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章

這座山沒有名字, 山下村鎮的人叫它“藏佛山”,相傳古時有一尊有純金打造的佛像被供奉在村寺當中,為免亂世被劫, 老村長做主請人将佛像送進了山裏。

因為這個傳聞,藏佛山在曾經還成為了熱門旅游景點, 熱鬧過一陣子。

但是因為山路難走,樹林密布, 風景不算優美,往來大半年連個佛像的影子都沒看見, 這裏就再次冷清下來, 變成了鮮少人造訪的孤山。

山路難通,叢林幽寂。瘋長的樹枝投下濃厚的陰影, 遮天蔽日, 縱使在白天走在山林裏也不見陽光。

安室透閉了閉眼睛, 伸手輕掐眉心。

只能查到這些信息, 很少有人關注這樣一座沒什麽價值和名氣的孤山, 偶有的資訊也是在惋惜附近村鎮沒有抓住這個機會發展旅游業,導致現在無人問津。

但是在看之前,他就好似已經知道了大概, 字裏行間都有種微妙的熟悉感。

到底在哪裏看過?

這個範圍實在太廣了, 如果他只是公安,能立刻把這種熟悉感安在案件上, 畢竟從警校開始他就看過大量的卷宗, 能讓他熟悉卻又記不太清的只能是一些并不重要, 只是看過一眼就放開的案件。

但是波本的身份顯然擴大了這個範圍。

作為情報人員, 他幾乎在持續不斷地捕捉、吸納信息,調查情報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重要的牢記于心,不重要的查了只會匆匆一瞥有個大概印象。

金發男人起身,心中疑慮更甚。

尚未等他重新換衣出門,放置在旁邊的手機就震動幾下。

看清楚名字後,他表情放松了些,接起電話:“伊夏?”

——***山間濃霧彌漫。

只要相隔二十米以上就完全不見人影,為了防止小孩走丢,原本就負責斷後的松田伊夏幹脆加快腳步,盡量把這幾個小孩圍在中間。

左邊小島元太掉了東西準備回去找,被他一把按住趕回去,右邊吉田步美鞋帶開了準備低頭系,被他一把撈起來。

中間江戶川柯南三步一回頭想和他說話,被他捏着呆毛制止話頭。

小孩簡直比咒靈竄的還快。

要不是他在後面撈,估計等走到別墅門口,阿笠博士身邊只剩下一個寸步不離的茶發女孩,其他的全丢光了。

“你們知道為什麽恐怖片裏死的人多?”松田伊夏彎下腰,看着面前三個小孩。

準備回去找東西的小島元太誰都不告訴就準備蹲下系鞋帶的吉田步美一直回頭躍躍欲試的江戶川柯南:?

三人齊齊搖頭。

黑卷發少年眼睛一彎,異色眼眸中閃出道暗光來,故意壓低聲音:“因為他們事多,還不報備。”

江戶川柯南:……

喂喂。

被他這麽一說,小島元太有點不服氣:“我看着前面的阿笠博士,等他影子快不見就會回去的。”

“哦~”松田伊夏揚眉,“撿到了東西,一轉頭看見前面的影子還沒有走遠然後追上去,等走進了才發現……”

他皮膚蒼白,手裏的手電筒在此時好似有靈魂般閃爍了兩下,連帶着殷紅的眼眸都映出幾道詭谲的影子:“那根本不是人的影子。”

吉田步美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在這種身臨其境的地方聽鬼故事,眼淚都吓出來了。

小島元太也縮了縮脖子。

江戶川柯南:“……”

他彎起半月眼,看着對方邊講鬼故事邊腳步不停地跟在前面幾人後面。

圓谷光彥還奇怪地轉頭看了他們幾眼,但是雨聲和風聲太大,沒聽清在說什麽,猶豫了幾下還是寸步不離地跟在阿笠博士旁邊。

松田伊夏感慨:“看吧,那樣才活得久。喏……”

說着,他又看了一眼肉眼可見頹廢下去的兩個小孩,從口袋裏掏出幾顆糖來。

江戶川柯南輕呼了口氣。好吧,看來少年就嘴上厲害,其實還挺……

他腦袋思緒一卡,眼睜睜看見松田伊夏把兩顆糖在小孩面前晃了晃。

幾個孩子在車上坐了一下午,現在看見透明包裝袋裏的糖果眼睛都是一亮。

還沒有破涕為笑,松田伊夏就撕開包裝袋把硬糖扔進了自己嘴裏。

“喏,鬼吃你們就像吃糖一樣。”虎牙一咬,兩顆硬糖咔吧咔吧碎在嘴裏,“加油走吧,走到別墅門口就給你們吃糖。”

小島元太轉身就去追阿笠博士,說什麽都不準備和這個怪大人待在一起。

女孩眨了眨眼睛,剛才被吓得還有點懵,眼淚要掉不掉的,她想起自己影響走路的鞋帶,低頭看去時卻發現鞋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系好了。

好像方才只是錯覺。

一只修長的手伸至面前,指尖夾着塊透明包裝的棉花糖,草莓味夾心,即使一直放在口袋裏也沒被夾癟,看上去松軟可口。

吉田步美愣了愣,吸着鼻子擡頭。

少年低頭看她,食指豎在唇邊,眼眸彎起:“噓,這是小女孩的特權。”

雙眸生輝。

身後,方才快速把鞋帶綁好的拟翼又收回腰側。

女孩破涕為笑,接過棉花糖高高興興跑走了。

跑出幾步後她又轉回頭,問:“大哥哥,我可以和小哀一起分享?”

松田伊夏被問得一愣:“它是你的了,怎麽樣都可以。”

吉田步美這才又跑走。

“……你哄小孩還挺有一手的。”江戶川柯南語氣聽着有點無奈,“不給硬糖是怕他們含着路上被吓到噎住?”

“不,是因為我愛吃硬糖。”

小偵探:“……”

當我沒問。

山路難行,等一行人走到山頂時已經花費掉半個多小時。

茂盛的叢林終于在山頂被開辟出一片廣闊的空地,古堡聳立。

“轟隆——!”

恰一道閃電炸起,刺目白光照亮周圍,勾勒出它龐大的輪廓。

松田伊夏眯起眼睛,發現那塔一樣高聳的閣樓上,窗戶居然打開着。

一位盤發的婦人倚在窗邊,縱使被雨水淋濕了發絲也不願回屋。

屋內應該有炭火,在秋冬夜晚她仍然穿着一件款式老舊的黑色連衣裙,兩條白皙的胳膊露在外面,一側上有一片黑色的燒傷。

這棟別墅的主人?

尚未來得及細想,婦人就注意到他的視線,低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

她突然眼眸一彎,臉上的笑意帶着母親獨有的慈愛和包容,沖他揮了揮手。

這一笑瞬間沖淡了整個別墅詭谲的氣氛,撲面是爐火一般的暖意。

松田伊夏身後背着走到一半就實在走不動的吉田步美,不方便回應,只能略微一點頭。

婦人便合窗離開。

再一轉頭,阿笠博士已經敲開了別墅大門,正和一個管家模樣的男人交談。

江戶川柯南轉頭疑惑道:“你在看什麽?”

少年張了張嘴,又想起自己能在黑暗中視物,其他人看見的別墅恐怕在黑暗中只有模糊的輪廓,反正之後進去也能見到,便搖了搖頭,擡步跟上。

前面的交談并不順利,管家看上去對于陌生來客非常不歡迎,還是等這棟別墅的主人從卧室下來後,才讓幾人進屋。

那是個姓道森三十多歲的混血男人,日語說的并不怎麽樣,語調很奇怪,但是格外熱情:“沒關系,這裏下雨就是會下好幾天,剛好最近也有其他客人來,你們安心住在這就好。”

阿笠博士連忙道謝。

兩人攀談着,松田伊夏看見那位管家滿臉不情願地離開,去按照主人的說法給他們準備泡澡水。

奇怪,他看見管家年事已高,不太可能是新任的,只可能是已經在這家幹了幾十年,怎麽對道森這個态度。

別墅內每個房間都配有一臺座機,可以撥通山下總站的電話再轉接出去。

阿笠博士去房間裏聯系救援隊,他也幹脆先回屋休息,準備洗掉一身的雨腥味。

他今天早上到達山下的城鎮,原本準備下午就坐車返回米花市,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山上有什麽東西,想要上來看一眼。沒想到遇到了阿笠博士。

他累了一天,現在別人都準備好了熱水,也不客氣。

拟翼将本就靠近浴室的座機搬到旁邊,電話線恰好能延伸到這裏。

熟練地敲下一串數字,電話響起記下便很快撥通。

“伊夏?”

安室透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松田伊夏正把自己往熱水裏泡,此時也不着急回應,等酸痛疲憊的身體全數被熱水包圍,這才忍不住從鼻腔中哼出彌足的嘆息。

他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骨頭都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這才邊輕輕呻吟,邊懶懶地接起電話,開口道:“你回去了?”

那邊卻一時無聲。

一直到松田伊夏感覺不對勁,疑惑地再次出聲後,那邊才傳來安室透幾乎有些緊繃的聲音。

“……你在幹什麽?”

少年原本困倦的神色淡了淡,側頭将電話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笑道:“嗯?安室先生以為我在幹什麽?”

那邊被他一問,又倏地陷入沉默。

松田伊夏根本不給他沉默的機會,動作間,水聲拍打在耳側,他咬着舌尖,慢吞吞道:“不會以為我要和你phone s.e.x吧?”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