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

第 9 章

趙公子拿來的鹿肉哥兒都說烤着吃,阿九輪個兒叫過去。我聽了就領采兒去,鹿肉養血又祛濕于體虛之人甚有益處。鹿肉不稀鹿茸難得,這趙公子有心攜着鹿茸一并置于一方,大哥開了包袱才知曉裏頭還有鹿茸。人早早回了府倒是也難還回去,想來也是叫哥哥不得不收下的。

蛇肉送去老祖宗那裏炖湯,晚食應是吃的着的。

架子擺在彎月湖那處,論近倒是我這湘是最近的,就在後頭。但彎彎繞繞的得穿了頂十個月門才到的。

架子擺好了,幾個小厮端着醬碟子在邊上。大哥與廷哥兒已坐下了,見我來招了招手。

我提了裙子,上段階,福了福身子戲道:“這回可是托了趙家姐姐的福才叫我們享用的上這好東西。”

“瞧瞧這姑娘也開始調侃哥哥了。”大哥端坐在那笑的眯了眼。

我扶了裙隔了大哥兩個位置坐下:“這也是難得的事情,往日哪抓得到大哥的趣事兒。”

廷哥兒喜色也上了眉梢轉頭瞧瞧大哥開口道:“由生可是哥兒幾個裏頭最刻板的。”

“何為刻板?刻板為老生行事古板,我此為嚴謹,于學究于廟堂更為益之。”大哥不怠細與廷哥兒

說道。

廷哥兒看他這模樣,對我說:“瞧瞧你這大哥,可不是刻板學究模樣?”

我但笑不語,大哥氣的不行,正這時絡嬷嬷領了囡囡來了。囡囡一上段階便撒了嬷嬷的手直往大哥懷裏去。

大哥伸手扶她,将她抱在了了懷裏。她轉身對我甜甜的喊了聲:“二姐姐。”又轉頭叫廷哥兒。

我欣喜喂了她顆蜜棗,廷哥兒偷了手出來摸她頭。

接着茵姐兒拉着铮哥兒過來,到了亭子铮哥兒一把甩了茵姐兒手在廷哥兒邊上坐下。茵姐兒正就坐着背對段階處,于我一側。囡囡見了铮哥兒從大哥懷裏到我腿上,附耳到茵姐兒耳邊問:“三姐姐怎麽帶讨厭鬼一塊兒來的。”

“囡囡,铮哥兒是你哥哥!你怎麽喊讨厭鬼?”我端了臉輕聲訓斥,囡囡癟了嘴。料想铮哥兒不願牽茵姐兒手應該是母親叫她帶了人來。

茵姐兒看看囡囡又瞧了瞧我,幹巴巴了聲說:“是母親叫我帶他來的。”

我溫聲寬慰茵姐兒:“铮哥兒是我們弟弟,也是囡囡的四哥,不論是你還是我合該去将他帶來。”

茵姐兒看着我,默了會兒,我對着她笑,她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對铮哥兒我喜歡不起來,三姐兒是母親養大的,雖說生她的是林氏。但于我來說母親給了她很多東西,嫡女擁有的她都不缺,她的琴棋書畫都是母親給的。而她肚裏踹的鬼心思卻是林氏那兒的————不應如此。

蘊哥兒是最後到的。炭火已經熄了辦爐了,他才趕來。我瞧他面色不好,大哥也擡頭看了半晌,欲開口說什麽卻是噤了聲。

這時廷哥兒開了口:“長庚來的着實晚了,是被身子拖累的。正好用這鹿肉補補神。”

蘊哥兒緩步上了臺階在大哥一邊坐下,我這才瞧見他眼底下的青灰。

大哥向阿九偏了偏頭,阿九下去後幾個侍女便上了冰鎮酸梅湯上來,囡囡面前是她喜愛的梨膏汁兒。囡囡開心的不行,蕩了蕩腳轉頭對着大哥笑,我連忙伸出手按住她的大腿,她立時就停住了,轉頭說道:“對不起,二姐姐。”

我拍拍她的大腿,表示知道了,她便拿了勺子吃起了梨膏汁。

外頭烤架滋滋冒火,着手的是十四。蘊哥兒說十四專去學過庖丁一類。因着蘊哥兒脾胃不好,又需調養。

炭火高低都在十四手裏過了,毛筆不知沾了是油是水,手法叫人眼花缭亂。下人又上了甘蔗汁兒,裏頭泡了青棗,細看下已經被劃了一道深口。

杯盞都放在各人面前,大哥介紹說:“這是蔗汁兒泡了青棗,底下墊了白參,蘊哥兒體寒我便墊了紅參在下頭。”

“都是我這拖累身子,叫大哥費心了。”蘊哥兒嘆了口氣。

茵姐兒忙開口:“什麽拖累身子,蘊哥哥可是從小便會做賬領事兒的。”

我應和着說是,蘊哥兒眼中含笑看了過來:“倒是妹妹會說話,可叫我寬慰不少。”

鹿肉翻轉又立,不用多時便盛了盤上了石桌來。石盤裝點,上頭墜了些芫荽。大哥夾了幾片在小輩的盤中,最後自己起了一片,我們也動起了筷子來。

入口是極少有的嚼勁,因着這鹿兒健奔走,身上少得幾兩肥肉,可又不是全瘦的生勁,吃着是嫩着的。我這湘細細的品這,那頭廷哥兒開了口:“這麽吃着那兒算是來烤鹿肉的,得自己着了手來才算得真真正正的烤鹿肉。”

大哥思索了片刻,只聽蘊哥兒也順同廷哥兒說道:“是如此,幾個妹妹可做得這腌髒的趣活兒?”

铮哥兒搶着先開了口,極欣喜的模樣:“自行去多有趣頭!應是自行去才是!”

囡囡這兒轉頭看向我,拉了我的袖子道:“二姐姐,囡囡想去。”

我樂了,便點頭:“腌髒味兒比不得趣味兒,哥兒童子都想去那更是得去。”

茵姐兒也點頭說着:“去得如何去不得?這等趣事兒可是第一回兒。”

“且行!且行!”廷哥兒先起了身,哥兒姐兒小輩也都起了來,幾個小輩先歡喜的去了,後頭哥兒跟上,我同茵姐兒随最後頭。

我悄聲問茵姐兒:“你可去過母親那處?”

“去了,母親傳人來喚我過去,我便去了母親院子處。”

“絡嬷嬷可在?”

“在的。”

我折了枝花兒在手中把玩,心中盤算。(此處常樂思索母親和蘊哥兒是否為繼承揚州産業而反目,實則昨日母親與蘊哥兒談論了如何扶植仕豪而要将常樂嫁出)

“二姐姐我昨日與你說的話...”茵姐兒有些忐忑,勉強擠出個笑來。

我心下了然,面露疑色:“妹妹昨日有與我說些什麽?”

“瞧我!”她輕拍額頭一副頭疼模樣,“是我呀這夢中仙子與姐姐相像,倒叫我給錯認了。”

“瞧瞧你這誇的。”她的話讓我不禁想到昨夜稍瞬的夢境,不知那在雲闊處呼喊着我的是哪方仙人。

“樂妹妹!茵妹妹!你們兩個走的怎比小娃娃還慢些?”那放,廷哥兒朝這兒說道。也是近了兩三丈的步子。

我們近了後,茵姐兒先應了哥兒的話:“我與姐姐有些閨中話語要說道,你們男子可聽不得,故行的慢些了。”

“也罷也罷。”女兒家許多事兒男子不好問,廷哥兒便算了吧不再問下去,後招了招手,“快些來上手試試。”

茵姐兒不露聲色的眼角染上了歡愉的紅暈,略走兩步就站在了廷哥兒邊上,側低了頭去看。廷哥兒手法熟練,茵姐兒便誇道:“廷哥哥這手法可是有學過的?”

“并非,我有一北野(關崇北)摯友,有同他去烤過羊牛。”他又将鹿肉轉了個面。

廷哥兒手上被油星濺了些,茵姐兒拿帕子潑了水去碰,廷哥兒轉頭看她,她展顏一笑又繼問:“哥兒那位摯友是北野人士?”

廷哥兒收回手道:“他母親是京中人,父親是北野人。”

茵姐兒也自然收回了帕子緊接着聊,她是個聰慧姑娘,我也放心她。

而另一則,我合該去同蘊哥兒說些話什。

蘊哥兒在略偏些的位置,十四在他身後侍奉。我過去在他靠林子的一側,想來三四步的路子該是沒人聽得。

“蘊哥,怎麽不過去?”我矮了矮身子問他。

他是看着我走過來的,臉上帶了笑:“我昨兒夜裏未睡好,不太受得吵鬧。”

“蘊哥是因着昨夜母親的事兒傷了神?”我試探着從容的問他。

他垂了眼簾,靜默了下來,我覺着可能不是我想的那樣,于是又開口道歉:“蘊哥這大事兒我不應問的,逾越了。”

他略略回了神來,轉頭看着我問道:“樂妹妹,你今也過了笄禮是要嫁人的年紀了。你想在哪尋夫家?”

我聽他說的一下愣了神,怎麽好生說找了我要嫁哪方的話來:“哥兒怎麽突然說及這些。”

他似乎也發現了自己說的不是,但還是接着說了下去:“想在京裏還是揚州?”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親母親會為我安排的。”于婚事我一向沒什麽想法,母親如何安排我便如何嫁。

蘊哥兒嘆了口氣問我:“若是...若是嬸嬸給你說的親不能讓你歡喜呢?”

他的語氣有些認真叫我一陣恍惚,我思索了片刻後茫然了:“什麽是叫我歡喜?”

他也一下子愣住了,他摸了摸椅子扶手:“就是...你的夫君他相貌堂堂家世顯赫財帛無數許數人想嫁他,而他...而他只欣喜你一個。與此,你也欣喜他。”

他的話叫人啼笑皆非,我說:“會有這樣的人?會有豐神俊朗的人欣喜我?”

這樣的話叫蘊哥兒好攥緊了手心,他似乎在為我的自貶而不愉:“怎麽不會,是會欣喜你的。樂兒你...你想要嫁一個叫你歡喜的人否?”

我遙遙的往着茵姐兒同廷哥兒一塊兒,一陣恍惚,最後說:“母親欣喜我便欣喜。”

“我知了。”十四推着蘊哥兒往衆人那方去了,倒是我站在這兒成了第二個哥兒。實在是,蘊哥兒所說的歡喜或許不源自于我,我的神,我的心都從着母親。我所歡喜的人,今生我都觸及不到,何謂歡愉,何謂欣喜,何謂愛?有些東西我注定這輩子都是不得的,既然得不到,不如力我所及叫生育我的人得到她所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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