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小娃娃粉嫩軟糯,仰躺在小床裏,兩只小手抓着空氣,嘴巴大張,口水從嘴角流下。
裴凝莺好奇地伸指戳戳他軟軟的臉蛋,竟像一團軟厚棉花似的軟,可又比棉花更實!
裴凝莺更好奇了,眼裏閃爍着欣喜的光芒,她又戳了戳小床裏的娃娃。
他似乎不滿意裴凝莺一直弄他,咿呀咿呀鬧了起來。
裴凝莺頓時懵了,左右看了看祖母,又看了看姐姐,“我、我沒怎麽他呀!”
他怎麽叫起來了!
裴月上溫笑着用手帕擦去他嘴邊的口水,将他抱出來,溫柔地安撫,打趣着說:“哪有小孩子願意讓你一直逗的。”
裴凝莺巴巴眨眼。
她簡直不敢相信記憶裏讀書背詩的姐姐已然做了人母。
“姐,我想抱抱他,”裴凝莺看着小娃娃,突發奇想,“可以麽?”
裴月上柔和一笑,将小娃娃遞給裴凝莺,“當然可以了,你就照着我方才那樣抱。”
裴凝莺信誓旦旦點頭,接過小娃娃時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抱穩了,低下頭和他對視一眼。
“嗷——!”的一聲,小娃娃叫起來了,哭着鬧着擺動四爪。
裴凝莺慌了,這是為什麽!
她慌張安撫,輕輕抖着他,“你別哭,我是你姨娘呀!”
小娃娃還是哭個不停,裴凝莺頭腦亂亂,只得把他抱給裴月上。
裴月上只是輕輕拍打幾下,他竟就乖乖的,不鬧不叫了!
裴凝莺看傻眼了。
老太太笑了笑,知道兩姐妹相見有話說,叫奶娘進來抱走了小娃娃,聲稱自己要回屋去歇會。
屋中剩下她姐妹兩人。
花窗外霞光漫天,有蟬鳴不絕,裴府不遠處有一處小湖,蓮荷的清香飄了進來。
這樣好的日光與季節,裴月上本該讀着她最喜歡的詩本,聽着聲聲琴曲。
可這屋裏的詩本比以前少多了,盡是些小娃兒的玩具和肚兜。
裴月上提前泡好了碧螺春,斟了兩杯,一杯遞給了裴凝莺,“凝莺,方才沒去接你,你可不要怪罪姐姐。”
裴凝莺坐下,接過了茶盞,聽這話有些不解,“怎麽會怪罪你呢?”
“生下阿錦以後身子不大好了,只覺得動兩下都累得緊。”
裴月上憔悴了些,可她确實是為有一個孩子而高興的,談起阿錦時眉眼盡是甜蜜。
裴凝莺笑笑,從一個小箱子中取過一支銅簪,簪頭鑲着一顆剔透的綠瑪瑙。她站起身,将銅簪別在裴月上的發髻裏。
裴凝莺不停調整着位置,手臂擡起,袖子滑落,露出手臂來,殷紅的蛇玉镯子在她一身黃綠的襦裙襯托下格外亮眼。
裴月上輕拉過她的手腕,多看了幾眼蛇玉镯子,“凝莺——”
“姐,你看,這個位置最好看。”裴凝莺找來了一面小銅鏡,鏡中,銅簪別在發髻裏。
綠瑪瑙搭上裴月上娴美的面容,別有一番江南風情。
裴凝莺注意力還在銅鏡上,隐約間聽到裴月上在叫她,她問:“怎麽了?”
裴月上眸光轉了轉,笑着搖頭,“沒事,就是想叫叫你,許久不見你了,皇宮的日子可還順心麽?”
裴凝莺:“順心。”
裴月上不斷觀察着裴凝莺,試探地說:“你今後如何打算呢?我聽說那位掌印為人兇狠,你小心為上。”
裴凝莺歪過頭,從裴月上的肩頭探出,蹭了蹭她香香的脖子,“姐,別擔心,我好得很呢!掌印不會對我怎麽樣的。”
她跟個小孩似的抱着裴月上又蹭又貼,裴月上無奈笑着,“嗯,姐姐知道了。”
門外丫鬟敲門:“大姑娘,娘娘,出來晚宴罷,衆人都到齊了。”
圓桌上鋪着桌布,一家人圍坐着,裴凝莺來時大家都沒有動筷。但她知道,沒有動筷是因為仇凜英還沒動筷,而不是因為她沒有到。
仇凜英注視着她進來,以她現在的身份,想坐哪兒坐哪兒。
但她沒有察覺仇凜英的目光,坐到祖母和姐姐中間去了。
裴老爺為仇凜英倒酒,他颔首接過,就此,晚宴才真正開始。
裴老爺一直拉着仇凜英說話,仇凜英偶爾回答兩句,多的是點頭示意。
顧氏不停地為裴老爺倒酒,還想給仇凜英倒,可她發現,他壓根就沒喝一口酒。
裴凝莺眉眼彎彎,高興地享受祖母和姐姐給她夾的菜。
裴月上心不在焉,一邊給裴凝莺夾菜一邊用餘光留意仇凜英。
仇凜英完全沒看她們這邊,只是靜靜地聽着裴老爺的攀談。
用完晚宴後,裴老爺和仇凜英繼續在書房談着公事,顧氏想巴結裴凝莺不成,憤憤回屋歇着了。
裴凝莺去老太太房裏和她說了許久,說完又不帶歇的跑去姐姐房裏,一邊和姐姐說話一邊逗阿錦。
阿錦身上有嬰孩特有的奶香,就抱這麽兩下,讓裴凝莺身上都染上奶香了。
阿錦慢慢接受了裴凝莺,躺在小床裏伸手拉她的頭發反逗她。
裴月上看着兩人你逗我我逗你,将手搖鼓給了裴凝莺,“他喜歡這個。”
裴凝莺點頭,搖起來,“你喜歡它?”
阿錦眨眼,咿呀一聲。
裴凝莺:“那它現在是我的了。”
阿錦吮着手指,好像聽懂她在說什麽了,眉頭皺巴巴的就要哭了。
“我騙你的,”裴凝莺又說。
阿錦哇嗚一聲哭叫,稚嫩的小嗓模糊地嗷着:“娘……娘!”
好像在告狀姨娘欺負他。
裴凝莺把手搖鼓塞給他,“你別叫,我可不要你的小玩意!”
阿錦突然咧嘴,咯咯笑起來。
竟是在騙裴凝莺。
裴凝莺捏捏他的小手,嫩得快要掐得出水來,哼哼兩聲:“你這小東西還學會騙人了,姨娘回去了,你自個兒玩罷!”
裴凝莺告別了姐姐,回去沐浴完,躺在床上滾來滾去。
好不容易回來了,怎麽能這麽早睡呢!
她光着腳跑下床,翻箱倒櫃出幾本從前喜歡的話本子,悄摸着出後屋,做賊似的跑到客房院裏去。
确定沒人後裴小賊推門直入。
客房裏有單獨的浴室,院中有好幾間客房,現下只有一間住人。
她聽到了水聲,仇凜英應當在洗浴。
裴凝莺便尋了個軟榻坐下,翹起腿看話本。
這是她重生時浮桃念的那個故事,金貴娘娘懶懶躺在搖椅裏曬太陽,宮裏有位娘娘,寵冠六宮,姓楊。
話本子突然起飛了。
仇凜英一手拎過話本,讀了幾句,把它還給了裴凝莺,“娘娘,怎麽到哪裏都像回家一樣,随意出入奴才的房間。”
他的頭發還濕着,身上的水氣都沒能散去,胰子的香氣蓋過小狗味。
裴凝莺把他摁坐在自己身邊,拿過幹帕給他擦頭,她湊到他臉龐,“這裏就是娘娘的家。”
面對她的親近,他雖高興,卻有些不自然。
畢竟,自己親近她,和她親近自己,簡直是兩碼事!
仇凜英道:“娘娘這般猖狂,不怕家人知道麽?”
裴凝莺專心擦着發,“誰會知道?知道又怎樣?”
仇凜英沒說話,他感受着鼻腔裏湧來的淡淡的奶香味,這不是她身上的味道,應當是她外甥身上的氣味。
他道:“你姐姐知道。”
擦頭的手一頓,随後繼續動起來,她無所謂:“哦,那又如何?”
仇凜英意外了一瞬,倒不再說什麽。
待裴凝莺把仇凜英的頭發擦幹,手臂都有些酸了,幹脆賴皮躺着不動了。
仇凜英怎麽拉都拉不動,索性直接吹了燈。
黑暗裏,他的手探着衣襟,露出她水紅色的小衣,裴凝莺半躺在軟榻上,勾着仇凜英的手指。
她輕聲:“仇掌印,脖子不行,我等會要去找祖奶奶,被狗咬了可解釋不清楚。”
仇凜英輕嗯了聲,“那娘娘想讓奴才怎麽伺候呢?”
他離得太近,氣息噴薄,裴凝莺臉上微燙,“脫了。”
仇凜英:“嗯?”
裴凝莺拍開他的手,“你脫了,不準動我的衣服!”
仇凜英笑了笑,“娘娘,不行。”
“我想看看也不可以嗎?”
仇凜英很淺地笑着,笑意淡得疏離,他扶坐起裴凝莺,在她唇上輕輕落吻,系好她的系帶,拍了拍她。
他道:“不好看。去找你祖奶奶罷,現在你可以給你祖奶奶說一個人睡不着了。”
他竟知道她的小心思。
裴凝莺想挨祖母睡,但直接跑過去肯定不行,便想着後半夜再去,就說自己做噩夢了。但她擔心在房裏睡着了,就跑到仇凜英這來,等待後夜。
看透小心思了又如何,裴凝莺哼哼兩聲,“有的人把娘娘看得精光,卻不許娘娘看他,啧啧。”
她點亮燈,瞪了一眼仇凜英,忽然哀聲嘆道:“不給看就不給罷,可憐娘娘一片癡心吶。”
“啪”一聲,門被猛地一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