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太子

太子

陸府似乎就這樣平靜無聲地過着日子,即便是多了黛姨娘,陸府卻還是那樣平穩。而在北齊的皇宮中就不再是這個樣子。

一襲宮裝雍容華貴的女子端坐着,細細聽着跪着的女子訴說着:“皇後娘娘明鑒,奴婢不是主動勾引太子的。您知道的 ,奴婢從來都跟着您忠心耿耿做事,什麽時候有這種僭越的心思?奴婢萬死不敢!求皇後娘娘饒命!”

跪着的女子滿面淚痕眼中全是驚恐,不斷磕着頭,額頭已是紅了一片。而高坐着的皇後娘娘卻不緊不慢,只是慢慢将一邊奴婢遞過來的茶水緩緩入口,感受到茶水的溫熱進入喉中,忽然聽到眼前女子這般苦求覺得聒噪,于是一個眼神,兩個在下座等待着的小太監立刻上前捂住了哭泣女子的嘴巴。

“聽你這麽說,倒是我們太子的不是了。是太子強迫于你,是太子主動勾引了你,這才有了腹中的孽種。”皇後的眼神平靜,說出的話卻不容輕視。地上的女子被捂住嘴,無法開口争辯,只是無力地搖着頭,眼淚“撲簌簌”掉下來。

“太子乃是北齊根基,是未來的皇帝。如今尚未迎娶太子妃,豈能被你這個賤人先生下庶長子?你倒是打得好算盤,盤算着腹中有了孩兒,便張狂起來。”皇後整理一下衣帶上的珍珠,毫不在意地說:“拖下去。”

哭泣着的女子拼命掙紮,卻還是被太監拖走了。皇後擡起頭看着門外高懸着的太陽,頓時覺得太陽的光芒刺眼,擡手遮了遮眼,面無表情說着:“去把太子請來。”

趙開明進到皇後寝宮的時候,所有的仆婢全都離開,并且關山了門。趙開明有些不解,卻還是走進去。看到皇後正端坐在皇後寶座上,立刻半跪行禮:“母後,怎的今天這般急切将本殿喚來?”

皇後不立即回答,只是上下打量着趙開明,良久才說:“明兒果然是長大了。”如此沒有頭緒地一句話,讓趙開明反倒是笑起來:“母後若是有事大可直言,你我之間何須如此?”

皇後從寶座上站起來:“你倒是還知道我是你的母後!我以為你如今已經長大不需要母後呢!”趙開明皺起眉頭:“好端端地,母後何出此言?”

皇後娘娘看着眼前這個唯一的兒子,只好整理情緒說着:“你可是讓我宮中的一個仆婢有孕在身?此事我已問過你貼身伺候的宮人,确有其事。你可抵賴不得。”

被戳到不堪之事,趙開明的臉上有些不自然:“一個仆婢而已,母後未免小題大做。難道母子之間還分你我?”

皇後冷哼一聲:“說得輕巧。你可知道魯王平南邊水患有功,即将回都城?一面是平水患被民間百姓推為聖人在世的魯王,一面是奸污母妃宮中仆婢的太子?你讓百姓如何看?你讓朝堂如何看?偏偏是在此時鬧出此等醜事?”

皇後字字誅心,太子的面色終于一點一點陰沉下去:又是趙開泰!又是這個讨人厭的家夥!南邊水患怎麽沒把這家夥一并淹死帶走?偏偏留着來惡心人!更可恨地是皇後仍然不肯停下。

“你父王其他的子嗣都年紀尚幼不成大器,只有這個魯王,和你年紀相差不過三歲!而你自小立為太子從不曾去民間游歷過。可他魯王,有着陸清澤這個舅父!又自小就在民間游歷,你可知道百姓都知道魯王趙開泰,誰人知道你太子趙開明?如今,不過是靠着你外祖父苦苦支撐,不然!”皇後頓了頓:“不然,你以為太子是非得你一人不可嗎?”

皇後字字誅心,竟說得趙開明連連後退,面色逐漸陰沉,最終一言不發。心中對魯王的恨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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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唯一的兒子這般,皇後忍不住又心軟起來:“好皇兒,母後的姓名就在你身上了。你必須穩穩登基才是!所以母後對你百般嚴格,你可要懂母後苦心!”

趙開明眼中的狠厲閃了幾閃,他回憶着那個宮女:其實不過是在普通不過的一個仆婢,而自己那日飲酒醉了,在母後宮中看到那仆婢的眼尾竟神似之前那西楚餘孤的,頓時小腹一熱,強行占有了。如今既是已懷有身孕!趙開明心中一頓,卻很快閉上眼,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中全是堅定:“全憑母後做主。此事本殿毫不知情。”

皇後欣慰點點頭:“好皇兒!你理解母後的苦心就好。如今魯王風頭漸盛,不容有失。這個子嗣來得不是時候。”說罷看着魯王又說:“母後已知道皇兒長大了,只是凡事需有分寸。你的太子殿內,全由你做主。”趙開明點點頭,皇後繼續說:“迎娶太子妃是大事,涉及到朝堂勢力輪轉,實在是需要多番斡旋。而這太子妃必得是你的一大助力。且稍安勿躁。”

趙開明行禮:“母後提點,孩兒已經知曉。”

皇後此時高喚:“莺兒!”門外一個仆婢立刻進門跪地複命。皇後便說:“你便跟着太子去到太子殿內伺候罷!将福湯帶上,太子殿內女仆人人有此賞賜。”莺兒低頭複命,擡起頭時,趙開明才發現這女子長得頗為豔麗。盡管不滿皇後在自己殿內安插人手,卻因着理虧在線無力反駁。

趙開明行禮後帶着莺兒回了太子殿。

皇後看着太子離去難免嘆息一聲。“福湯可備好?”一邊的仆婢跪在地上回答着:“回皇後娘娘,已備好了。保證太子殿內絕無後患。”等待良久卻等不到皇後回答,地上的仆婢思忖片刻又說:“莺兒也喝下了福湯。皇後娘娘放心,太子殿內絕無庶長子。”皇後這才說:“差事辦的不錯,下去罷。”

剛回到太子殿,太子殿內的所有女子皆飲下福湯後,面上還都是喜色,只因着福湯內還有燕窩,加之喝起來甜絲絲。莺兒知曉一二,心上悲涼卻不敢表露,只是計算好确保太子殿內人人不落之後回到皇後宮中複命。

“莺兒,你回來的正好。将我這道懿旨帶去給太子。”皇後面上一派和藹,莺兒也是感恩戴德謝過福湯恩典後就帶着懿旨回了太子殿。

趙開明正在書房內煩躁,就聽着通傳莺兒又來。頓時頗為煩躁。看着莺兒,雖是豔麗美人,卻是一副板着臉的苦相,一看就知道是絲毫無趣的人,趙開明頓時毫無興趣。心如止水打開懿旨,看罷才握緊拳頭,良久才松開。

母後竟讓自己迎接魯王?一并操辦魯王的接風宴,還讓自己向父王主動請纓!

心中再是不願,趙開明也知道這是必須為之:自己是太子,就是北齊未來的皇帝。而魯王再得民心,可那些賤民又能做什麽呢?自己若是不迎接魯王,倒是顯得自己這太子沒有度量!只是,趙開明恨極了從小母後什麽事都拿自己和魯王比較的日子,有朝一日,趙開泰非得長眠于九泉之下,才能讓自己安心。

這樣想着,趙開明心結消散,連面上的陰沉之色也去了不少。

莺兒冷眼看着太子這般,心中苦澀:無論如何,皇後将自己賞賜于太子,往後太子就是自己的主子。跟着這樣的主子,前途莫測!

趙開明眉頭稍展,就看到莺兒一臉嚴肅站在眼前,因着心情不好,看着莺兒格外不耐煩:“懿旨我已收到,你還站在這裏做什麽?還不退下?”

莺兒立馬跪下:“回太子殿下,皇後娘娘特意囑咐我跟在太子身邊伺候。仆婢不敢不聽。”

趙開明剛舒展一些的眉頭又皺起來:母後如此是不放心自己了!心上不郁。立刻起身,一邊向外走一邊說着:“備馬!去第一将府邸!”

莺兒心上苦澀:第一将乃是太子外租家,這第一将還是皇帝親自書寫的牌匾。只是外祖父孫鼎如今年事已高,孫家竟再難出将才,如今只靠着孫鼎第一将的餘威、皇後孫馥撐着體面。太子騎馬而去,自己卻難跟上了。

發間花白的老頭見到趙開明就下跪行禮了,趙開明立馬上前扶起:“外祖,如何這般客氣?”孫鼎趕忙說着:“太子,君臣有別,不可這般喚老臣。隔牆有耳,我們還是關起門來說話。”

等到關上門,聽得太子抱怨皇後讓自己接風魯王還指派一個仆婢盯着,孫鼎不免撫着胡子哈哈大笑:“我們的明兒真的是長大了啊!可是你的母後還拿你當個小孩子!”

笑罷,孫鼎才正色對趙開明說:“太子叫老臣一聲祖父,老身托大,也難免交代太子:你可知大事為重。順利登基不容有失,此事必得細細來過,一絲一毫差池都不得有。一旦有失,那可是萬劫不複!為何我北齊無王爺?并非先帝子嗣緣分淺薄,實在是當今聖上登基以後,一一除掉。”

趙開明臉色凝重,這般宮廷秘辛自己不是第一次聽到,只有如自己祖父這般老人才能有機會了解真相。

“明兒知道了。”

孫鼎滿意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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