層淺淡金輝。

顧執奕目光定在那張在自己眼裏如同神明般引人臣服的臉上,覺得從未有哪一刻比此時此刻更清醒意識到——

原來自己只是喜歡上了盛晏而已。

是即便再抗拒,再不斷自我拉鋸,再一次次想要進行“修正”,也無法再修正回去的“喜歡”。

這個念頭清晰湧上腦海的瞬間,顧執奕仿佛聽見了腦海內一聲轟響,似是枷鎖坍塌的聲音。

不知過去多久,也許漫長如同一個世紀,也許只是短暫的兩秒鐘,顧執奕終于也輕輕點了下頭,薄唇微張給出回答:“好,聽哥哥的。”

聲線都在不自覺間發顫。

都聽哥哥的,只要哥哥是我的就好。

不過後面這句話,顧執奕暫時并沒有講出來。

他只是又倏然阖了阖眸,之後忽然傾身上前——

在日光終于透過樹梢,透過車窗玻璃漫進車內的瞬間,近乎虔誠般,吻上了盛晏那雙在顧執奕眼裏——

比日出,比寶石都更明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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