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幸村精市的例行檢查本來是定在周末的, 但這周恰巧碰上了主治醫師外出休假,于是就臨時推遲到了周一。
柳蓮二态度堅決非要說陪着來,幸村也沒推辭, 就是看他來醫院還帶着本書來背,覺得有點好笑。
“蓮二, 你還要把倒背如流的東西看多少次?不過是期中考試,對你來說還不是和呼吸一樣簡單?”
“不,精市, 你不懂。”柳蓮二搖搖頭, 神色堅定,“這次我一定會一雪前恥, 奪回年級第一的位子。”
聽到這話, 幸村精市陷入了某種思緒, 過了會兒忽然問:“你覺得那位菜菜同學怎麽樣?”
彼時柳蓮二還沉浸在競争情緒中, 自然地回話道:“我算過了, 這次她還能拿第一的可能性為59%,我會争取将這個可能性再降低一些。”
“……”
友人答非所問, 幸村也沒再問下去。
他想到前兩天接到丸井的電話, 居然問他是不是和菜菜說了什麽導致她都不敢跟他們說話了。就連仁王也對此旁敲側擊過。
幸村突然覺得有點可笑,被他們這樣一問, 連他自己好像都分不清到底誰才是說出那些話的罪魁禍首了。
起初只是當成茶餘飯後的趣事拿來聊,畢竟立海大幾十年也難見一個這樣類型的人, 但好像在不知不覺中, 關于她的話題已經漸漸滲透進他們的日常生活中。
直到例行檢查結束後,他收到了一條來自真田的消息, 問他檢查結束沒有。
在得知了菜菜要退學的事情後,他已經大步下了樓梯, 直到快到大門口的時候,被身後的柳叫住。
“精市!”
“你不可以跑。”
聽到柳的勸告後,幸村第一反應是荒謬。
荒謬自己居然一瞬間覺得她的退學和他有關。
後知後覺回過神後他才冷靜下來,回到學校後,真田跟他簡單說了一下情況,他表示了解後,特意囑咐了真田,讓丸井他們不要去牽扯太多。
真田其實也和幸村一樣,對菜菜本人有一些疑惑,跟幸村提議要不要下午訓練結束後把人叫過去談一下,也算是道個別,畢竟她和丸井仁王他們玩的也挺好,也給赤也輔導過英語,他們也還沒正式謝過她。
幸村想想也應允了,并派桑原去宿舍喊人,畢竟某人申請退學後,課也沒來上了。
只是,她還是沒來。
明明第一天就跑來網球部說想要加入,明明那麽刻意地接近他們網球部的正選,最後居然連他們一面都不想見了嗎?
幸村精市提前結束了訓練,一個人來到教學樓,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不知不覺來到了美術課室。
被畫布蓋住的海底星空依舊靜靜伫立在畫架上,幸村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就這樣默認命名為海底星空了,總覺得這個詞特別具有洗腦效果。
将畫布重新蓋好,他的視線落在旁邊的那張座位上,畫架下的畫筆還擺在那,是忘記拿走了嗎?
幸村不由将目光投向被畫布遮了一半的畫作上。
随便掀別人的畫布是不太禮貌的行為,但既然畫的主人都将畫遺棄在這了,而且未被畫布遮住的那一半,是他再熟悉不過的立海制服。
準确說,是他們網球部正選的土黃色運動服……外套。
更仔細一些,會發現這半邊外套的衣袖還是飄在半空的,那麽很容易便能推測出那并不是穿在身上,而是披在身上的。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幸村精市幹脆将畫布掀開,披着外套的人物素描映入眼簾的時候,他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太醜了。
要不是标志性的外套和吸汗帶,他都不知道他還能長得這麽醜。
将畫作拿了下來,幸村細細看了看這張一言難盡的他的畫像,明明外套畫得有模有樣,人卻畫得亂七八糟。
有點功底,但不多。
當然他一開始也知道,畫的主人是因為他才加入的繪畫社。
外頭的走廊上突然想起一陣匆匆的腳步聲,幸村精市頓時回過神,聽到腳步聲似乎是朝這邊走來的,于是他拿着畫作悄悄躲在了門後的隐蔽角落。
看到少女在她以為空無一人的課室中嘀嘀咕咕翻翻找找,幸村即便知道她在找什麽,還是故意開口詢問了。
“你在找什麽?”
畫架被碰倒的聲音異常響亮,菜菜慌忙把畫架扶起擺好,才朝角落裏的人瞪去。
她本就是易受驚體質,還給她玩夕陽下躲貓貓游戲,知道這會出人命的嗎!!
但是瞪了幾秒後她又洩下氣來,避開他的目光,悶悶地問了句:“你怎麽在這啊?”
幸村将畫作藏于身後,反問道:“那你又為何出現在這呢?”
“我來收拾東西的!”菜菜理直氣壯,意思是這個點來畫室偷偷摸摸躲在門後的人才更可疑!
“對了,你有看見我的東西嗎?”菜菜左右看了看。
幸村明知故問:“什麽東西?”
“我的呃……畫。”菜菜有點不好意思開口,幸村要是沒看到也還好,要是看到了……呵呵。
“你的畫,沒在畫架上嗎?”幸村問。
菜菜搖搖頭:“沒有啊,你看,畫布下面都是空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幸村微笑道,“我沒看見呢。”
“哦……”菜菜說不清是慶幸還是遺憾地點點頭,下一秒,目光卻突然落在他背在身後的手上。
“你手上拿的是什麽?”她狐疑地眯起眼睛,朝他走近幾步。
“沒什麽啊。”
“那你為什麽把手背在身後?”菜菜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一臉淡然的神情,不相信道:“你給我看看你的手啊。”
“我為什麽要給你看我的手呢?”幸村微笑着反問,藏在身後的手卻悄悄地将畫作卷起,塞進了外套的內口袋。
菜菜壯着膽子把他的手揪了出來,但卻發現那裏面什麽都沒有。
“看到了嗎?有你想找的東西嗎?”幸村所幸将另一只手也攤開來,大有一副随她搜身的架勢。
菜菜一無所獲,有點理虧,再看看幸村已經收起了笑容,仿佛對她冒犯的舉動頗為不滿。于是她馬上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碰你的。”她站在那兒嘟囔道,身高的差距讓她看上去有點像個跟老師認錯的孩子。
幸村微不可聞地勾了下唇角,說:“你似乎總喜歡在事後為自己的言行道歉呢。”
菜菜依舊站在原地一聲不吭。幸村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繼續用一種捉摸不透的語氣說:“但你要知道人是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的。當然,逃避就更不是明智的舉動了。”
“……”菜菜總覺得他在內涵她,但又沒有足夠的理由去反駁他說的話。
“怎麽又不說話了?”他笑着問,“平日不是能說會道嗎?”
他的氣場壓得讓周圍的空氣仿佛都稀薄了不少。菜菜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氣,心中默念:立海大最小立海大最小立海大最小……
“嗯?你在嘀咕些什麽?”幸村又上前了些。
菜菜不得已再次後退,卻又擡眼,故意挑釁道:“你不怕我又說出什麽話吓你一跳嗎?”
幸村垂着眼眸:“你說啊,我聽着。”
“……”你你真以為我不敢開直播嗎!
但是随着幸村越來越逼近的步伐,菜菜想後退卻碰到了身後的畫架,最後實在沒退路了,只好迫不得已擡手推上他的胸膛。
少年人的胸膛還殘留着運動過後的熱氣,滾燙的溫度讓菜菜仿佛被燙傷似的迅速收回手,蹲了下去。
我去!
罪過罪過……
幸村精市看她突然蹲地,愣了一下,以為她身體不舒服,于是也蹲下了身,問:“怎麽了?”
菜菜:“心髒跳太快了有點供血不足……”
“……”
“還好嗎?”靜默了幾秒,幸村關切問道,“你正常呼吸,別蹲太久,不然起來容易眩暈。”
菜菜呼了一口氣,心情複雜地朝他看去,他就蹲在面前近在咫尺的地方,運動服外套的袖口垂落在地,夕陽的光正正好灑在他的面龐,仿佛上蒼執筆,以淡淡暖陽為紙,在這靜谧的畫室中好看得宛如油畫。
“怎麽樣,好些了嗎?”他聲音柔和道。
菜菜真服了,能不能別用美色.誘惑人啊?現在get到你的盛世美顏了好嗎:)
她點點頭,撐着膝蓋站起身。
“那個,我就是來畫室看下有沒有落下的東西,”菜菜整理了下衣角,沒再看他,也不知道之前讓桑原帶給他的話帶到了沒有……不過眼下她也不敢去确認了。
“東西拿完,我就先走了。”說着,她還是擡頭朝他看去一眼,“那個你記得多多保重身體。”
夕陽已經逐漸沉去,畫室的顏色也愈漸淡了下去,菜菜朝他微微鞠了一躬,沒再看他,也沒說再見,抱着一堆畫筆匆匆離開了課室。
……
回到寝室,她迷迷糊糊睡了一覺。
再次睜眼時已是次日清晨,行李箱妥善地躺在那兒,準備和主人一起踏上新的旅程。
菜菜迷迷糊糊地下床,換衣服,洗漱,中途忽然想起了什麽,打開了系統記錄。
*幸村精市心動值+36,兌換積分3600。
……卧槽!
菜菜瞬間清醒。
是昨天的記錄!啊啊啊居然一下子跳了這麽多!她還是第一次見!
不會吧不會吧,某人不會舍不得她吧?
怎麽辦,她突然有些後悔沒在立海大多待一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