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
47.
看清禮物盒裏的東西的那一刻, 虞荔瞬間懵掉。
直到許頌從廚房走過來,看到她手裏的東西,頗為氣急敗壞地一下合上禮物盒蓋, 把東西扔遠。
他氣笑了:“方眉送的什麽亂七八糟的?以後少跟她聊天,教壞你怎麽辦?”
虞荔忍住偷笑, 還是把那個禮盒蓋給規規矩矩地合上。
畢竟是生日禮物,還是不能随意對待。
她整理好, 紅着臉塞進客廳茶幾底下。
晚上,兩人回到“雲和苑”跟秦荷一起吃晚飯。
虞荔還沒想好怎麽跟幹媽開口, 也想等兩人關系穩定了之後再告訴秦荷, 就先沒提她和許頌兩人在一起的事。
時間差不多, 許頌起身離開,虞荔借着下去丢垃圾的名義去送他。
“雲和苑”距離“紫江蘭庭”并不近, 開車要半小時多。
他不能走太晚, 路上不安全。
抱了一天,虞荔已經很自然地擡手環上他的腰,“許頌,晚安。”
“晚安, 說好了,明天帶你去看電影。”
“好,路上注意安全, 到家給我打電話。”
進電梯時, 虞荔無意識看向電梯內的鏡子,才發現自己還是在笑着的。
她高興得原來這麽明顯。
低頭按開手機, 發現許頌時刻在給她報備着:【看你進去了, 我走了,到家再給你發消息。】
她一直沒有給許頌設置過備注,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還是他原本的微信昵稱xs。
想了想,她指尖輕點,把許頌的備注改成了“荔枝唱片機”。
荔枝唱片機。
她的男朋友。
第二天,虞荔按照約定好的,跟許頌出去看電影。
她特意化了個淡妝出門。
下樓時,許頌已經等在樓下。
她跑上副駕駛,語氣難得帶了點活潑:“許頌,今天我們去看什麽電影?”
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半晌,“買的朋友推薦的一部電影,他們昨天去看了,說是還不錯。”
“你已經買好票了嗎?”虞荔昨晚上看了一眼今天上映的幾步電影,也選不出來,就讓許頌選一部。
“嗯,”許頌點頭,又不忘誇贊她,“今天很漂亮。”
虞荔沒來得及害羞,又聽到他說:“不過,好像不如你去相親那天。”
他又在吃一些莫名其妙的醋。
虞荔無奈笑了下,從包裏剝了塊荔枝味的軟糖,遞到他唇邊去哄人:“許頌,你吃嗎?這種糖特別好吃。”
許頌偏頭咬下她手裏的糖,唇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心,擦過她指尖,“嗯,挺甜的,還是荔枝味的。”
吃完,許頌忽而想起什麽:“對了,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在淮京的高鐵站,那個小女孩好像就在吃這樣的糖,也是你給的嗎?”
虞荔回憶了下:“嗯,她當時在哭,腳也崴了,我為了哄她,所以給她的。”
“虞荔,你哄人的方式就是用糖來哄嗎?”
好像……真的是這樣。
虞荔抿唇笑了:“好像确實是。”
“除了糖,還有很多別的方法可以哄我,以後可以試試。”
車內空調熱氣很足,虞荔覺得熱,臉也滾燙,她松了松圍巾。
許頌笑,調低了溫度,明知故問:“虞荔,你臉怎麽那麽紅?害羞了?”
虞荔:“……”
許頌:“那我要是說更過分的,你怎麽辦?”
她下巴藏進圍巾裏,嗓音甕甕的:“你現在已經比以前過分多了,怎麽還有更過分的?”
“虞荔,你不要對我有任何濾鏡,知道嗎?我不是什麽太好的人。”
虞荔沒接話,只是道:“許頌,其實在淮京高鐵站那次,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許頌握着方向盤的手一頓,“是我記錯了嗎?那是在哪裏?”
虞荔:“在湘南市。”
“湘南?”許頌意料之外。
“嗯,在湘南,那天還很熱,”,虞荔細細地講述,“我奶奶她……她前一天剛走,但碰巧那天也是我妹妹的生日,是同父異母的妹妹,我們兩個關系不是特別好,我那時候想着奶奶,心情不好,不太想幫她慶祝生日,就自己偷偷溜出去了,但我爸打電話讓我回家一起幫她過生日……”
許頌自認少年時期是幸福的,即便那是蔡琴心為他編造的一個烏托邦。
但虞荔不是。
從她輕描淡寫說的幾句話裏,也能聽出來,她渴求卻幾乎得不到的關心,永遠輪不到的偏愛,被忽視的情緒,不屬于她的家……
“虞荔,如果我早點認清自己的心意……”
他沒有說完,虞荔已經笑着打斷:“許頌,這又不是你的錯,而且,如果沒有這些經歷,我也不會成為現在的我,或許我們也不會再遇到……你還要繼續聽嗎?”
“當然要。”
不記得的,錯過的,他都想知道,不想留下遺憾。
冬天的陽光不烈,偶爾有車的鳴笛聲。
虞荔沒想到他對這個感興趣,輕聲繼續往下講:“他不允許我挂電話,我去了一條小巷裏,結果我不小心差點被吳翟撞到,後面就跟上來了你和戚韞希。”
開始還以為,那只是自己生命裏再普通不過的一天。
虞荔講到這裏就停下來,沒再多敘述其他,也沒有刻意去描述許頌單獨幫她的那一段。
虞荔描述得很詳細。
許頌順着她的話去努力回憶,除了出差,他印象裏也就去過一次湘南,是跟戚韞希和吳翟去旅游的那次。
腦海中逐漸有了點模糊的印象。
他在一條槐花散落的小巷遇到過一個小姑娘,她好像跟家裏人鬧矛盾,不想回家。
電話那邊吵得很兇,他聽不下去,于是去幫忙。但怎麽也回憶不起那姑娘的樣子。
“許頌?綠燈了,怎麽走神了啊?”虞荔提醒。
許頌踩下油門,聲音飄散在車裏:“原來那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對不起,我不記得了。”
“你不記得也沒關系啊,我記得就好了,再說,我們那個時候都不認識。”虞荔語氣很輕松。
許頌清楚,她這麽說,是不想讓他心裏有負擔。
但其實她自己很在意這些,否則也不會記得那麽詳細。
“你這姑娘傻不傻?”
“你才傻呢。”虞荔氣道。
許頌笑:“是,我傻。”片刻,他又開口:“以後不會了,虞荔,有關你的一切,我都會好好記在心裏。”
虞荔眼眸柔軟,揚了揚唇角。
車停在電影院。
兩人用自動取票機取出電影票,虞荔問許頌要來了他的那一張,默默放進包裏,想留個紀念。
許頌看見她的動作,俯身與她齊平,很認真地說:“可以留紀念,但不能覺得這個很珍貴,我們會看很多很多次電影,等到八十歲我也帶你來看,這不是最後一次。”
“好,我知道。”虞荔主動握住他的手晃了晃。
許頌買了一桶爆米花,問虞荔要不要喝可樂。
虞荔搖頭:“我不太喜歡喝碳酸飲料。”
“那我去幫你買奶茶,時間還來得及。”
虞荔點頭:“我跟你一起去買。”
最後買了兩杯奶茶回來,一杯滿分甜一杯無糖,然後檢票進了電影院。
許頌買票時座位不多了,兩人座位在倒數第二排正中間。
進場後,沒多久,燈關掉,電影廳裏暗下來。
電影是搞笑愛情片,兩人笑點都不高,邊看邊笑。
一大半的爆米花都是虞荔被許頌喂着吃完了,後來她吃不下了,不再吃他喂過來的,就讓許頌吃掉剩下的。
他點頭應允,卻得寸進尺,還把手裏拿着的那顆爆米花也放回桶裏,然後偏頭,用氣音道:“你喂我。”
虞荔拒絕:“我不要,旁邊那麽多人在。”
許頌語氣低落:“那算了,雖然開車累得手疼,我也自己吃吧。”
“紫江蘭庭”距離“雲和苑”距離不算近,來回開車三十分鐘左右,他這幾天又總是來回跑,一天能往返許多次。
虞荔只好妥協,用手指撚起一顆爆米花,喂到他唇邊。
然後繼續一顆顆地喂。
可他根本不乖乖地吃,要麽用那種勾人的眼神盯着她,要麽故意咬到她指尖。
虞荔瞪他多次,根本不起作用。
幸好電影院光線昏暗,無人看清她紅透的臉。
電影演到後半段,男女主感情疾速上升,一路從激吻演到了大尺度的床戲。
虞荔看到脫衣服的畫面,就撐不住地垂下眸,往上戴了戴圍巾。
許頌也沒再看,好像完全不感興趣,只是不為所動地把玩着她的手指。
熒幕裏傳出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虞荔不自在地動了下指尖,很快被那人察覺到。
他伸手過來,幫她把圍巾往下輕輕拽了幾分,氣音帶着笑:“這麽熱,別把自己悶壞了。”
“……”
虞荔:“我不熱。”
“那怎麽手心都濕了?”他說完這句,也不再繼續逗她,抽了張紙巾給她一點點擦幹淨。
電影總算轉場。
她的手擦完後重新被許頌牽住。
虞荔好不容易松口氣,卻聽到斜後排發出一些隐約的動靜,尋着電影轉場時安靜的間隙透出。
她下意識回頭一看,發現是一對情侶,女生坐在男生身上同男生激烈地接吻。
男生察覺到虞荔的視線,動作停了下看了過來。
女生也跟着回頭。
虞荔回神,迅速回頭,然後對上許頌揶揄的眼神,他問:“好看嗎?”
“不好看。”虞荔斬釘截鐵地開口。
後座那對情侶一直親到電影散場,散場後沒立刻走。
許頌想牽着虞荔的手離開,被她拽住衣角。
虞荔聲音刻意壓低:“等一下,他們剛才……那個……我不小心回頭,他們看到我了,等他們走了我們再走,不然有點尴尬。”
許頌笑,沒說什麽,聽話地又坐回來,倚在座椅上,姿态随性肆意。
那對情侶磨磨蹭蹭,總算離開,虞荔松口氣,率先站起來,“我們也走吧。”
她還沒邁動步子,猝不及防被男人拉住手腕,整個人跌進他懷裏。
他骨節分明的指節輕輕搭在虞荔腕骨上,力道不大,卻禁锢得她很緊,拇指指腹在她腕骨間細細地來回摩挲,勾起虞荔幾分癢意。
虞荔雙手扶着許頌的肩,低眸看向許頌,燈光下,他眼裏帶了幾分深重的欲。
“等下再走。”許頌斂着眉眼,偏頭湊近。
快要吻上的那一秒,虞荔下意識躲了下。
其實她沒想躲的。
反應過來後,她不太自在地抿了抿唇,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跟許頌解釋。
下一秒,隔着劉海,額上傳來溫熱分明的觸感。
虞荔一愣,沒想到許頌會親自己額頭。
許頌已經松開她手腕,然後伸手,仔細給她重新把親得微亂的劉海理整齊,笑吟吟的:“好了,現在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