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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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使用者焉島衆二這個名字‘寄居’在別人家裏的太宰治,并沒有什麽心裏負擔的每天看着靜子忙碌。
或者說,靜子意外的成為了他的觀察對象。
面對靜子奇怪的眼光時,他又會得意說:“這都是取材啊,作者的取材。”
每當他這麽說,靜子就會笑笑給他加油,然後再去忙碌自己的事情。
和太宰治喜歡觀察靜子母女兩的相處不一樣,靜子對太宰治卻并沒有太多的關注,和她之前在酒吧裏那麽熱情的态度完全相反。甚至,她都沒有再次提起過讓太宰治寫作,倒是太宰治反而開始時不時的拿着一疊原稿紙坐在起居室的矮桌前一副文人的模樣。
面對如此裝模做樣的太宰治,靜子不知道是沒發現還是壓根不在乎,她只是在太宰治每次坐在矮桌前玩着鋼筆的時候端上一杯清茶放在桌子上。
于此同時,靜子也是忙碌的。
她幾乎每天都會去上班,甚至連回來了也不太會閑着。
常常是自己擺弄着筆記本電腦,一旁是女兒治子趴在地上在散落一地的彩筆中找出自己最喜歡的那一根,然後塗在她最喜歡的畫冊上。
和靜子對太宰治的平淡中帶着些許的忽視不同的是她女兒治子的态度。
治子很喜歡太宰治,不管做什麽都喜歡和他分享,甚至會在和太宰治一起畫畫冊的時候畫出恐怖的圖畫後,也一點都不害怕的拍手叫好。
太宰治問她為什麽那麽喜歡的時候,她拿着畫把它放在了媽媽給她找的畫框裏,一邊在太宰治的幫助下想要把畫挂起來,一邊哼着誰都聽不懂的小調說:“因為這是我和衆二第一次一起畫的畫啊。”
聽到她這麽說的太宰治收起了笑容。
和治子的喜歡不一樣的是,治子從來就是叫太宰治‘衆二’,既不是媽媽讓她叫的‘叔叔’,也不是其他小孩看到帥氣的少年後所叫的‘哥哥’,而是親昵的‘衆二’。
靜子糾正過幾次她這種不禮貌的行為,但治子只是委屈巴巴的看着媽媽,沒有絲毫要改正的意思。
最後,只能是靜子嘆着氣向太宰治道歉。
靜子在太宰治出門之後,抱着她哄她睡覺的時候會一邊溫柔的摸着她的頭,一邊輕聲詢問:“為什麽要叫焉島君衆二呢?”
“……”
向來對媽媽有話就說的治子總會在這個時候裝作睡着了,看着她平不算平穩的呼吸,靜子也只能無奈的不再詢問,哼起了自己年幼時母親哄她睡覺的那首曲子。
她已經不太記得歌詞了,甚至連調子都已經記不清自己唱對了沒有,但卻喜歡用這首曲子哄治子睡覺。
有時治子也會在沒有困意的時候詢問媽媽歌詞為什麽每次都不一樣,靜子卻只是笑了笑說:“當年太小也沒聽清楚外婆唱的是什麽了。”
“那媽媽沒有問過外婆嗎?”治子從來沒有見過媽媽的親人,聽到媽媽提起自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山下靜子沒有親人,這是她去給治子辦戶籍的時候查詢到的。但戶籍證明裏也并沒有寫她時孤兒,所以大概是因為什麽原因,和家裏斷絕了聯系,或者家人都已經不在了。
而她自己的母親早在她六歲的時候就死于山體滑坡。
是以,治子的問題靜子還真的不知道要怎麽回答,只能含糊的轉移話題。
就算是這樣,治子依舊在快要睡着時,迷糊的問着靜子說:“媽媽,衆二會回來嗎?”
“你醒來就能看到他了。”靜子這樣回答。
“他為什麽總是出去呢?”
“或許他也有他自己的事情,就像治子每天也要去幼稚園,媽媽每天要上班是一樣的。”
“那好吧。”
看着女兒的睡顏,再看看起居室挂着的鐘,靜子笑了笑給她掖了掖被子,拉上了和室的門。
焉島衆二時不時就會出門,也不是每晚,但頻率卻并不算低。他會在淩晨的時候,帶着滿身的酒氣回到這個小公寓,卻并不見醉。
靜子總覺得他酒量很好,并在第三次給他開門的時候給了他鑰匙。
畢竟自己還要上班,不能時不時的來這麽一次。
拿到鑰匙的焉島衆二表情有些奇怪,不過當時靜子太過于困倦,并沒有發現。
直到給出鑰匙的第三天,靜子終于在這位焉島君在自家住了一個多月後,收到了他的第一篇稿子。
那是一個明媚的清晨,或者是一個水曜日的早上,靜子拉開和室的門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趴在起居室小矮桌上睡着了的太宰治。
“焉島君?”她皺了皺眉,擔心對方着涼趕緊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醒醒,焉島君?”
在靜子的呼喚中,太宰治緩緩睜開了眼睛,可能是因為熬夜的原因他的眼神迷茫,眼中還帶着紅色的血絲。
順着聲音扭頭看到了靜子,不确定的喚了聲:“靜子?”
“啊,是我,你這是一晚上沒睡嗎?”靜子趕緊回道房間拿出了特別準備的保溫杯,又拿了個杯子倒了一杯還算溫熱的水遞給太宰治。
太宰治接過了水杯,喝了口潤了潤嗓子,看着靜子在倒完水之後不忘把杯子蓋好的行為,心中暗道她一點也不像是霓虹人。
保溫杯裏的水是為治子準備的,擔心第二天一早燒開水讓女兒來不及喝,靜子花了很大的功夫選了一個保溫效果不錯的保溫杯。她會在前一天晚上燒好開水灌進去,然後再在第二天一大早用來給治子泡蜂蜜水喝。
“因為突然有了靈感,所以寫了一晚上稿子哦。”
太宰治的聲音裏特地帶上了那種少年人獨有的朝氣,以及那想要得到誇贊的小眼神,可以說非常的吸引人。至少靜子就是被吸引的哪一個,并且很順從的笑着對他進行了幾乎不帶重複句子的贊美。
對于靜子來說,太宰治這種性格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畢竟是十九歲的少年人,又能有什麽複雜的心思呢?
當然,這種想法只在她看到太宰治的文字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