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聽着路從安乖順回應的聲音,舒洛心中閃過幾分諷刺。

他以為路從安是要找誰幫忙呢,原來是讓外婆去和舒庭越說,想到這他忽然覺得悲涼,若是從前,他只需要和外婆撒句嬌就什麽都能得到,現在卻要以一個外人的方式求助路從安,讓他“幫”自己傳達。

深吸一口氣,他将姜湯放在門口,轉身離開了。

內心的驕傲在作祟,可他心裏卻很清楚,自己現在除了去樓下走兩圈,以此來緩解許久無法消散的不平衡,除此之外也再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路從安對他難道不夠好嗎?即便舒洛如此挑剔,也不得不承認,路從安對他的确沒話說,就算是圖謀他這個人,能夠做到這樣也很不容易了。

站在無人的花園中,他忍不住長舒一口氣,想要讓自己安靜下來,腦海中外婆的聲音卻許久消散不了,她一直都是個很心善的人,即使面對曾經那樣調皮不聽話的自己都很溫柔,總是和他說起母親的事情,身上總是帶着一種憂傷的氣質,即便過去了那麽多年也無法對女兒的早逝釋懷。

舒洛也曾難過,但他對于母親的記憶實在是太少了,只偶爾能夠回想起一些零碎的相處碎片,但是一醒來就忘記了,只剩下淡淡的記憶殘痕在心中留下印記,讓他一整天的心情都無法高漲起來。

外婆這麽好,還那樣在意母親,肯定會對路從安的歸來感到欣慰,舒洛眼眶微酸,他知道老一輩的人對于血脈都十分看重,如今他已經是個外人了,理應不抱有一絲祈求和希望。

-

路從安是在午餐時間才發現舒洛消失的,他挂斷電話後處理了些私事,結束後已經是午飯時間,王姨輕叩了他的房門,他這才回過神來,發覺舒洛一直都沒回來。

他起身下樓,心裏有不好的預感,雖然覺得現在的情況舒洛應該不會跑太遠,可想到舒洛古怪的性格,他又覺得不是沒可能。

好在下樓出了門以後就看見花園秋千上坐着一道身影,這會兒正側對着他。

舒洛穿着厚重的羽絨服,雙手插在兜裏,腦袋耷拉着,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路從安腳步微頓,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才大步走過去。

太陽被雲擋住,這會兒外頭不算暖和,等路從安到了跟前舒洛還低着頭,好像是在看自己模模糊糊的影子,兩條細長的腿垂在半空中,鞋尖點着地面,微微蹭動。

“舒洛。”路從安喊他。

聽見他的聲音,舒洛卻沒有絲毫驚訝,很果斷地擡起頭來,漂亮的臉上表情很臭。

“幹嘛?”

路從安回他:“吃飯了。”

他話音剛落,雲被風吹走,刺目的耀眼陽光灑進院子,讓仰起頭的舒洛忍不住眯了眯眼。

路從安見他沒反應,還以為是他沒聽清楚,正微微俯身想湊過去再重複一遍,就看見舒洛的目光忽然移向了另一側,也不知看見了什麽,眼眸一下子就眯了起來,像一只動了壞心思的小狐貍。

“路從安。”

“嗯?”

“如果舒庭越在的話,你敢親我嗎?”

“……”

路從安動作微頓,看向身後,果然從玻璃門窺見舒庭越正從木階梯走進餐廳的身影。

男人在家依舊穿着筆挺板正的襯衫,一張嚴肅冷漠的臉不近人情,雖然沒有看向他們的方向,可與生俱來的威懾力卻足以讓路從安感到壓迫。

他沉思片刻,搖頭:“不敢。”

舒洛果然蔫了:“你好慫啊。”

他這麽說着,實際上自己跟路從安說話的時候都一直在打量舒庭越的方向,好像擔心那人會忽然看過來。

“真沒勁。”舒洛從秋千上跳下來,哈出一口白霧,“好冷,我走了。”

說着他轉身離開,自路從安身邊穿過時,卻被一只手握住了手臂。

寬大的兜帽被覆上,舒洛本能仰頭,呼吸就被掠奪。

呼吸交織在一起,臉頰滾燙的溫度散不出去,舒洛喘不上氣,不自覺張開嘴要呼吸,可吻卻随之變得更深。

用作取暖的寬大帽子似乎變成了潮濕暧昧的巢穴,舒洛起初還有些不服輸,想要反客為主,可被扣住後頸時身體就瞬間軟了,鼻腔發出求饒式的輕哼,讓他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不知過去多久被松開,他胸膛還劇烈起伏着,第一時間就是轉頭看向屋內。

舒庭越正好從廚房中出來,遠遠能看清楚唇瓣一開一合,王姨跟在他身後,似乎是他正在囑咐着什麽。

這樣看,就是沒有發現他們了。

舒洛松了一口氣,同時也不住冒出了不悅:“你……”

“沒當着他的面,”路從安搶先一步說:“是你主動問的。”

他表情很正經,除了嘴唇比平時顏色深了些,沒有半點不自然。

舒洛看他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有點生氣,這會兒盯着他薄薄的嘴唇暗自發火,為什麽路從安就一副毫無反應的樣子?他剛才感覺自己舌頭都被吮麻了,到現在身上還有一股路從安身上的獨特氣味,就好像……直接從裏面被腌入味了似的。

光是腦海中出現這個想法,舒洛就被驚得起了一背雞皮疙瘩,覺得自己想的太誇張。

不想再跟對方說話,他裹着帽子氣沖沖回了屋子,身後的腳步聲緩緩跟随,路從安似乎還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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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舒庭越沒有再提譚斯的事情,舒洛知道這是外婆的緣故,于是在晚上休息時也旁敲側擊打聽了兩句,可誰知路從安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用意。

“是她和舒庭越說的,她覺得這件事情應該和她們一起商量。”

聽到這,舒洛就大致明白了。

母親還在世時,外婆家大業大,但如今早已不能讓舒庭越感到畏懼,唯有外婆提起母親時,舒庭越才會做些許讓步。

“他們……感情很好嗎?”

聽見路從安平靜的聲音,舒洛回過神,不由陷入了回憶中。

“算很好吧,母親在世的時候我年紀還小,現在很多事情都記不清楚了,但是外婆之前跟我說過,媽媽的脾氣不是很好,他們從前和經常會吵架,但都只是小吵,所以感情應該算不錯的。”舒洛說着輕哼,“如果不是因為喜歡舒庭越的話,媽媽肯定也忍不了他這種人吧。”

路從安被他的話逗笑,說:“舒叔叔還是有很多優點的。”

“腦子好能掙錢,我知道。”這點舒洛沒什麽好反駁的,但停頓一下又補充,“還有長得帥。”

舒庭越雖然已到中年也沒怎麽保養過,但五官和氣質沒得挑剔,這些年擠破頭想往他身邊湊的人不少,舒洛還曾見過不少富家千金往他們家跑,個個都長得絕頂漂亮,對他态度也非常好。

雖然有奔着和舒庭越合作後對自家的公司加持的因素在,但京城這麽多有權有勢的人家,一個二婚男如果不是因為足夠優秀,也不會被看上眼。

聽見二婚男,路從安又笑了。

舒洛一翻身趴在床上,有些不服氣地看他:“不過舒庭越這麽多年也沒有要再婚的意思,專一也算是個優點吧?”

路從安配合點頭,眼底的笑意淡了一些,似乎對這個話題不是很感興趣:“算。”

舒洛本能要将話題扯到自己身上,但很快就想起來自己的身份,于是又有點尴尬的閉上了嘴。

算了,他也未必專一呢,指不定以後看見比路從安更可靠的人,就上趕着去了,何必現在給自己立這種人設,就是要讓路從安知道他心狠才好,這樣才會他上心些。

似乎是察覺到他心裏在想什麽,路從安摸了摸他的腦袋,力道有些大,雖然帶着讓人安心的力量,卻叫舒洛不自覺想起在庭院內,路從安握住他後頸又兇又深吻他的感覺。

轉轉腦袋将手甩開,舒洛覺得自己有必要跟路從安說明一些事情,于是跪坐起來,确定自己比路從安高不少後才心滿意足,居高臨下望向那雙深邃淩厲的眼眸。

“還有一件事我要再跟你強調一遍,以後不準随便碰我!”

“我以為你喜歡我這樣。”路從安說這話時臉上沒什麽表情,陳述事實似的。

舒洛抱臂瞪他:“根本就不喜歡!我中午說那句話只是開玩笑的。”

他自己說這話也心虛,畢竟那時候挑釁路從安就是他本意,只是沒想到路從安真的會那樣做。

本以為路從安還會說什麽,可他卻沒有再反駁什麽,只說:“那是我理解錯了,下次多問幾遍。”

舒洛見他如此聽話有點得意:“有沒有下次還另說呢,要看我心情。”

他這姿态,仿佛擁有接近他機會是莫大恩賜,偏偏路從安安安分分坐在坐在地毯上,沒有絲毫異議,只問:“心情怎樣才能好?”

如此直白,舒洛倒也沒有慌,他認真思考片刻,說:“我喜歡別人聽我的話,什麽都不瞞着我,反正我最讨厭騙我的人了。”

想要一條能咬人的聽話狗狗。

“什麽都不瞞着?”路從安若有所思,重複了他的話。

舒洛正要點頭,就聽見他問:“能禮尚往來嗎?”

“嗯?”

“我也想知道你的一切。”

舒洛不禁愣住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好像是路從安第一次向他提要求。

好別扭。

他毫不猶豫搖頭拒絕:“我才不要什麽事情都跟別人說。”

“那就算了。”路從安的語氣如常。

舒洛拿不準他的意思,有些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我也要什麽都告訴你,否則你就要欺瞞我?”

“當然,談戀愛就是要對彼此坦誠,這是最基本的。”

舒洛震驚了:“談戀愛?”

他什麽時候要跟路從安談戀愛了?他們難道不是各取所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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