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故人
故人
白玉堂看丁月華和李國明互相看着對方,一臉驚訝,他沒見過李國明,所以對他們的反應感到奇怪。
他的目光在丁月華和李國明之間轉了一圈,問:“你們兩個認識?”
丁月華咬了咬牙:“算是吧。”
李國明點點頭:“我們見過一次面。”
雖然不至于連李國明化成灰她都認識,但只要李國明的臉沒被毀容,她就能認出他。
此人打罵秋葵、道貌岸然,還多坑了她二十五兩銀子,想忘都難。
包拯倒是并不驚訝,顯然李國明剛才已經向他報了姓名,所以他知道這位就是被秋葵從家中偷走了魚腸劍的人。
但他不知道丁月華和展昭把秋葵偷劍的事給瞞下了,丁月華悄悄把魚腸劍還了回去,之後展昭又從李國明手中拿到了魚腸劍。
丁月華擔心再說下去容易露餡,便急忙轉移了話題:“李先生,聽說您錢袋丢了,不知是在哪裏丢的?”
李國明雖然好奇丁月華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但他最關心的還是自己的錢袋,所以急忙說:“我正跟包大人說呢,那賊人不知是用了什麽法子,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就把我的錢袋偷了去,我都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把錢袋給偷走的!”
李國明不知道賊人是何時、在何處偷走了他的錢袋,更不知道那賊人長什麽模樣、往哪個方向跑了,他能提供的線索就只有錢袋的樣式和他從家出門後走的路線。
他的錢袋很樸素,沒什麽裝飾,灰撲撲的,據李國明所說,他是擔心被賊惦記,所以故意挑了一個不好看的錢袋,不過沒想到還是被偷了。
“我今天離了家去長慶樓喝酒,出門之前我特意檢查了,錢袋還在身上,但等我喝完酒要付賬的時候,才發現錢袋不見了。”
錢袋不見了,李國明吃驚不小,但好在他是酒樓的常客,所以店家允許他賒賬。
“我猜想是有人趁我喝酒的時候把錢袋偷走的,就想讓店家把整個酒樓都封鎖起來,檢查所有人的口袋,看是誰偷走了我的錢袋,”李國明說道,“可是店家說封鎖酒樓耽誤他做生意,所以沒同意。”
丁月華心想,人家當然不會同意了,且不說你的錢袋不一定是在酒樓裏被偷走的,很可能是他在去酒樓的路上就已經被偷了,那麽大一個酒樓,總不能因為他丢了錢袋就不做生意了。
就算錢袋真是在酒樓時被人偷走,賊人偷到錢袋之後一定早就跑了,不可能在原地等着被捉。
但李國明不這麽想,他認為自己既然是在酒樓裏丢了錢袋,店家就要負全責,在找到錢袋之前,店裏的客人都是嫌犯,一個都不準走。
“大人,還請大人随我去長慶樓,讓店家把酒樓封鎖起來,調查酒樓裏其他客人。”
包拯為官多年,對付過許多講道理或是不講道理的人,所以面對李國明這種無理的要求,他依舊面色如常,說道:“目前還無法确定你的錢袋是不是在酒樓中遺失,而且賊人一定已經逃跑,即使回去封鎖現場,恐怕也找不到他。”
李國明急了:“那該怎麽辦?難道我的錢就找不回來了?”
白玉堂道:“恐怕是很難找了。你一沒看到是誰偷了錢袋,二不知道是在何時何地丢了錢袋,開封城這麽大,總不能挨家挨戶去問吧?”
李國明皺眉、皺眉再皺眉,似乎是想說些不尊重衙門的話,但理智又讓他把這些話留在了肚子裏沒說出來,他看向包拯:“大人,我丢了整整五十兩銀子,您總得去酒樓調查一番,否則我回家後無法向賤內交代啊。”
包拯道:“這是自然,我立刻派人去長慶樓,你也一起跟去,與店家将當時的情況複述一遍。”
李國明發現包拯并不打算親自去,有些失望,但很快他就想起了包拯身邊的那位展護衛,這個護衛可是被當今聖上封為禦貓的,實力不容置疑,便道:“能不能讓展大人随我一同前往?”
包拯道:“展護衛有事走不開,就讓張龍趙虎随你去吧。”
李國明的嘴角不可抑制地往下彎了彎,他聽說過禦貓的名號,卻從未聽說過什麽張龍趙虎,這兩個人真的能找到他的錢袋嗎?
他非常懷疑張龍和趙虎的業務能力,但又不好直說,所以只是笑了笑,說:“那就麻煩二位大人了。”
包拯點點頭,又囑咐張龍趙虎道:“你們調查完長慶樓之後,記得把從李先生家到長慶樓的那段路也調查一下。”
如果偷走錢袋的賊人是早有預謀,他應該事先踩過點,知道李國明從家去長慶樓會走哪條路線,然後在路上埋伏好伺機行事,路邊的商販說不定目擊過這個賊人,所以去街上詢問一番說不定會找到什麽線索。
丁月華不像李國明那樣不相信張龍趙虎的能力,既然包大人已經派他們随李國明去長慶樓調查,她也就沒必要跟去了。
但她轉念一想,長慶樓距離刀劍閣很近,若是他們要沿路調查,詢問沿街商販的話,少不了會去刀劍閣,而秋葵就在刀劍閣,李國明勢必會見到秋葵,雖說他不知道秋葵曾經偷過魚腸劍,但丁月華還是不大放心,便對包拯說:“大人,我也跟去幫忙吧,人多調查起來也快。”
白玉堂道:“我也去。”
他倒是沒有考慮太多,只是純粹喜歡伸張正義,而且不跟着去調查偷竊案的話他也沒其他事情可做,在客棧待着又實在太無聊。
李國明對丁月華和白玉堂還不如對張龍趙虎的信任程度高,但多個人多份力量,白來的人力不要白不要,所以他并未推辭,簡單道謝之後,他們五個人就出了開封府往長慶樓去了。
到達長慶樓之後,李國明直奔二樓,向一個正向客人講解菜品的夥計走去,丁月華定睛一看,這個夥計就是上次她和白玉堂來找孫田的時候給他們上菜的夥計。
李國明不由分說,抓起夥計的胳膊就要往這邊走,夥計不知道他要做什麽,自然不肯乖乖跟李國明走,他把手往回一抽,眉毛一皺,道:“客官這是……”
“剛才我跟你說我錢袋被人偷了,你不管,現在我帶着官府的人來了,看你還管不管!”李國明理直氣壯,特別有底氣,連聲音都比方才粗犷了幾分。
“您說的這是什麽話?您說您錢袋丢了,我可一點兒沒怠慢,立馬就告訴了我們掌櫃的。掌櫃的說要報官,是您等不及,自己先走了,我們可從來沒說不管啊!”
夥計的聲音聽起來極其委屈,與李國明的聲音形成了鮮明對比,襯托得李國明更胡攪蠻纏。
張龍說道:“你丢了錢袋着急,我們大家都能理解,但着急可找不到賊人,你稍安勿躁,把方才的情形告訴我們。”
李國明嘆了口氣,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張桌子:“喏,剛才我坐的就是這張桌,我坐下之後就點了些尋常酒菜,吃完後要付賬的時候,錢袋就不見了。”
趙虎問:“有別人和你一起嗎?”
李國明搖頭:“沒有,我是自己來的,來了之後也沒遇到熟人。”
所以,他是一個人從家到了長慶樓,然後一個人在長慶樓吃完了飯,之後就發現錢袋不見了。
李國明剛才用餐的桌上已經坐了別的客人,為了調查這張桌子,他們只好讓落座的客人起身等待,把桌上的飯菜先撤走。
張龍和趙虎檢查桌子上有沒有賊人留下了标記,這邊丁月華和白玉堂則負責詢問店裏的夥計。
丁月華問:“你在二樓招呼客人,有沒有看見什麽可疑的人?”
夥計想了想,說:“店裏客人多,什麽樣的人都有,我這個做夥計的也不能總盯着客人看,而且我端菜的時候注意力都在菜上,不怎麽觀察周圍的人。”
白玉堂道:“無妨,你就說說看有沒有見過你覺得奇怪的人,說錯了我們不會怪你。”
夥計點了點頭,說了幾個他覺得有些奇怪的人,但無非就是某個客人吃飯的時候是先把自己帶來的鹦鹉喂飽了以後自己再吃,而且喂鹦鹉和喂自己用的是同一雙筷子;再不然就是有人喝醉了之後耍酒瘋,指責菜做得不好吃,讓廚房重做。
但這些人都在自己座位上好好待着,他們坐的位置離李國明都有一段距離,而且這些客人也是長慶樓的常客,能在長慶樓做常客的,家底都足夠殷實,按理來說應該不至于冒着聲名盡毀的風險偷五十兩銀子。
李國明被人偷了錢袋,不僅是他,連他周圍的客人都沒人發現,估計偷錢袋的是個慣犯,而且一偷就偷五十兩,膽子不算小,夥計說的那些人不愁吃喝,不可能是慣犯,所以基本可以排除他們的嫌疑。
說話間,張龍趙虎已經檢查完了桌子,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李國明不甘心,對夥計道:“你再好好想想,那小偷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溜走了,你得負責。”
夥計瞪大了眼睛:“客官就這麽肯定錢袋是在店裏丢的?興許在您來之前,錢袋就已經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