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第 52 章
“到底怎麽回事, 怎麽能在舞臺上打起來呢,還當着那麽多沒退場的觀衆的面,就現在這些八挂娛記和自媒體的傳播速度,不用天亮, 我們整個荔枝臺就得上熱搜第一。”
二樓休息室, 胡導急赤白臉, 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來回踱步。
文卓站在他面前, 一手捂着自己被盲杖抽腫的半邊臉, 一邊用手指着老羅恩,“是這個老家夥先動的手, 臺上臺下所有人都可以給我作證, 胡導, 我要求調監控,這事必須報警, 殘疾人打人也要承擔法律責任。”
老羅恩本來坐在沙發上, 聽見文卓說話的聲音,立刻激動地站起來, 尋着文卓站着的方向再次掄起盲杖, “王八蛋, 流氓,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訓教訓你。”
文卓吓的往後連着退出幾步,倉皇大喊道, “瘋老頭打人了!快來人啊, 保安, 保安!”
可文卓咋呼了半天, 也沒人搭理他,老羅恩那邊倒是過去好幾個人。
陶藝琛示意跟着自己的保镖過去扶住老羅恩, 主要是怕老人家眼睛看不見,不小心磕絆到哪裏。
胡導在一邊看着,左右為難。
老羅恩打人在先,有目共睹,但這位老先生也是陶藝琛和葉琦請來的貴賓。
權衡利弊,如何處理胡導實在拿不準。
何況老羅恩一着急就狂飙葡萄牙語,胡導半天也聽不明白這麽他到底在嚷嚷些什麽。
胡導想了想,試探着問陶藝琛,“陶總你看,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陶藝琛朝譚銘明使了個顏色,姑娘會意,她和老羅恩認識最久,她的葡萄牙語最好,老羅恩對她也最信任。
姑娘先倒了一杯水,走到老羅恩跟前,抓着他的手将水杯遞給他,“您認識剛才說話的男人?他做過什麽傷害您的事情?“
盛怒之下,老羅恩的手都在發抖,水杯險些拿不穩,”就是他,就是這個畜生,我們鎮上的姑娘可被他害慘了!“
譚銘明意識到事情可能不小,她不動聲色地扶着老羅恩重新坐好,輕聲安撫道,“您別着急,不管發生了什麽,只要告訴我,我們一定為您讨回公道。”
老羅恩喝了幾口水,稍微平複情緒,開始訴說不堪的舊事。
兩年前,瑪瑙鎮被當地政府選中對接了一個聯合國的援教項目,項目由聯合國從世界各地招募大學生志願者,派遣到偏遠和欠發達地區在當地的學校短期任教。
“我記得很清楚,當時也是亞瑟把這個人渣帶進鎮子裏來的。我負責接待,還請這個畜生到我的鋪子裏,喝我調的葡萄汁,我親自跟鎮上還有附近好幾個成人教育學校聯系,邀請他去教授音樂課程。“
“沒想到啊,我這是引狼入室,作了大孽!”
譚銘明拍拍老人家的手背,老羅恩深深嘆出口氣,艱難地繼續往下說。
”這畜生仗着自己生了副人模狗樣的皮囊,還會拉琴,每到一所學校都受到年輕孩子們的喜愛和追捧,他們給他送水果,請他到家裏做客,結果呢,他利用我們的淳樸和善良,幹盡了禍害人的勾當。“
”他開始向年輕漂亮的女孩兒,還有男孩兒示好,約他們單獨輔導,然後就假借談戀愛的名義,把人騙上床。“
”這個人渣滿口謊言,對每個人承諾會帶他們離開瑪瑙鎮,說會跟他們結婚,要帶他們去繁華的大城市一起生活。那些年輕人涉世未深,被他騙的團團轉,心甘情願被糟蹋,還以為遇到了真愛。“
“結果呢,三個月一過,他拍拍屁股跑的無影無蹤,那些和他好過的男孩女孩,過了好久才醒悟過來。可是他留下的聯絡方式甚至名字都是假的,根本沒人能找到他。“
”其中一個女孩子因為接受不了被欺騙感情,跑到鎮上最高的鐘樓上要往下跳,幸好我和她的父母及時趕到。那麽年輕的女孩兒,花一樣的年紀,真要是被這個人渣害的丢了性命,我老頭子還怎麽在鎮子上呆下去,我後半輩子都沒法原諒自己。“
說到這裏,老羅恩的臉上露出深深的哀傷與自責,幹枯的手背青筋暴起,難掩胸中的悲憤。
”居然有這樣的衣冠禽獸!“ 譚銘明聽的火冒三丈,她站起來,将老羅恩的話言簡意赅地複述給在場的人聽。
譚銘明還沒說完,文卓第一個跳起來,“他胡說八道,我根本就不認識這個瞎老頭,這完全是栽贓陷害,血口噴人。” 文卓一幅惱羞成怒的樣子,”胡導,你和雅雅家認識這麽多年,也最了解我和雅雅之間感情,我心有所屬,怎麽可能在外面亂搞。而且你我也合作了這麽久,這個老家夥現在公然诽謗我,就等于诽謗你胡導,诽謗整個節目組。“
文卓倒是挺聰明,危機面前他将胡導和自己捆綁在了一起。
這一招果然奏效,胡導皺着眉頭,問老羅恩,“且不說這件事幾分真幾分假,你現在眼睛看不見,怎麽就肯定沒有認錯人?“
“就是他,他一出聲我就聽出來了,絕對不會有錯,” 老羅恩解釋道,“那個差點兒跳樓的女孩子手機裏存着一段語音,這個人渣在離開鎮子的前一晚還和這個女孩厮混在一起,他不知道從哪裏抄了幾句蹩腳的詩,說什麽,“你是我捧過的最豔紅的玫瑰,你是我彈奏過的最美的樂曲,‘“ 老羅恩換成英文複述道,”可是後來姑娘發現,相同的話他和無數人說過無數遍!”
“太過分了!“ 譚銘明狠狠地瞪向文卓,她在巴西小鎮生活一年多,深知老羅恩的性情,絕不可能騙人!
沒想到文卓陰沉着臉冷笑了一聲,“老家夥還挺會編故事,聲音像的人多了去了,你死咬着我不放,恐怕另有原因吧。”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老羅恩用空洞的眼睛瞪向文卓。
“這還用問,你們大老遠跑過來,不就是為了賣慘圈錢嘛,想必你也聽說了,我給這個節目拉了一千萬的贊助,你覺得我有錢,就編出這麽個蹩腳的故事來訛我,對不對?你這樣的我見的多了,說白了,就是大街上見到豪車就往上撲的碰瓷專業戶。“
”你……你這個王八蛋,壞事做盡,還血口噴人!“ 老羅恩氣的拿着盲杖就要往文卓的方向扔。
譚銘明好說歹說才攔了下來。
另一邊,文卓得意自己臨危不亂,終于扳回一局。
他确實去過瑪瑙鎮,老羅恩所說句句屬實,但是他文卓也是無辜的,因為一切都事出有因。
當年,文卓雖然拿到去柯蒂斯學院的名額,但是他在柯蒂斯的日子沒有一天好過。
柯蒂斯這樣的頂尖音樂學府,只适合兩種人。
老天爺眷顧的天才還有舍得砸錢的富豪。
可他文卓偏偏這兩種人都不是,所以導師針對他,讓他第一學期就挂了科。
不是他不努力,他真的已經很努力了,每天五點鐘爬起來練琴,第一個到教室上課,回到宿舍連吃飯都掐着表,恨不得連上廁所的時間都省掉用來練琴。
但是他就是不行。
在天賦面前,勤并不能補拙。
他也不是那些花重金就為來鍍金的交流生。
文卓開始失眠,大把大把的掉頭發,他的壓力越來越大,情況卻越來越糟。
熬到大三那年,因為學分不夠,文卓險些被學校勸退,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同一年柯蒂斯音樂學院和聯合國支發起了一個公益項目,號召學生去欠發達地區支教,為了獎勵積極參與的學生,柯蒂斯宣布凡是參加這個項目的學生,獎勵五個學分。
為了學分,文卓迫不得已來到了瑪瑙鎮,他第一眼就很讨厭那個地方,這種讨厭針對鎮上的所有人,在文卓的眼睛裏,他堂堂一個青年藝術家,憑什麽要把時間和才華浪費在這窮鄉僻壤還有那些連五線譜都不認識的鄉巴佬身上。
他必須為自己讨回點兒什麽,否則太不公平。
文卓很快找到了機會,他發現那裏的年輕人都很崇拜他,信任他,對他毫無戒心。
這樣很好,正好可以好好利用。
接下來的日子,文卓利用一切機會将幾年來堆積的不滿和厭世全部發洩在了那些年輕人身上。
這不能怪他,要怪就怪柯蒂斯組織了這個項目,要怪就怪那些鄉巴佬異想天開,又蠢又笨!
這些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年,文卓現在順利畢業,只是沒想到,有朝一日他會在千裏之外,遇到老羅恩這位故人。
瑪瑙鎮的所有人,文卓都沒留什麽印象,老羅恩不提,那些男孩兒女孩兒,有一個算一個,早成了他記憶裏被清掃幹淨的沙塵。
天意弄人,這老家夥眼睛都看不見了,居然還能把他揪出來。
不過這也沒關系,文卓心裏有底,事情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再說都是成人,你情我願的事情,他又沒觸犯法律,只要咬死不承認,再把水攪渾,這件事就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所以老羅恩罵的越兇,文卓反而洋洋得意,
“罵吧,罵吧,你罵一萬遍也沒用,你有本事,就從這個房間裏再找出一個看得見的證人,否則明天你就等着收律師函吧。“
受害人都遠在巴西小鎮,就算現在老羅恩真把人找來當面對峙,又有多少人願意當着全世界的面,承認自己被欺騙過身體和感情?
那些鄉巴佬根本不敢!文卓篤信。
”我可以作證。“ 忽然有人應聲道,”我可以證明老羅恩說的那個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