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失眠

第54章 失眠

“這樣就沒有問題了吧?”

餘千星發送完消息,扭頭美滋滋地詢問阿爾伯特。

“昂,反正不是第一次留宿了,他們會放心的。”

阿爾伯特一番折騰下來,難得有點疲憊,俯身将下巴抵在餘千星的肩窩處,微眯着眼睛懶懶應聲。

他們幾個胡鬧一通,把泳池搞得一片狼藉,最後全都歪着腦袋把耳朵裏的水弄出來,罵罵咧咧地去洗熱水澡。

餘千星眯着眼完全不想動,任由阿爾伯特的手指在發絲間穿梭,将吹幹的頭發柔順還抹了點從柯林那兒順來的護發精油。

“不愧是好朋友!”索羅頂着一頭吹炸毛的頭發湊過來嗅嗅,“我們連味道都一樣了耶!”

“一樣個屁,看你那腦袋,抹我那麽多精油還是這個蠢樣子。”柯林把索羅拽過來,往他頭上蓋了塊毛巾。

“好朋友……”

餘千星喃喃低語,似乎是回想起小時候的事,壞笑着語氣變得揶揄起來:“可是你們當初還用小球砸我腦袋和屁股唷~”

阿爾伯特也記起來:“還不敢來道歉……”

柯林笑嘻嘻補充:“然後回家被揍了屁股面壁思過……”

阿尼安靜吃瓜,并投向臉紅的兩兄弟投去鄙視的目光:盯——

索羅索亞按住耳朵,妄圖用圓潤的三角耳蓋住通紅的臉,大叫起來:“可以了可以了你們不用再說啦!”

餘千星眯着眼:“嘿嘿……”

索羅不服氣,大着膽子瞟向阿爾伯特:“你還說我們,當時阿尼才來,你不還是陰陽怪氣地吃飛醋嗎?”

“就是就是!還把星星惹生氣了不想上學見你!”

索羅學着阿爾伯特當時趴在窗臺眼巴巴往外望的模樣,“喏,就像這樣!”

索亞點頭:“星星幾天沒來,你就望了幾天呢!”

餘千星一愣:“真的嗎?”

其他人還沒有反應,阿爾伯特臉上通紅,不知是羞是氣,騰地一下站起來要去抓索羅:“我沒有,你記錯了!”

“略略略……”索羅做了個鬼臉就跑,“明明就有,有些人愛面子不承認咯!”

一時間,房間裏又是乒乒乓乓的腳步聲——

柯林趁亂薅了幾把阿爾伯特的尾巴毛報仇,阿尼不小心被索亞的腦袋撞了鼻子氣呼呼地加入混戰,餘千星懵懵地呆窩在懶人沙發上,吧唧吧唧吃着水果塊,對面前的場面習以為常。

畢竟家裏的幾只大狗也會突然興奮地互咬尾巴呢!

一直鬧到深夜,幾個人才停手,打着哈欠說要去睡覺。

“星星,你要睡這間嗎?”索羅問他。

“我就睡這兒吧。”餘千星換好了睡衣不想挪窩。

“好哦,有什麽需要叫他們就好。”索羅指了指外面的仆人,交代了幾句就伸了個懶腰離開。

阿爾伯特倒是起身跟着其他人出去,柯林還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

不過沒一會兒,他就夾着個枕頭回來,直接丢在床上翻身上來。

餘千星問:“阿爾你今天要和我睡嗎?”

“昂。”阿爾伯特揚了揚下巴,拉長了調子應聲,“不行嗎?”

“嘿嘿,也沒有啦。”

餘千星趴下來蹬了蹬腿,“今天沒有打雷,我自己睡也沒關系,畢竟我睡相不好嘛……”

平常留宿時,如果遇上打雷,阿爾伯特就會抱着被子過來陪他。

結果有一次,餘千星睡迷糊了,夢見被小豬追着跑,一晚上蹬個不停,把阿爾伯特踹得夠嗆,第二天早上起來時,發現對方直接被踹下來床。

今天剛體測完,阿爾伯特肯定也累了,自己要是再打擾他休息可不行。

阿爾伯特擺手:“沒關系。”

“好哦。”

餘千星微揚着腦袋擡眼瞧他。

不明不暗的燈光下,視線相觸,那雙金綠色的眼睛像是快融化的水果糖,甜膩得讓阿爾伯特不由自主地朝他前傾。

“小貓……”黑發裏的狼耳抖了一下,阿爾伯特抿了下嘴唇輕輕喊他。

餘千星:“啊?”

少年的五官精致,眼下有一點小雀斑,不過不顯眼,反而在笑起來時叫人心裏暖洋洋的舒服。

就如同現在這樣。

在阿爾伯特快要觸到他小巧挺翹的鼻尖時,緩緩錯開,如獸型般貼着他的臉飛快地蹭了一下,将視線挪開,随口而出:“我想問……額、你腿上酸不酸?”

“啊?酸不酸?”

餘千星愣了一下,歪着頭神色認真地沒說話,仿佛被提醒了才開始感知身體的反應。

阿爾伯特不問還好,一問起來,餘千星就苦兮兮的把下巴壓在手背:“酸……”

“幫你揉揉?”

“好诶!”

阿爾伯特被他興奮的模樣可愛到,盤腿坐他身邊把手搓熱,放在他小腿肌肉上挨着揉捏。

“哼哼哼……”餘千星開始覺得酸痛,後來被捏着捏着,果真舒服許多,眯着眼哼唧出聲,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扭動。

“啪嗒。”

當雪白柔軟的尾巴尖再一次掃過阿爾伯特的下颌,阿爾伯特動作一頓,想擡頭避開。

結果那毛茸茸的觸感直接落在了少年脖頸突出的喉結——

“唔!”

阿爾伯特捂住喉嚨猛得往後縮。

餘千星好奇看過去:“怎麽了嗎?”

誰知速來一副游刃有餘散漫模樣的少年今日卻騰紅着一張臉,渾身繃緊毛發豎直。

在餘千星朝他探手時,将手先一步挪開,垂下目光移向別處,低低說了聲:“沒事。”

阿爾伯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反應那麽大,只是先才那股如電流般的陌生感覺從尾椎沿着背脊往上竄,連尾巴根都開始炸毛。

他手指用力,在脖頸間狠搓兩把,起身說:“我去洗澡啊,你自己先睡。”

“哦、哦……”

餘千星一只耳朵耷拉着,面露疑惑,他的其實想問阿爾伯特不是已經洗過澡了為什麽還要洗,難道是給自己揉腿還揉出汗了嗎?

也沒有那麽用力叭?

餘千星眨眨眼,不知道為什麽,他從阿爾伯特的背影間看出幾分落荒而逃的模樣。

尾巴在身後緩緩地扭出一個問號幅度,然後翻身直接裹進了被子。

他等了好久,直到困意上湧,才迷迷糊糊地聽見浴室的開門聲。

腳步聲漸進,在床邊停下,餘千星半睜開一只眼哼哼:“洗好了啊……”

床邊的狼耳少年本是垂眼,用那雙藍幽幽的眸子安靜地俯視。

軟軟的還帶着困意的聲音響起,讓他的耳朵不由自主地抖了兩下。

阿爾伯特蹲下身,手肘撐在床邊,撥了下餘千星的耳朵尖:“怎麽還沒睡?”

就像冰塊貼在了耳朵尖,餘千星被他手指的溫度弄得縮了下脖子,恍惚間覺得阿爾伯特周身全是一股冰冷冷的水汽。

餘千星困得直打哈欠,還不忘說:“再等你……一起睡的呀……”

“傻貓。”阿爾伯特地唇角彎了一下。

餘千星不服氣地哼哼,還想說什麽,可惜已經困得控制不了舌頭,只能含糊地嘟囔。

頭頂被人揉了幾下,然後光線一暗,房間裏頓時漆黑一片。

旁邊的床墊微微凹陷,阿爾伯特翻身睡了進來。

黑暗中,超然的視力能讓阿爾伯特看清天花板的白晶石吊燈周圍精細的花紋,當他的視線沿着花紋描摹了快七八遍,腦子依舊清醒得沒有分毫困意。

于是他側臉,看向身邊已經進入香甜夢鄉的餘千星。

很奇怪,這并不是他頭一次與小貓睡在一張床上,但胸口升起的強烈情緒讓他沒有辦法如從前那般平靜入睡。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阿爾伯特分不清自己是在放空大腦,還是在想些別的什麽。

安靜的房間中,他能聽見少年輕柔的吐息,在清亮的月光透過窗落到床鋪的光影中,能瞧見他白皙臉頰上可愛的小雀斑。

“啊……該死……在想些什麽啊……”

阿爾伯特面無表情地伸手折過頭頂的狼耳朵按住,他第一次有點讨厭自己過于靈敏的五官以及腦中各種荒謬的想法。

他不是白癡,很快就因為身體的變化,知道這些念頭意味着什麽,正是因為知道,他才覺得煩躁。

就如同小時候,小貓用玻璃糖來形容鐘牧與聞人玉之間那朦朦胧胧的感情。

阿爾伯特覺得自己還真是一通即通。

他側過身,深藍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熟睡的人許久。

然後,他撐起上半身靠過去,微微俯身前傾,露出了尖牙,飛快地,就像是解瘾一般咬了口奶油尖似的貓耳朵。

“唔……”

餘千星皺着臉,像是在驅趕小蚊子般胡亂在耳朵周圍揮揮手,然後又哼哼着陷入夢鄉。

阿爾伯特眨了下眼,低頭又咬了一口。

他不知道,餘千星與他的玻璃糖戳破,流出的,真的是蜜糖,還是一場灰飛煙滅的美夢殘渣?

阿爾伯特手肘支在枕頭上撐起臉,伸手在他鼻尖輕輕地頂成小豬鼻,抿起的唇微不可察地勾起,用氣音低低地問他:“你知不知道?”

可惜,回答他的只有那淺淺的呼吸聲。

阿爾伯特也沒指望獲得答案,不過是無目的地自言自語。

他翻身躺回被窩,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不過沒過多久,身邊貼上來一團軟綿綿的身體,阿爾伯特倏地睜開眼,知道難熬的夜晚似乎才剛剛開始。

餘千星覺得索羅家哪兒都好,就是蚊子多,趕了好幾次才趕開!

睡了好一陣,忽然覺得有些冷,于是像條毛毛蟲似地不停地往熱源處拱,等一抓住可以驅散冷意的東西,便手腳并用地死死纏住。

呼……舒服啦……

他将柔軟的肚子貼上對方的背脊,扭來扭去地蹭蹭,不停地想着……

貼緊點,再緊一點!

又不知過了多久,真的如他所願,被裹得密不透風,全身暖烘烘時……

餘千星皺着眉頭,不高興地擡腳對準熱源,毫不猶豫地踹出去——

熱死啦!走開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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