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Chapter 23

第23章 Chapter 23

鄭予妮揣着天花亂墜的心跳, 盯着門口,就這麽看着經天眼含笑意走了進來。可她此時心亂如麻,根本無心辯出他笑裏的捉弄與得意。

經天走到她跟前的幾秒鐘裏, 鄭予妮靈感爆發,改了主意。她雙手抱胸, 直視着他, 一字一句問:“你對象……到底是男是女啊?”

“什麽對象?什麽男女?”經天竟被她問得一愣,随即暴跳起來,“——我靠, 你什麽意思?”

這還是鄭予妮第一次親耳聽到經天爆粗口,也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他亂了方寸。沉默的直視是最好的逼供,鄭予妮就這麽盯着他,沒一會兒, 經天忍不住跟沖鋒槍似的開了口:“我沒對象啊,什麽是男是女?你懷疑我是gay?我跟我朋友去的,他過生日, 請了很多人。”

好家夥, 鄭予妮活了。

——他是不是有點過于老實了呢?怎麽這才開頭一句話呢就給交代清楚了。

鄭予妮竭力憋住笑意, 還不知道要說什麽, 經天就又加了一句:“男生女生都有啊,都是朋友,真的。”

鄭予妮實在憋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天啊,他搞什麽啊,搞得好像做錯事的男朋友在跟女朋友解釋一樣……

鄭予妮大腦宕機, 吐了三個字:“我不信。”

她自然是還有其他證據等着質問他,可她沒想到, 經天二話不說掏出了手機,說:“我給你看聊天記錄。”

……哥哥你倒也不必如此破防着急呢,我覺得我好像還沒有權利看你的聊天記錄。

鄭予妮持續宕機之時,經天的手機遞了過來——是一個微信群聊,大部分人都發的粵語漢字,鄭予妮都能看懂,總之都在說聚會的事,還各自發了照片。

鄭予妮拿擠兌的眼神睨他,強制重啓大腦,找回一點思路:“嚯,那……也不是沒可能幾對情侶一起去啊。”

“你是說那天電梯裏的女生啊?”經天無縫銜接她的話,“我發小……大家都是發小,裏面沒人是情侶。”

鄭予妮望着他,不說話,眼神已有示弱——畢竟真沒見過少爺這麽誠實啊!她還以為得跟他打上幾輪太極彎彎繞繞,她還在鼓勵自己見招拆招随機應變,她還以為他會一如既往地賤兮兮地春秋筆法惹她猜測!

可落在經天眼裏,他以為她徹底懷疑他了。他接着又去找聊天記錄:“真是發小,不是女朋友。”

經天再次把手機遞過來的時候,鄭予妮整個人傻掉了。她只看了一眼對方的名字,呂新雅,再也無心細看他們說了什麽——天哪,他剛才的語氣實在是太乖太乖了,乖得快要哭出來。

鄭予妮縮成一團,根本冷靜不下來,随口就說:“我腦子裏有很多問號……”

“你說啊,”經天看起來比她還急,他就站在她身邊,往她胳膊一錘,“趕緊說。”

被他這麽一逼,她腦子裏更是一團亂麻,理不出一點頭緒。鄭予妮胡亂扯了句話出來:“那個女生那麽漂亮,沒點戲啊?”

“你這現在是重點嗎?”經天似乎很失望她半天憋了個屁出來,更生氣她避重就輕,“你居然懷疑我是gay?你、很、離、譜——”

他越急躁,她反而漸漸冷靜了,大約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模式永遠互補。鄭予妮看戲般不緊不慢地說:“可能你還沒發現自己的內心。”

經天氣到無語凝噎,差點漏了嘴——我們倆什麽情況你心裏沒點數?難道你想跟我做姐妹?

即便沒漏嘴,他也自曝得差不多了:“我直不直,你最好真的不知道。”

鄭予妮虎軀一震,她試探地看向他——經天你今天被我逼破防了?那你說啊,你倒是說啊!

可他氣得住了嘴,就那麽站着瞪她。

鄭予妮猛然想起了什麽,說:“你頭像不對勁,之前是黑色的,突然換藍色了。”

這相當于,她也承認了,她承認自己悄摸摸去看他微信了——如果她是剛才看他手機才知道的,怎麽會知道之前是黑色?

可經天更無語了——他當然不能承認這就是呂新雅給他支的招故意釣她的啊!

還好,鄭予妮接着又說:“而且,誰家好男人把自己頭發畫那麽長啊?”

這道題經天會答,所以他脫口而出:“我以前是長頭發。”

“……”鄭予妮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真的,頭像我自己畫的,就是長頭發的時候畫的,用了很久了。”

……鄭予妮真的要開始懷疑他的性取向了,這比迄今為止的所有危機都要可怕。她試探道:“我要看照片。”

經天老實巴交地開始翻手機,翻了有一會兒,才遞過來。是一張球隊的合影,似乎是足球,又或者是橄榄球,經天的長發過耳,束在腦後,即便是這樣超出鄭予妮審美範圍的造型,也難掩他的英俊。

她注意到,他身邊的男生都是外國人,便問:“是留學的時候嗎?”

他說:“對。”

鄭予妮笑起來,大概明白了:“好像國外剪頭發很貴。”

“是啊,”經天大吐苦水一般說,“超級貴,所以我才留長頭發的,回來就剪了。”

——天呀,少爺還有這麽簡樸的時候呢。所謂國外剪頭發貴,也就幾百塊錢吧,他可是公派留學,學費大頭已經省掉了,就連剪頭發都舍不得嗎。

她被他可愛到了。

經天收回手機,鄭予妮仰起脖子看他,現在的他短發利落,幹淨清爽,與照片裏簡直判若兩人。她笑道:“好像藝術家啊……你以前學音樂嗎?”

“對,”經天的眼底終于浮現笑意,“我以前學鋼琴。”

鄭予妮倒吸一口冷氣,經天察覺到了,立刻說:“你也是,對不對?”

“我不是我沒有!”她只是業餘亂彈,怎麽敢在心上人面前班門弄斧啊……

不知道他哪來那麽大肯定:“騙人,你就是。”

鄭予妮顧不上解釋了,又看向他:“我看看你的手!”

經天将手遞了過來,手指自然張開,骨節分明,修長好看。

“天哪……”鄭予妮不是第一次知道他的手好看,“真的诶,怪不得你的手……”她沒讓自己直接誇出口。

經天很嚴謹:“你還有什麽問題?”

鄭予妮冷靜了大半,已經能分出心思調戲他了,語氣也綿軟下來:“我不信,那為什麽突然換顏色,肯定是情頭,誰家好男生聚會只發自己的照片啊?”

“……”這兩件事,經天确實解釋不了,無言以對。所以,他決定轉移矛盾,把髒水潑回去,他言辭激切地道:“我也懷疑你有男朋友。”

“我……”鄭予妮震驚地看着他,這反擊說來就來的?

經天來勁兒了:“怎麽了你能懷疑我,我不能懷疑你?你肯定有。”

“……哦?我是有證據才問你的,你證據呢?”

“你不是準備也要去那個民宿嗎?肯定是跟男朋友去,”經天學着她剛才毫無根據的質問,甚至都有點兇她了,“是不是潘煜?”

鄭予妮張大嘴巴看着他,聲道完全被封了,說不出一個字——這家夥反應也太快了吧?潑髒水潑得這麽一環扣一環的?

見她不說話,經天又催問:“是不是?”

“是你個頭啊我跟他根本不熟。”她根本來不及思考,就這麽原原本本明明白白地告訴了他。

經天心滿意足,也不說話了。

這建模世界又設置了一道電話鈴聲來緩沖兩人間的緊張局勢——經天的座機響了,他轉身回了辦公室。

鄭予妮長長地松了口氣,一看時間,他竟然跟她在這否認三連外加潑髒水掰扯了将近半小時,她的神經也高度繃緊了半小時。

鄭予妮飛速複盤着剛才的一切,自己有沒有漏了什麽沒說的,還有什麽可疑的被自己忽視了,她剛才表現得還行吧?有沒有很宕機?有沒有被他一眼看穿……

可明明,剛才比她更自曝的,是他吧。

現在,她是不是已經可以确定一件事了——他很在乎她。

“天啊……”鄭予妮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心髒,生怕它控制不住蹦出來。

是啊,被偏愛的有恃無恐,被偏愛的恃寵而驕。既然知道他在乎,那麽她可要耍無賴了。

不久後,鄭予妮聽經天挂了電話,起身朝他走去。經天坐在那裏,見她進來,目光變得緊張起來。鄭予妮背着雙手,一蹦一跳走近他,無賴地說:“我不信。”

經天睨着她,很無語。鄭予妮接着又說:“你肯定是沒發現自己的內心。”

——哦他媽的,她還在說這個。經天像被點燃的炮仗一樣,一怒而起:“你真的很離譜。”

鄭予妮好欠揍:“除非你明天把女朋友牽來,原地結婚,我就信了。”

經天想也不想就說:“我跟誰結?”

四目相對,鄭予妮打賭,他想說:跟你結?

但經天剎住了。直到此刻,他似乎才徹底意識到,自己今天完完全全在她面前失控自曝了。

也許,是十一天的假期太漫長了,漫長到讓思念無可救藥地加劇,推翻了所有的勾心鬥角,拉扯設計。

他想過很多種她破防的場面,他想過很多種她旁敲側擊的方式,獨獨沒有想到是這樣——她竟然懷疑他的性取向?對不起這真的很讓他破防。

別人就算了,兄弟好友間調侃時說就算了,唯獨她,不可以。

經天深邃的目光裏滿是克制,生怕說一個字再傷了她。鄭予妮沒有那麽強的讀心術,只是覺得,此刻的他過分溫柔了。

他們再多看一秒,眼神就要拉絲了。所以,老天安排姐姐們回來了,走廊裏傳來她們的聲音,将空氣中彌漫的暧昧一沖即散。

鄭予妮沒再開口,轉身回了辦公室。

天意如此之妙,鄭予妮才回來,馮歆也回來了,正正好好給她和經天留足了開誠布公的時間,留足了看清彼此的機會。

之後的時間裏,鄭予妮沒聽清馮歆說的任何一個字,建模世界在此時給她下發了一堆工作任務,讓她得以有借口獨自看着電腦發呆——她怎麽還可能有心工作。

什麽時候下班啊……文字已經無法表達她的心情,她一定要給段溪芮打電話。

還差幾分鐘到六點,鄭予妮就開始收拾東西了。她把電腦屏幕滅掉時,瞥見到經天走了進來,徑直走到她身邊。她弱弱地看着他,帶着不加遮掩的羞怯。

他開口時,溫柔與他的冷烏木香一同撲向了她:“我是不是還沒有加你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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