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 第“臭美,現身,開明獸
◇ 第35章 “臭美,現身,開明獸。”
莊木雨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長到醒來後還有些恍惚,窗簾縫隙漏出一點日光,有些刺眼,他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滿臉呆滞。
他手邊睡着一大一小兩只三花貓,連睡姿都是複制粘貼,團成兩個圓乎乎的毛球,還知道用前爪捂着臉給自己擋光,莊木雨摸摸瑞三又摸摸花花,想起夢裏的經歷,他就對這兩個毛團子無限憐愛。
他一直以為瑞三和引華峰上的其他靈獸一樣,生長在仙山裏,天生一個響當當的小山神,不要受傷受苦,只要每天在山上快快樂樂地玩就行,他承認自己有那麽點兒貓奴傾向,可誰面對瑞三能不心軟呢?
也因為那點心軟,莊木雨不禁對上重天生出幾分不滿和質疑,昭露曾經也提起過上重天,從寥寥幾句話中莊木雨就能大概描摹出一群高高在上的神仙形象,本來印象分就不高,現在更是直接掉到負分,雖然還沒真正見過那些“貪心鬼”,在莊木雨心裏他們已經成為大反派了。
連帶的,他對曾經痛打反派的槐好感度蹭蹭往上漲。
他這才想起房間裏應該還有一個人,一擡眼才發現槐仍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勢,手邊壘了幾本雜志,還是剛拆塑封的,一看就不是房間裏原有的東西,也不知道他從哪裏弄來的。
“醒了。”槐唰地翻過一頁,眼皮都沒擡。
莊木雨瞥了眼時間,早上七點:“我昨晚……”
“看了獸珠的記憶,知道這東西是什麽了?”槐面不改色道。
他點點頭,随後又遲疑地搖搖頭:“看是看了。”
但是瑞三到底是什麽,他還不甚清楚,只知道絕對不像它外表一樣,是只無害的小貓咪。
莊木雨記得很清楚,夢境裏瑞三還沒剖珠的時候,他能從第一視角看到瑞三身體的一部分,那鋒利結實的抓掌,周身的霧騰騰的祥雲,一跑動起來大地都要震顫的身軀……再加上它拼命才逃出上重天,可見在那些神尊眼裏瑞三是塊大肥肉,他直覺他們家小貓咪是個了不得的大神獸。
随着他下床的動靜,花花也醒了,舒服地做了個貓式伸展,邁着小貓步走到床邊,擡頭看看莊木雨,然後輕輕跳上窗臺,頂開窗簾往外看。
外面天已經大亮了,莊木雨仔細觀察了一番,昨天夜裏遮天蔽日的祟氣結界消失得幹幹淨淨,樓下賣菜買菜的聲音還挺熱鬧,小縣城看起來和千千萬萬普通小城沒什麽區別,再往遠一點還能看到梁曉晨梁曉月讀的那所中學,一大早就有學生陸續走進校門。
花花也直勾勾盯着學校的方向,在看到那兩個結伴同行的身影時瞳孔一縮,不自覺地露出提防神色,莊木雨順毛撸撸它幾下:“你想怎麽辦?”
花花轉過頭來望看他,漂亮的眼睛帶着幾分撒嬌的味道,莊木雨被萌得肝兒顫,扭頭就和老祖宗告狀:“她們搶了半顆獸珠。”
言下之意是老大快幫你可愛的小弟找回場子啊!
槐合上手裏的雜志,施施然站起身來,有意無意地展示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莊木雨嘴角抽動幾下,硬着頭皮誇他,誇得口水都幹了,引華峰老祖宗勉強滿意,拎起花花塞進莊木雨的雙肩包裏:“走。”
莊木雨跟在他身後好幾次想提醒,話到嘴邊還是說不出口,因為槐看起來對自己這身黑白灰色系的薄高領搭長風衣造型十分滿意,出門前莊木雨掃了一眼攤開的時尚雜志,正好在某一頁看到一模一樣的穿搭,平心而論确實很好看,槐穿着甚至比雜志上的男裝模特更好看。……問題是現在是六月,三十多度的夏天。
路過前臺時又碰上昨晚那位阿姨,一看到他們眼睛都亮了,正準備打招呼時注意到槐的行頭,張了張嘴,面露疑惑,莊木雨落後兩步出門,企圖解釋:“他……他這裏,”他點點額角,“有點不太正常。”
阿姨恍然大悟,眼神裏又多了一點同情和惋惜。
跑出門時莊木雨又聽到她在背後蛐蛐:“哎喲,這麽帥個小夥子,可惜咯……”
學校還是那個樣,日複一日的上課下課,梁曉晨仍然穿着長袖長褲,兢兢業業扮演她的模範學生,梁曉月也依然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沉默寡言。姐妹倆和學校裏的其他學生似乎沒有太大的區別,但是經過昨晚,莊木雨已經不會被她們的障眼法迷惑了。
“我有個問題,”他小聲道,“她們明明有能力,為什麽沒有控制住學校裏的人呢?只要控制住其他人,她們就不用藏着掖着,也沒有學生會用異樣眼光去看梁曉月了。”
槐雙手插兜,頂着大晴天的日頭也絲毫不覺得熱:“不知道。”
莊木雨抱着背包看認真聽課記筆記的梁曉晨,她好像真的很喜歡上學,不管上哪一科她都特別認真,晚自習的時候其他學生還會時不時開開小差說說小話,她卻一連三節課都端坐着寫作業寫筆記,比任何一個同學都要認真。
如果是演的,那她可比很多流量演員厲害,可要不是演的,莊木雨真有點佩服她。
月亮爬上高空,學校門口的小吃攤兒熱鬧了一會兒,等學生們填滿肚子回了家,小縣城再次沉寂下來,莊木雨和槐一路跟着梁曉晨和梁曉月,姐妹倆這次卻沒有急着回家,而是在學校周圍繞來繞去,翅膀撲棱的聲音再次響起,一大群黑漆漆的夜鴉圍着她們,很快又四散而去,緊接着“花花”個不停的鬼叫再次響起。
雙肩包裏的花花用行動表現出強烈的抗議,具體表現為努力探出腦袋,并對路過的夜鴉狠狠龇牙,莊木雨的功德雲看熱鬧不嫌事大,在它旁邊轉來轉去,逗得花花伸手抓來抓去。
雖然槐的隐身術挺靠譜,莊木雨還是怕被發現,趕緊把它按回去。
白日裏還算熱鬧的街巷到了晚上居然一盞路燈都沒有,黑得叫人心驚,莊木雨不用看都知道下面的祟氣正在陰暗扭曲爬行。
“怎麽辦,”他拿不準主意,“她們還在找花花,肯定是想要另一半的獸珠,還有這麽多的祟氣……”
槐沒說話,陪莊木雨走這一趟已經是他大發慈悲了,幫瑞三找回獸珠是極限上的極限,其他的事,那兩只小鳥也好,祟氣也好結界也罷,統統不在老祖宗的善心範圍內。
莊木雨也沒期待他能回答,自言自語道:“先把獸珠拿回來吧,其他的到時候再說。”
說話的功夫,梁曉晨和梁曉月忽然折返,回到高中校門邊,老式的鐵藝門已經關上,保安也早就下班了,只聽嘎吱一聲響,落鎖的大門被拉開,姐妹倆一前一後進去,直奔教學樓,莊木雨和槐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浮空飛過去。
梁曉月只走到教學樓下就停下了腳步,梁曉晨匆匆忙忙跑上去,直奔高二重點班的教室,木門只在外面有一道門栓,沒有鎖,輕輕一推就能進去,她沒開燈,就着窗外的月光就開始翻自己的課桌抽屜。
莊木雨站在走廊裏止不住疑惑,難不成她是半路發現忘記帶東西才折回來的?
只見梁曉晨仔仔細細地整理出所有的書本文具,十分珍惜一般把它們塞進書包,直到整個課桌清空才停手。
她一遍遍地撫摸着老舊的木課桌,滿眼不舍,直到窗外傳來夜鴉撲棱翅膀的聲音,仿佛來自同類的警告,她才驚醒過來,緊抿着唇拉上書包的拉鏈。
夜鴉落在窗臺邊,無聲地監視着她,梁曉晨背上書包走出教室,輕手輕腳地關上木門,一步一步往樓梯走去。
在轉入拐角時,夜鴉倏忽被擊潰,輕輕柔柔的少女聲音帶着一絲顫抖:“請仙君現身一見。”
莊木雨下意識一驚,槐卻很是淡定,直接撤了隐身術,三人默然對立,兩個沐浴在月光之下,一個沉浸在黑暗之中。
梁曉晨在看清他們的一瞬間就站不住了,腿一軟差點從樓梯頂上摔下去,幸好她手快抓住了扶手,只是在神樹威壓下還是彎了膝蓋,額頭上冷汗涔涔,原本白皙的雙手漸漸顯出原形,覆滿鳥羽。
“你早就發現我們了?”莊木雨皺眉道。
梁曉晨面色發白,強撐着點點頭:“昨夜就知道了,只是沒想到……兩位是為開明獸獸珠來的吧。”
莊木雨總算知道瑞三是什麽了,只不過光知道名字,開明獸到底是個啥,他毫無頭緒。
“既然知道我們為什麽來,那就直說吧,獸珠我們一定要帶走,你們願意還回來最好,如果不願意——”莊木雨沒威脅過別人,不過在電視劇看過,故意模仿着那種橋段拖長聲音。
梁曉晨苦笑道:“仙君在上,不是不願還,只怕現在還了,也不一定有用。”
花花在包裏聽了半天,忽然掙紮着鑽出來,直直望着梁曉晨。
對上那雙湛藍的眼睛,梁曉晨面上露出愧疚神色:“……是我辜負了您的信任。”
“什麽叫不一定有用,把話說清楚。”莊木雨按住想跳出來的花花,心裏隐隐有不好的預感。
【作者有話說】
《山海經·海內西經》記載:“開明獸:昆侖南淵深三百仞,開明獸身大類虎而九首,皆人面,東向立昆侖上。”
也有記載說開明獸是專司守護的神獸。
瑞三:我超威!
槐子哥:(面無表情撕碎海綿寶寶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