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覺得我好欺負嗎
028 覺得我好欺負嗎
葉栾替柳多虞開口道:“那人是誰?在哪?”
沈哲身邊也有好多個學子,他們群情激奮,一人一句說個不停。
“昨日休沐我們都沒有回家,就是要找出這個害多虞的人!”
“就是!也不知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堂而皇之地害人!”
“我們盤問了整整一天,把大家那日去哪、做什麽、可有人證這些都捋得清清楚楚……”
“讓我來說,讓我來說,我們最後确定了一個人……”
“劉莊!只有他支支吾吾,什麽也說不上來,而且說的還是錯了!”
“怎麽回事?你搶我的話了!”
“誰先說就是誰的!”
……
他們吵吵嚷嚷的,柳多虞只覺得心煩。不過看在他們找出劉莊的份上,柳多虞勉強忍了。
柳多虞真心地說:“謝謝你們。”
衆人的吵嚷聲瞬間停止了。
以沈哲為代表,他們全都像無所适從的小孩子一樣,支吾地說:“不、不客氣……”
葉栾最煩這群人看柳多虞的眼神,他側身擋住一半的柳多虞:“劉莊呢?”
沈哲撓撓頭,明明是葉栾問的,他卻頗為羞澀地對柳多虞說:“就在院裏,孔淮他們在看着呢。”
沈哲說一句話的功夫,瞄了柳多虞好幾眼。
葉栾的拳頭硬了。
柳多虞絲毫沒有察覺葉栾和沈哲之間的暗流湧動,他扭頭對葉栾說:“我們去看看吧?”
是征求的意思。
高傲如柳多虞,從不看人臉色行事,可他如今卻在問一個伴讀的意見。
沈哲臉上的笑點有僵。
葉栾瞥見沈哲的神情,他對柳多虞勾起一個笑:“好呀。”
沈哲只能憋屈地帶路,葉栾和柳多虞并排行走,衆人的目光頻頻投向他們倆。
他們竊竊私語:“多虞什麽時候跟這個伴讀關系這麽好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因為王歸之挺身而出,所以多虞對他高看幾分?”
“我覺得也是這樣,不然多虞怎麽看得起王歸之?”
時事就是多變,王歸之因為柳多虞被蛇咬一事而被看重,未來不知會被柳多虞提拔到何種高度。
而劉莊,心思歹毒,妄圖加害柳多虞,按柳多虞的性子,怎麽可能放過劉莊?
到了院子裏,劉莊果然被繩索捆綁住,孔淮和高鵬等人正在看着他。
高鵬此人極為狡猾,柳多虞到的時候他耳朵一動,随後便站起身來,背對着柳多虞,高鵬對着劉莊踢了一腳:“你這小子,給我老實點!誰給你的膽子敢害多虞?我告訴你,不等多虞處置你,我都要先……”
沈哲咳嗽兩聲,高鵬扭頭回看過去,看見柳多虞時十分驚訝:“多虞、你怎麽來啦,我也太兇了,你沒有看到吧?”
在場的衆人全都無語住了。
高鵬吃喝玩樂是樣樣在行,不帶一點虛的,唯獨撒謊演戲這一樣,他是破綻百出。
柳多虞也不忍心戳破高鵬,索性便轉移話題了:“你們辛苦了。”
高鵬大喇喇地說:“不辛苦,為民除害,這有什麽好辛苦的?”
看得別的學子尴尬地扭過頭去。
劉莊被堵住了嘴巴,孔淮道:“夫子們還未到,我們就把他捆起來了,等夫子們來了,再行處置。”
劉莊看到柳多虞,心裏有些害怕,他發出一些意味不明的聲音,聽着像求饒。
柳多虞居高臨下地看着劉莊,他露出一絲嘲諷的神色:“怎麽,害怕了?”
柳多虞高高在上地把自己世子爺的架勢擺了出來:“你是怎麽想的啊?敢對我下手,你難道不知道我是誰嗎?”
沈哲插嘴道:“他這是被沖昏頭了,哪裏還知道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柳多虞擡起腳,狠狠一踹,直接将劉莊踹倒在地。
緊接着,柳多虞再把腳踏到劉莊的腿上。柳多虞的鞋子上用金線繡着繁麗的花紋圖案,而劉莊身上的衣料卻很是粗糙,畢竟他是庶子,更要命的是,劉莊是普通人家的庶子。
柳多虞的力道并不重,但劉莊卻劇烈掙紮起來。
他是讀書人,骨子裏總有一股傲氣。
那柳多虞就将他的傲氣踏散、踩淨。
柳多虞眸色冷厲:“敢害我,我是太久沒出來招搖生事,讓你覺得我好欺負了是吧?”
柳多虞說話的時候,腳尖用力,真正地把力道落在劉莊腿上。
這力道不致重傷,但也讓劉莊吃痛,頗有點要告饒的意思。
柳多虞覺得無趣,于是擡起腳,扭頭對葉栾說:“歸之,将人叫進來。”
從家裏來的時候,柳承勇給柳多虞撥了一隊私兵。
今日,劉莊就算不死也要半殘。
葉栾很快就将這隊私兵帶進來,為首的隊長義正言辭地說:“劉莊妄圖殺害定遠侯府世子爺,侯爺和總督知道後大怒,命我們拿下此人,帶到總督府親審。”
無人敢說話,但劉莊卻十分驚恐,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
這時候,夫子們來了。
張院長等人已經從學子口中了解了事情始末,更是見到了定遠侯的私兵,夫子們縱使面上不悅,但也沒有說什麽。
張院長捋了一下胡子,他先是對柳多虞說:“身體沒事吧?”
柳多虞點點頭:“有事,劉莊放的蛇實在是太吓人了,咬人也非常疼,我都快不行了。”
衆人沒想到柳多虞能說出這番話,按照柳多虞的性格,不應該是張揚至極,不會過多解釋的嗎?畢竟柳多虞以前就是這麽做的,誰要是惹了柳多虞,柳多虞就會不由分說,一定要給那人一點顏色瞧瞧,根本不管旁人是怎麽看自己的。
現在柳多虞居然會解釋,會示弱了。
學子們都覺得柳多虞聰明多了,原來柳多虞并不是草包美人。
其實柳多虞的轉變有001的功勞,001将柳多虞和柳家的結局告訴柳多虞之後,柳多虞做事就總要多思慮三分。
以前他以為自己家雖然不在皇城,但這個武朝也無人敢欺。畢竟除了皇城中那兩位左右宰相,怕也沒有世家大族敢跟他們家抗衡。
的确,無世家大族敢欺柳家,可皇家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因着001的出現,柳多虞收斂了很多,他開始變得成熟,有意識地謀劃起全局來。
張院長見柳多虞這樣說,他面色不改:“委屈你了,這事就交由你來處理吧。”
衆人覺得現在發生的一切有些玄乎,這都帶私兵來了,院長竟如此放心柳多虞?而且柳多虞看樣子不打算輕饒劉莊。
柳多虞對私兵隊長說:“帶走吧。”
隊長一揮手,就有人架起劉莊往外走。隊長再對柳多虞道:“世子爺,屬下先回去向侯爺複命了。”
樣子是十分恭敬。
柳多虞點點頭:“去吧。”這姿态好像不是對着一個隊長說話,而是對着什麽無關緊要的人一般。
他們早知道柳多虞身世不俗,平日裏自然也無人敢惹柳多虞,更因為柳多虞嘴上傲嬌,但偶爾也能和他們這群纨绔玩到一塊去,所以都十分喜歡柳多虞。
如今再一看,學子們只覺柳家不是自己可以高攀得起的。
像這種情況,怎麽也算人命官司,再不濟也要遞交官府來處理。而柳家的私兵就這麽堂而皇之地跟着柳多虞來到了天祿書院,再從天祿書院把學子帶走,官府在此刻好像不存在一般。
沒阻止,那就是默認了。
默認柳家可以随意為柳多虞出氣。
有旁觀者心裏冒出了這樣一個念頭:這跟草菅人命有什麽區別?
當然有區別。
前者是僅憑一己私欲而随意決斷他人生死。
而柳家是受害者,自然要施暴者以十倍還之。
別說柳家了,就算是自己家站到這個高度,都會像柳家一樣,說不定還會比柳家更狠。
誰讓劉莊動的是最受寵愛的小兒子呢?
這下無人再覺得柳家這樣的做法不好了,畢竟最應該懲罰的是心懷不軌之人。
而張院長這個閑散院長适時說了一句:“大家要知道惡人總會有報應的,我天祿書院也容不下這樣殘害同門的學子。大家也不用過多關注此事,還是要以學業為重。我要表揚一下各位同學,為柳學子以及書院找出罪魁禍首,更要表揚王歸之,關鍵時刻臨危不懼,你們都是我武朝為來的頂梁柱。”
衆位學子們沉浸在院長的誇獎裏,一時有些飄飄然了。
張院長笑了一下,随後又看了柳多虞一眼:“有事的話盡管來找我。”
柳多虞有些愣,他和這個張院長沒什麽交情吧?
但柳多虞還是應聲道:“好,謝謝院長。”
孔淮眯了眯眼睛,這還是院長第一次在他們面前說這麽一長串話,而且還特意關照了柳多虞。
學子們叽叽喳喳地讨論着:“那劉莊是不是要被逐出書院了?”
“他做出這樣的事情,那肯定要被趕出去的呀。”
“真是惡有惡報!”
“不過剛剛多虞還怪聰明哩,居然還知道示弱,我以為像他這樣的人,根本就不會說好話呢。”
“你懂什麽,這叫戰略!”
“其實……剛剛多虞踩劉莊的時候,我居然覺得巨帥……”
“是吧!我也這麽覺得!那表情,那動作,實在是太飒了!”
“是呀是呀,以前總覺得他是個弱不禁風的公子哥,現在發現,他真是從哪裏看哪裏都順眼,太可愛了!”
……
聽着這些言論,葉栾的嘴角抿直,雙手攥起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