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金冠

金冠

086

簽名“薩哈木”下的那顆黑星如此刺目, 以至于巴頓警司的視線許久都無法從它身上移開。

且與門上的正五芒星不同,标準的逆五芒星讓警司産生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

巴頓警司捂住額頭, 不禁開始頭疼。

他們這邊還沒确定偷走頭冠的人是否是那位傳說中的大盜,結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個,你是在哪兒發現的?”

他看向上交紙條的警員。

發現紙條的是治安所的警員之一。

因為利昂娜十分沒有職業精神地翹班了,巴頓警司只能派另一名警員去樓下記錄劇院人員的口供。

“就在我的桌子上……”年輕警員有些局促不安地回答道,“我本來是想把記錄好的口供整理一下,結果這張紙就從裏面掉出來了。”

這下就有些難辦了。

盡管劇場門口安排了人員看守,可劇場中的工作人員和演員加在一起t也有幾十人。

年輕警員在給他們做筆錄的時候也沒多注意, 人那麽多, 現在他也不能确定都有誰靠近過那張桌子并留下字條……

巴頓警司現在也想不出一個頭緒,只能揮手讓他先離開。

“對了,你還記得今天新來的那個新人了嗎?”警司的脾氣變得有些暴躁, 聲音裏都透出一絲不耐煩,“他應該就在周圍轉悠,趕緊把人叫回來!”

年輕警員:“您是說利昂嗎?我剛剛碰到他了,他說他還要處理一點事,很快就來找您。”

巴頓警司點點頭, 這次真的讓警員離開了。

要管理手下也不容易。尤其這次的案子比他想象的還要棘手, 這張紙條的出現讓他無法确定這是惡作劇還是真的,感覺頭發都要因此多掉好幾根。

好在煩惱的人不止他一個。

随着時間的流逝,同一間屋裏, 坐在角落的彼得森經理顯得愈加焦躁不安。

盡管治安所的警員已經搜查了他的辦公室也搜了他的身,但那位看上去像個土豆的警司卻完全沒有放松警惕, 不管他去哪兒都有個警員貼身跟着。

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滋味并不好受, 時時刻刻有視線釘在自己身上更是讓彼得森經理感到非常不适。

也許是被憋得狠了,他在短短半小時裏去了兩趟衛生間——治安所的警員跟得再緊也不會跟着進廁所, 只背手在門外等待。

說來也可憐,也只有在單獨的隔間內他才能暫時遠離那些黏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獲得些許寧靜……

他正想着是否要提出第三次去衛生間的請求,外面的門卻被先一步敲響。

叩叩——

“報告,長官。”

門口傳來兩下敲門聲,彼得森經理一擡頭,便看到一名年輕警員拿着一沓紙快步走進房間。

跟之前的警員不同,這位年輕警員明顯看起來更精神一點。

彼得森經理記得這位金發的年輕人。即使是都穿着同樣的警員制服,他的容貌站在警員中實在有些矚目了……

“這是劇院後臺工作人員的口供。都整理好了,請您過目。”

格外俊朗的年輕警員把手中的紙遞到警司面前,又在身後甩了甩手中的水,這才站直身體。

“這麽長時間都去哪兒了?”

巴頓警司耷拉着眉眼接過口供,還不住抱怨道:“你要是不能做就趕緊走,治安所不養閑……”

抱怨的話音慢慢變小。警司坐直了身體,開始認真看起手中的“口供”。

過了許久,他才指着其中一行字問道:“……‘這個’,你确定?”

金發的警員背手站在他身邊,肯定點頭:“我親自檢查過,這是真的。”

兩人像是打啞謎般說了陣,弄得豎着耳朵傾聽的彼得森經理完全不明所以。

他原本都打算放棄,卻沒想到下一秒自己就被搭話了。

“對了,彼得森先生。您應該對劇場中每個人的筆跡都很熟悉吧?”

很突然地,巴頓警司起身走向坐在角落的男人,把手中的字條遞給他:“你來看看,這會不會是劇場中哪個愛開玩笑的家夥做的?”

彼得森經理正在思考要怎樣才能偷看一眼那字條,結果東西就送到眼前,不由心中暗喜。

可在看清上面的文字後,他就像是無意中與蛇之魔女對視的冒險者,失去了言語也失去了表情,整個人仿若變成一尊石雕。

他就那樣呆呆看了很久,直到巴頓警司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紙條,這才猛地清醒過來。

“這個……不好意思,我好像沒見過這種字跡。”他幹巴巴地笑了兩聲,小心試探道,“您确定,這只是個惡作劇嗎?”

巴頓警司:“從我們來後就有專人把守前門和側門,不允許任何人随意出入。如果不是惡作劇,那我只能懷疑‘黑星大盜’就是劇院中的一員了……”

“不、不,肯定不是!”

彼得森經理趕忙搖着手否認:“除了莫裏蒂女士,劇院的人、包括演員都至少在這裏工作了三年,不可能是那什麽‘黑星大盜’!”

“可傳聞說,那位大盜可不是普通人吶,每次出現用的都不是同一張臉。”利昂娜适時在旁邊補充道,“《怪盜阿爾》裏就是這麽說的。他有時是年輕的英俊男人,有時是年老的老妪,還有說是不大的孩童……連性別和年齡都會變換,如果不是有魔法,那應該是一個很擅長僞裝的家夥——”

她笑着看向劇院經理,總結道:“您真的能确定,您的劇院裏沒人被頂替了嗎?”

彼得森經理:“這、應該不會吧……怎麽可能有人有這樣的本事……”

“那還是惡作劇的可能性比較大。”

利昂娜聳了下肩,說話時帶着一種令人不适的漠然:“而且就算是真的‘黑星大盜’來了,那該擔心的也不該是我們。又不是治安所污蔑了他,他該去找污蔑他的人報複才對。”

話畢,她再次朝警司打了聲招呼,這就大步走出了門。

巴頓警司則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開始繼續翻動手中的紙,房間很快回歸寧靜。

可這次輪到彼得森經理坐不住了。

他的雙手握緊又松開,坐在屁股下的坐墊似乎也變得十分不适,整個人都散發着一股強烈的躁動情緒。

也許是過了半個小時,也許只是十分鐘……直到負責去他住處搜查的警員們回來複命,并帶回一個好消息。

彼得森經理的住處沒有任何異常,更沒有發現那頂失蹤的頭冠。

簡而言之,他是清白的。

“實在抱歉,之前誤會您了。”

巴頓警司與經理握手并道歉:“您的嫌疑基本被排除。但還要委屈您一段時間,等所有人的口供都記錄完畢才能放你們自由出入劇院。”

彼得森經理也跟着松口氣,順勢又表示一番自己理解治安所的安排。

不出去無所謂,只要不一直有人跟着就好……

警司果然說話算話,這次他走出房門時,守在門口的警員并沒有跟上。

彼得森經理先是閑逛似地四處走了圈,确定身後沒有人跟随,這才拐入劇院的公共衛生間。

按照龐納城的衛生新規,歌劇院中必須配備足夠數量的抽水馬桶。

北風歌劇院也不例外,男女衛生間分別有五個寬敞的單獨隔間。

進入衛生間的隔間,彼得森經理總算能從之前那種時刻被監視的感覺中脫身,坐在馬桶上大大松了口氣。

過了幾息,他又從馬桶上站起,腳踩在馬桶蓋,去夠安置在牆上的水箱。

小心翼翼取下水箱上的蓋子,他努力将手伸進水中摸了摸,直到手指摸到一塊金屬質感的東西才終于讓狂跳的心髒安穩下來。

可還不等他享受這片刻的寧靜,隔間的門居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似是有人踹了下門。

彼得森經理本就處于心虛中,被這聲突如其來的巨響吓了一跳,手一抖,陶瓷制成的水箱蓋就這樣落到地上。

嘩啦——!

比踹門聲還要響亮的聲音突然在靜谧的衛生間響起,震得彼得森頭皮發麻,所有思緒都被那聲巨響打斷。

此時的他已經無法正常思考,腦中只浮現出一句話——

中計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有人開始用更大的力氣踹門,沒兩下便把不太結實的木板門踹開。

兩名警員沖進隔間,直接把還站在馬桶蓋上的彼得森經理拽下來,拖到隔間外。

利昂娜跨過滿地的碎片,一步踏上馬桶蓋,伸手在其中摸了摸,很快便拿出一頂金光閃閃的頭冠。

她用事先準備好的毛巾包住還在滴水的金冠,大步走到劇院經理面前。那張仿佛被神明祝福過的臉龐上此時卻挂着一個讓彼得森渾身發毛的笑。

劇院經理緊緊盯着那抹露在毛巾外的金色,雙眸顫動着,呼吸也越來越急促,最後似是頂不住壓力,腿一軟坐到了地上。

“現在請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吧,彼得森先生。”

舉着金冠的小警員微微俯身,溫聲詢問道:“好端端的,你為什麽要翻廁所的水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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