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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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子帶着大包小包的回到了她的這個小公寓裏。
自從有了焉島衆二,只要他在家靜子晚上就會很輕松。
因為焉島衆二會去接放學的治子回家,然後回家的靜子就會迎接到兩個大可愛。
看着和焉島衆二在一起時格外活潑可愛的女兒,靜子有時會想是不是應該給女兒找一個爸爸。
倒不是說在自己面前的女兒就不可愛了,但不得不說,在自己身邊的治子确實聽話的不像一個小孩子。心疼女兒懂事的靜子很想她多一點孩子氣,或者任性一點,可一想到母女兩的情況這樣的話卻一點也說不出來。
明明女兒的聽話讓她能夠更加輕松,卻讓她心裏總是有些愧疚。
現在看來,家裏多一個人還是好處更多一些。
至少今天去書店購物的時候,靜子沒有需要空出腦子擔心治子的情況。晚上工作的時候也不用時不時的分心去關注治子的動向。
所以,當她只得到自己可能被這個少年騙了的時候,并沒有直接挑明甚至還有些感謝對方。
靜子當然知道,自己的這種行為及其不成熟甚至不理智,但一看到治子的笑容,她就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默默的觀察着焉島衆二的一切,只希望能夠從他的僞裝下看到一兩點真實。
只能說,現在離家出走的少年真的很厲害。
靜子也是在焉島衆二第一次出去喝酒到半夜才想起來,霓虹對二十歲以下的未成年人禁酒,并且貌似管的挺嚴格的。而這個十九歲的少年,明明就未成年卻每次半夜回來都醉醺醺的,可見他有着自己的手段。
畢竟,焉島衆二可沒有長着一張一看就讓人覺得成年了的臉。
“焉島君其實并不是很喜歡文學吧。”
靜子手裏洗碗的動作沒有停下,眼神卻并沒有看向身邊的焉島衆二,不像是對他的疑問反而有些自說自話的感覺。而焉島衆二只是從靜子手裏接過洗好的碗,用幹抹布擦幹淨後放入一旁的消毒櫃裏。
果然,對方的回答與否對靜子來說并不是很重要,她又說:“不過就算是這樣,焉島君的小說也很厲害哦。”
“靜子很喜歡?”
“啊,喜歡。或者說,好久都沒有看到這樣的文字了。”
說着這樣的話,靜子有些恍惚的想到了上一世的自己。
因為人生經歷的緣故,她并不能也沒有勇氣融入社會。獨來獨往,獨自一人背井離鄉在大城市漂泊,身邊卻沒有一個朋友。就連手機的通訊錄和即時通訊軟件裏,都沒有能夠說話的人。
或許是有得必有失,沒有社交的她擁有了大量的閱讀時間。靜子只覺得,自己能夠努力的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完全都是靠着那些文字所描繪出來的世界所支撐着。
古今中外,她喜歡的文字很多,喜歡的作者也很多。太宰治就是其中之一。
她喜歡《奔跑吧梅洛斯!》,喜歡那些他筆下讓人溫馨的故事。至于《人間失格》,或許也是喜歡的吧。
曾經她想,如果沒有文學,這個世界該多可憐啊。
卻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真的到了一個類似的世界。
這個世界也有文學,但那些‘文學家’們一心只覺得寫出‘讓人看不懂的文字’才是高級的文學。雖然這個‘讓人看不懂’是是靜子對他們的評價,他們自己倒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在為自己的文字做辯解。
倒不是說一定要人能夠看懂的才是文學吧,但從一開始就用‘看不懂’作為目标來創作,怎麽看都是本末倒置了吧。
所以靜子才會在社長接受自己的建議轉型之後,提出了辦新人賞這個比賽的。
至少年輕的新人,還沒有被老一輩的思想所裹挾。
從雜志越來越好,以及新人賞的名氣越來越大這兩點看來,她那時的決定是正确的。
但靜子卻不知道,她的思緒亂飛之時,身邊的人也在觀察着她。
“焉島君覺得怎麽樣?”她扭頭,把最後一個洗好的碟子遞給他。
焉島衆二眨了眨眼睛,對上靜子的。他從裏面看到了太多太多,有些失望卻又覺得好像沒有最開始所猜測的那麽失望。
“欸?什麽?”他說。
靜子笑着擦手說:“寫作啊,我很喜歡焉島君的文字哦,如果焉島君因為發現寫作并不是那麽有意思所以放棄的話,我會很遺憾。”
“欸?如果這樣,靜子就要把我趕出去嗎?”焉島衆二一臉驚恐的擡手捂上胸口。
“當然不會。”靜子抛卻了腦袋中的胡思亂想,心情頓時就好了起來,尤其是對着焉島衆二那張臉,“因為,當初帶焉島君回來,也沒想過你真的會寫作哦。”
“啊,我還以為靜子是看到了我隐藏在靈魂深處的才華呢。”焉島衆二誇張的表現逗得靜子直笑,最後還哭唧唧的捂着臉跑出了廚房,“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哈哈哈哈!”
看着他跑去起居室,靜子在廚房門口探頭道:“少女的焉島君也很可愛哦。”
是的,霓虹語還是很有意思的,至少只要用上女生特有的自稱和詞語,整個話都會變得反差萌起來①。
就比如剛剛的焉島衆二,那種少女的表現并不是在捏着嗓子的聲音上,而是說話方式上。
所以說,這果然是一個有天賦的少年啊。
話說,‘太宰治’就有《女生徒》和《斜陽》這種以女性視角所寫的小說吧,所以如果這個世界的焉島君走上寫作的道路,是不是也能夠寫出那樣的名作呢?
不,感覺焉島君會更厲害一點呢,難道是因為自己和他認識的緣故?
靜子搖搖頭,晃出了腦子裏的奇思妙想,從冰箱裏拿出了水果洗幹淨裝盤。
當她端着水果出來的時候,剛好看到焉島衆二和治子趴在地上用蠟筆畫着什麽。
“這裏有水果哦。”
靜子沒在意,端着水果就走了過去。
然後,她成功的看到了被兩人擺在面前當作畫布的紙張。
“那個焉島君,能夠請你告訴我,為什麽要用這個來和治子作畫嗎?”
靜子僵硬的看着面前排排坐乖巧的把手放在膝蓋上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兩人,臉上的笑容幾乎都要挂不住了。
“欸?這不是靜子特地帶回來給我的嗎?”焉島衆二歪頭,“我和治子都覺得,用它來畫畫會很好看哦。”
“……”
看着自己為了能讓焉島衆二寫出更好的文章而找了一下午的資料,此刻被畫上奇怪的圖畫,靜子放下了手裏的果盤起身向屋外走去。
她很擔心自己繼續待在屋子裏會不會失手把這兩個熊孩子給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