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夫人?

夫人?

“夫人,夫人?”

“夫人,如果你不舒服的話,還是先去裏屋休息一會兒吧。”一個蒼老的聲音傳到耳朵裏,眼前的畫面漸漸清晰,江睿這才回了神。

面前的桌椅十分破舊,江睿看的有些懵,過了十幾秒又聽到畢恭畢敬的聲音,他才轉頭看向一旁的花甲老人,不自在地說:“別叫我夫人。”

江睿想起來了,他爹為了在這個戰亂的年頭過的好些,也讓他少吃點苦頭就把他賣給了新來的将軍。

他不知道為什麽新來的将軍願意買下他,也不清楚對方為什麽讓他和家裏斷了聯系。

本以為以後就是跟在将軍身邊打打雜,能有口飯吃,能讓養他這麽大的父親過的好一些他也無所謂,但誰也沒想到将軍居然說要他當他的伴侶。

“是,夫人。”一旁的老管家應道。

江睿:“……”

“不叫夫人叫什麽?”一個低沉磁性的聲音伴随着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來人顯然是将他們的對話聽了個全。

“将軍。”老管家看向進門的男人語氣更是恭敬了許多。

江睿聽到聲音也轉了身,一雙黑色的軍靴率先出現在他的視線裏,他擡眼看向進來的男人心髒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

男人面容冷峻,身穿綠色軍服,頭戴着軍帽,身披大氅,英武非凡。

好,好A。

江睿直勾勾地盯着對方,同時一只手撐在了身後的木桌上,想要借力支撐住因為男人氣場過強而雙腿發軟的自己。

“給夫人拿身新衣服。”尹緘看着面前穿着還是窮人家粗布衣服的青年皺了皺眉,轉而對老管家命令道。

“是。”老管家點頭應完便出了房屋。

江睿這才低頭看向自己的穿着,身上衣服是棉麻布料的,不僅顏色寡淡,還非常粗糙,補丁也很多。

江睿抿了抿唇又看向男人,見對方也直勾勾地回望着他,他有些莫名心虛的低下了頭。

“夫人在這兒還有什麽想做的事?”

聽到男人吐出那二字,江睿渾身像過了電一般酥麻,他低着的頭搖了搖便轉身坐在了客廳主位的舊木椅上,腿實在軟的撐不住了。

“将軍,衣服拿來了。”老管家手上端着個紅木盤子,上面是疊的方方正正的幾層新衣服。

尹緘眼神示意了一下,老管家将盤子放在了江睿旁邊的舊木桌上。

“夫人,衣服。”老管家看着他說完又退到了一邊。

“去換,換完回府。”尹緘看着眼睛要将衣服盯出個洞來的青年不自覺地唇角微勾。

去哪換?

江睿掃了眼簡陋的客廳,只看到了旁邊連一個門都沒有,只有一層土布挂在門框上遮擋的屋子。

這裏應該是他家這邊,不知道這是誰家的房子,說家徒四壁都是謙虛,簡直跟個貧民窟一樣。

江睿端起木盤起身,緩緩向裏屋走去。

屋內除了一個土炕外什麽東西也沒有,比客廳還要簡單。

他将盤子放在了一旁的土炕上,瞥了眼被土布遮擋蓋的門口,想到外面等待的男人,青年臉上泛起熱意,脫衣服的動作不自覺地加快。

穿好褲子,好不容易将白色小褂的扣子扣上,江睿又與外層長衫上的盤扣較上了勁。

怎麽這麽難扣。

“夫人這麽久,是穿個衣服還要別人伺候嗎?”聲音出現的時候,門口的土布也被人撩起,男人邊向青年走去邊将手上的皮手套脫下放在了一旁的土炕上。

江睿瞥了他一眼後緊張的迅速低下了頭,誰知男人在他面前站定,一雙青筋裸露的手忽然摸上了他長衫上的盤扣。

江睿垂眸看着男人的手指在他衣服上動作的樣子,不禁吞了吞口水。

“很适合你。”尹緘幫他一一扣好後,後退了一步,他看着眼前穿着一襲紅色長衫的青年唇角微勾,顯然對對方的這身行頭十分滿意。

紅色長衫将青年的皮膚襯的更加瓷白,更加年輕靈動,看起來就像是某個達官貴人家的小公子。

紅色很适合小朋友,怎麽上班沒見他穿過紅色的衣服。

江睿:因為看起來不成熟。

青年臉頰又控制不住地熱了起來,心跳的節奏更是亂成了一團。

“打道回府。”男人拿起手套轉身撩起土布簾子,對外面恭候的老管家說道。

老管家:“是。”

“愣着幹什麽?回家。”尹緘發覺江睿沒有動靜便轉頭擡了擡下巴向他示意,青年這才又被喚醒一般緊跟着男人出去。

尹緘和江睿走在最前面,一衆人馬浩浩蕩蕩的跟在倆人後面,外面原本哀聲怨道的群衆看到他們一行人都噤了聲。

他們對這個新來将軍的氣場感到畏懼,但心裏同時又多了些安全感。

他們希望這個新來的将軍能打贏勝仗,讓他們終日慌恐的心安定下來。

江睿看到路上群衆和他剛剛相差無幾的穿着和周邊用泥土蓋起來的破爛的房子,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為什麽,為什麽這裏看起來這麽窮,而且過的這麽凄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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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将軍讓我囑咐您。”

“奔波了一天,累了的話早些休息,不用等他。”老管家向站在客廳的青年恭敬地說道。

見面前的青年微微皺眉,老管家又趕忙解釋道:“将軍公務繁忙,望夫人體諒。”

江睿:……

我看起來是沒男人就不行嗎?

不過将軍回來後就不見了人影,看來目前的情況很嚴峻啊。

江睿想着轉身坐到一旁的紅木椅子上問,“敵人現在攻到哪了?”

“呃,這個...快攻到北平了。”老管家面露難色,但卻只猶豫了幾秒。他認為還是要讓這個小夫人知道事态的嚴重程度,體諒将軍,不要耍小脾氣而讓将軍分心才好了。

“這麽快?!”江睿眉頭緊蹙起來,感到不可置信。

他知道敵人一直在進攻,我方也接連敗退,但現在打到這裏未免也太快了些。

“夫人,這邊是您和将軍的房間,您早些休息吧。”老管家怕江睿又問什麽為難他的問題便轉移了話題。

江睿聞言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他抿了抿唇看向緊閉的房門不可思議道,“我要和将軍睡一個房間?”

“雖然您二人還未辦婚禮,但關系已經衆所周知了,名義上您二人已經成為了夫妻。”老管家打量着江睿心想,難道小夫人還嫌棄将軍不成?

雖說和小夫人相比将軍年紀稍大,但也是風華正茂一表人才啊,更別提将軍戰功赫赫位高權重,夫人是多少人豔羨的對象啊。

“知道了。”江睿說完便向房間走去,他說不清心裏的滋味兒,到底是歡心雀躍更多一些,還是緊張不安更多一些。

要是他回來了怎麽辦?難道真要一起睡一張床?可現在自己的身份是他的夫人,按理來說……

房間裏,坐在雕花大床上的青年覺得一切就像做夢,忽然想到兩人的關系可以做任何親密的事情又變得有些手足無措,但徒步了一天,他疲憊極了,想着想着就倒在床上沉沉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江睿睜開琥珀色的眸子看着木質天花板反應了一會兒,他垂眸看到自己身上蓋着的薄被先是有些訝異,而後起身掀開被子看到只剩一層的裏衣臉頰瞬間竄上兩抹緋紅。

将軍的屋子,衣服是誰脫的,被子又是誰蓋的不言而喻。

“将軍他人呢?”江睿穿戴好衣服出去,看到正在監督下人們打掃房間的老老管家疑惑地問。

男人晚上不知道多晚才回來的,早上起來床邊也沒有餘溫,明顯走的也很早。

“夫人,将軍這個時間一般都在基地。”老老管家想到什麽又補充道:“将軍怕打擾您休息,所以昨晚回來後便一直在書房辦公。”

“一直在書房辦公嗎...那有誰進過我們的房間嗎?”江睿的第六感告訴他就是男人來看過他,不然還有誰那麽大膽子敢脫将軍夫人的衣服。

轉而江睿又想到,回來那麽晚還要忙,戰況看來真的很嚴峻。

“這個…除了将軍,我想沒有人有膽子敢擅闖您二位的屋子。”

“起來了?”老管家話音剛落,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客廳門口處響起,剛剛還提到的男人大步邁進來,看到江睿皺着眉頭伸手在他眉頭上撫了撫道,“一大早怎麽皺着個眉?”

“将軍。”老管家看到來人恭敬道。

江睿看眼前的墨綠色軍裝不由得喉嚨發緊,胸膛裏似乎也有頭小鹿胡亂奔跑。

“去吃早飯,下午帶你出去逛逛。”尹緘揉了揉青年微卷的栗色頭發溫聲說。

“嗯。”江睿輕輕應了一聲,和男人一接觸他覺得身體就變得更加無力和癱軟,一直靠自己強撐着才能在對方面前站穩。

他想他看着對方時一定是星星眼,不看到還好,一看到感覺魂兒都被眼前這個男人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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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軍,我們去哪啊?”江睿看着屋外一排排的士兵被吓了一跳,聲音也不自覺地帶上了些顫音。

這樣大的陣仗,是要出什麽任務嗎?

“去紅苑。”尹緘說話的語氣雖然沒有什麽波瀾,但身後的将士們分明看出了自家将軍平常面無表情的臉隐隐有些柔和,看向一旁青年的眼神分明多了幾分情意,不免心下震驚。

……

很快,一衆人馬就到了目的地。

“呦~,貴客來了不是。”門口接待的女人看起來四十有加,說話的語氣帶着欣喜,臉上也綻放着燦爛卻不過分谄媚的笑容。

“将軍,已經為您和夫人準備好了位子,祝您和夫人玩的愉快。”

尹緘點點頭,帶着江睿和幾個随從向室內走去,身後的将士們則在門口侯着。

一樓內的正中央位置擺放着兩個紅木椅子,尹緘走到其中一個前面坐下,他又看向站在一旁傻站着的青年,眉頭微挑輕笑道:“夫人莫非喜歡站着聽?”

江睿撇了撇嘴,坐到了尹緘旁邊的椅子上。

原來是帶他來聽戲,聽個戲搞這麽大排場。

四周正在聽戲的群衆詫異地看着中央的位置,心想什麽風把這位新來的爺吹來了。

“奪~城~略~地~,咦~咦~咦咦~咦~咦~”

臺上唱戲的人穿着繁重的服飾,畫着厚重的妝,江睿聽着那咿咿呀呀的哼唱有些犯迷糊。

“夫人不喜歡?”尹緘看着身旁開始閉眼小雞啄米的青年問。

江睿腦袋重重的垂了一下,還沒等他開口,管事兒的媽媽趕忙道:“夫人喜歡什麽我讓人來演,相聲,評書,他們都會。”

江睿清醒過來搖搖頭,“不用,這個就挺好的。”

反正他都沒啥興趣,還是別折騰人了。

“你不喜歡就不聽了。”尹緘看他提不起興致的模樣在心裏嘆了口氣。

聽說三歲一代溝,五歲一鴻溝,他和小朋友相差六歲,果然還是有些隔閡的,可小睿這個夢境的年代也沒有适合他玩樂的項目。

你別把壓力給到我這啊,我不想背負什麽将軍夫人挑剔的很,愛折騰人的罪名,江睿心想。

他根本沒有看這些的心情,現在不知道戰況怎麽樣了,民不聊生,哪還有閑心玩樂。

“我想看看你的部下訓練,不知道可不可以?”江睿想起老老管家說的基地,躊躇了一下還是湊在耳邊低聲問了問。

只見尹緘唇角微勾,點了點頭。

怎麽還真把小朋友當成嬌花養了,他的夫人可是個正兒八經的男人。

“去基地。”穿着軍服的男人站起來對旁邊的副官下令道,江睿也緊跟着站了起來。

“夫人,您有什麽喜歡的我盡量給您弄。”管事兒的媽媽見狀,心裏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尹緘眼神示意了下身旁的副官,副官立馬從口袋裏拿出幾塊大洋塞進管事兒的媽媽手中,這才阻止了她的話。

管事兒媽媽眉開眼笑地沖着轉身走的倆人喊道,“恭送将軍和夫人,位置給您二位備着,下次再來。”

江睿聽着後面傳來明顯喜悅的聲音不禁抽了抽嘴角,這就是傳說中的有錢任性,有錢能使鬼推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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