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單挑
劫匪手動了動,對面女人小胳膊小腿,就是兩根手指頭輕輕捏着他的手腕。
他竟然完全掙脫不開?!
他一向以力氣大出名,結果比不過一個小丫頭?!
“哇——”劫匪哭了。
是真的哭了,眼淚稀裏嘩啦的,好像特別絕望。
葉清婉:“……”
“我啓華容易嗎我?不就是長得兇了一點,小學的時候明明是別人欺負我,結果都說我欺負別人!我被同學打了,轉頭被老師罵!”
葉清婉:“……”咋又扯上小學了?
“你說我慘不慘?初中就被逼着辍學,啥文化都沒有,我是很想讀書做個文化人的啊!”劫匪一把鼻涕一把淚。
葉清婉:“……”
“我老爹是個混賬,就知道賭錢,家裏窮的粥都喝不起!”
葉清婉:“……”
“我十幾歲就去搬磚給他還賬,二十大幾了還沒娶到媳婦!”
葉清婉:“……”
“幸好小丫一直喜歡我,我也當上了廚師,終于娶到了小丫!”
葉清婉:“……”
“好日子沒過幾天,我爸又去賭錢,欠了一百萬啊!他倒是兩腿一蹬潇灑走了,我哪兒來的錢還那群混黑的?可是如果我不還,他們就要抓我媳婦兒!”
葉清婉:“……”
“這些混黑的都想讓我給他們當打手,可是那種壞事我怎麽可能去做!”
葉清婉:“……”
“好不容易決定犯法,竟然又撞在你身上,我可憐的小丫!我死了你可咋活?”
一個近兩米的大漢,哭成了一個傻子。
她動了動,終于憋出一句:“你為什麽要還?”
啓華一愣,眼淚還挂在臉上,“父債子償啊,他們非讓我還,還用小丫威脅我,我也抗拒不過他們啊!”
葉清婉嘆口氣,“你這個麻煩我幫你解決了,你把脖子上的石頭給我。”
啓華一愣,這石頭是他那個死老爸給他的,說是祖傳的,但他老爸拿出去賣過,一文不值。
“你說你要花一百萬買這個?”
葉清婉像是看傻子一樣看他,“誰給你錢啊,你帶我去找那群混黑的。”
她也是突然想到那幫子總想打黑的小警察,那些人和混黑的家夥打了幾次交道,都沒讨到便宜。那群人臭名昭著,一個好瓜也沒有。
葉清婉覺得自己也是閑得蛋疼,竟然想去做個好事。
啓華下意識就要反駁,又想到對方兩根指頭就制住了自己,看着她自信的眼神,心一狠,便帶着她往一家夜店走。
這夜店還挺熱鬧,人流來來往往的,葉清婉和啓華站在門口,擡頭看上去。
啓華低聲說:“就是這兒,樓下就是賭場。”
這是周圍幾個縣最大的賭場,老大高哥也是最大的黑頭頭,不遠處的隔壁縣還有個小的,那邊勢力沒高哥大。
啓華和兩邊都打過不少交道,他老爹沒死前常年混跡在這兩個地方。
葉清婉點點頭,自信地帶着啓華下去。
進門處先将現金換成籌碼,清婉換了一萬,啓華瞪大眼睛。
“怎麽賭起錢來了?”這會兒燈光明亮,啓華看着面前這個未成年少女,覺得自己剛剛抽風了才帶着她來。
這小姑娘能靠譜嗎?
葉清婉不在意他,随便找了個桌子就玩了起來。
不一會兒,面前的錢就翻了五倍,啓華瞪大了眼睛,這丫頭從進來開始就沒輸過!
葉清婉帶着拿着五萬籌碼的啓華走去梭哈,只幾把就将五萬變成了十萬。
這時候不少人注意到她了,有一人對着侍者打眼色,很快就下來了不少人,但他們分在人群,看起來也沒有那麽顯眼。
“喲,這不是啓華?今天怎麽有空過來啊?”一個男人笑眯眯出來。
啓華有兩分僵硬,葉清婉替他回答:“我這位朋友缺錢,我帶他來掙點。”
啓華都快哭了,那男人也眼睛一眯。
“小妹妹今天運氣不錯,想不想來把大的?”
葉清婉咧嘴一笑,看起來天真好騙,“好呀!”
“來來來,有沒有一起的!”男人大喊一聲。
這家在這個縣城也算“出名”,一般進來的都是賭徒和賭徒玩,沒人會上這個當,這會兒見管理下套,這些人就像是看熱鬧一樣圍着。
人群中很快又出來兩人,他們四個坐成一局。
葉清婉眼睛閃了閃,這些人可是都是上面下來的……
第一局,葉清婉贏了一些。
第二局,輸了一些。
第三局,又贏了一些。
……
七八局以後,差不多覺得她入迷了,那男人和其他兩人眼睛對視,又看向荷官,荷官給了個了然的眼神。
這一局葉清婉的牌看起來相當不錯,她一路跟一路加,直到自己桌子的籌碼全部沒了。
啓華擔憂地看着她,人群中也嘀嘀咕咕。
他們聲音很小,但是再小葉清婉也能聽見。
“這丫頭完了。”
“肯定呀,這賭館靠這個坑了不少人了!”
“這麽點大就敢賭錢,活該倒黴!”
“可不是,這誰家的姑娘啊,怎麽沒抽死她?”
“長得倒是挺好的,不會二奶?”
“等這丫頭輸得沒錢了,我去買一晚上嘿嘿嘿!”
……
葉清婉聽到這些話沒有任何反應,就這麽平靜地看着對方出千。
“我沒籌碼了。”
“小姑娘你要借嗎?我可以先借給你,不要利息。”
“真的?”
“不騙你!”
葉清婉就這麽借了,啓華急死了,一直戳她,對方只瞪他一眼。
啓華心想,完了,又賠進去一個!
葉清婉借了一百萬,籌碼放在桌上都是好大一堆。
“開。”葉清婉小嘴一張。
對面男人和荷官眼裏都有了笑意,圍觀聲音更大,啓華都快聽見了。
“這丫頭真的完了。”
“還欠了一百萬。”
“明天樓上接客的會不會就有她?”
“那我明天要早點來。”
“這丫頭長得是真好!”
……
那男人牌一開,一片嘩然,滿堂紅!
他嘴角有了笑意,眼神和之前也不一樣了,看起來格外輕浮,看葉清婉的眼神就像是想扒她衣服。
葉清婉冷笑一聲,手放在牌上。
啓華閉上眼睛,一時覺得自己害了她,一時又覺得她很蠢。
她手一番,對面男人還沒看就笑:“丫頭願賭服輸,既然輸了就拿錢。”
葉清婉嘴角一揚,“是啊,願賭服輸,給錢!”
男人一愣,低頭,瞬間愣在原地。
同、花、順。
荷官也瞪大了眼睛,圍觀群衆安靜了,這個賭場一點聲音也沒有。
“不可能!”對面男人站了起來。
葉清婉雙手抱臂,“願賭服輸。”
“你出千!”男人将桌子掀翻,賭場的賭徒一看這情況,立刻魚貫而出。
這時候樓上又下來一個男人,一身刺青。
“高哥,就是這人鬧事。”葉清婉對面的男人湊上前。
那高哥眼睛一眯,“啓華,不是說你以後跟着我幹,那錢就抹去嗎?怎麽還想砸場子?”
啓華下意識将葉清婉拉到背後,自己站在最前面。
“喲,不喜歡你家那個小丫,換成紅玫瑰了?”他說着吐出一個煙圈,“你背後這女人玩牌挺溜,以後跟着……”
話沒說完,啓華就覺得旁邊一陣風吹過。
高哥就倒在了地上,也葉清婉一只腳踩着他,“我不只玩牌溜,打人也挺溜。”
剩下的一幫子男人還在愣神,葉清婉看向他們:“不要浪費時間了,單挑。”
啓華還沒聽懂這話的邏輯,就聽見她又說:“我一個單挑你們一群。”
瞬間沖了上去,沒一會兒,場子裏就倒了一大片,剩下的不敢出手就瑟瑟發抖。
“站直了!排好隊!”
那群還沒倒下的下意識站直,排成一排,葉清婉點點頭,用啓華那把劣質水果刀比在高哥脖子上,“高哥,錢是不是該結給我了。”
那高哥屁滾尿流的給她轉賬,又交出了啓華父親的欠條,葉清婉這才站起來,甩甩頭發,“報警。”
啓華:“……”啥?
蔣建華帶着一幾車警察過來的時候,這群混黑的已經排好了小隊,等着抓走。
這一堆警察看看葉清婉再看看這些人,好半天才回過神,帶着了葉清婉和這一整個黑幫進警察局。
葉清婉是去做筆錄的,一路上,那群小警察不斷追問她怎麽挑了高哥的。
她但笑不語,這群警察們一個個高興得像過年。
等到了警察局,蔣建華嘆口氣:“可惜沒有直接致死的罪名,過幾天他上面的人一活動,就又出去了。”
葉清婉眉頭一挑,“他們認罪了也不行?”
“他們怎麽可能認罪?這高哥有底氣,所以嘴硬。”
葉清婉拿出幾張符紙,走進審訊室,往高哥身上一拍。
“你現在問話,最好錄下來。”他們這群凡人做什麽都講究證據。
蔣建華先是愣神,随即試探着問了問,果然對方什麽都說,心中大喜。
他現在對這些玄而又玄的東西接受度已經不錯了,趕緊弄着證據。
他們局因為葉清婉在上頭挂了號,只要證據确鑿,不止能把高哥一網打盡,沒準兒還能把上面人扯下來。
這還真問出來不少東西,這個高哥一家都不幹淨,和他勾結的是局長和一個副廳長。
這事一捅上去,那兩個算是完了,高家也要抓幹淨。
高家就只有一個未成年還算清白,而且這還是個熟人,高薔。
葉清婉挑眉,什麽話都沒說。
這邊審訊完,許老四夫妻也找到了葉清婉。
“咦?你們也在這兒?”她驚訝。
錢菁菁笑道:“是啊,本來是來接你,結果你并不需要。”
葉清婉只笑笑。
錢菁菁又說:“橫斷山這邊到底……”
“高人!”又是幾個人過來,五個軍裝,俨然是特殊部門孔寅幾人。
“你們也在?”
“嗯,這次的事牽扯太廣,咱們先找個地方坐下,我說說修真聯盟這邊掌握的信息。”
葉清婉随着他們過去,心裏還惦記着,啓華那小子的石頭還沒拿到!
而啓華那邊又是另一個局面,葉清婉走了後他撓撓頭。
哎,那姑娘還沒拿走石頭!
但他又不知道去哪兒找那個姑娘,算了,先回去找小丫,明天再在江正高中附近找找她。
啓華心裏有幾分高興,回家的路上順手買了個蛋糕,賬務解決了,可以奢侈一把!
小丫肯定高興。
啓華以前其實沒那麽喜歡小丫,那個豆芽菜一樣的鄰家妹妹真的一點也不引人注目。
但這麽多年的陪伴,他這顆本來就軟的心早就化成水了,過幾天就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啓華想着要不帶小丫出去旅游?
他們這麽多年一直在還債,小丫也天天在飯店洗碗,從未出過縣城。
啓華想着,要不幹脆帶小丫離開這兒?
他力氣大,除了高哥一直想讓他跟着混黑,臨縣那個團夥也想吸納他。
離開這個地方,徹底擺脫這些人!
他是帶着笑容回去的,然而推開門,一屋子冷冷清清。
“小丫?”
“小丫!”他喊了幾聲。
“啓華,”隔壁老太太走了出來,“小丫昨天出去找你了,她怕你犯事!”
啓華家裏這點事誰不知道?街坊鄰居個個門清。
“她去哪兒了?”
老太太這個就不是很清楚了,“好像是往最近的那個賭場走,我們都不知道你老爹到底欠了哪個賭場。”
啓華臉色一邊,他們家就在兩縣交界的地方,最近的賭場是臨縣!
他有些抖,沖進廚房別了把菜刀就往外跑。
這會兒正是白天,賭場人也不多,除了那些個爛賭徒,就只剩下一堆守着場子的了。
“小丫呢!”啓華揪住一個人。
他在這地方是熟臉,一個人可以挑一群,他們老大虎哥一直想招攬他,所以沒有你認識他的。
“不不不不知道……”
啓華拔出菜刀,“說不說!”
他眼睛通紅,青筋暴起,一臉猙獰。
那人吓得兩腿直抖,指了指地下,“在在在下面……”
啓華扔下這個人跑下去,樓下人很多,都來攔他,他橫沖直撞,直奔那件休息室。
“砰!”
踢開門,啓華愣住。
虎哥的第一手下是一個叫全子的人,他和啓華一直不對付,上次啓華因為他老爹打上門,打傷了全子。
可是虎哥卻不怪他,還笑眯眯用第一手下的稱號招攬。
所以今天一見到小丫,全子就起了歹念。
啓華推開門看見的就是全子一張臉蒼白的趴在小丫旁邊,手握着小丫用來防身的水果刀。
而小丫一身青紫、赤裸,胸口有了致命的刀口。
滿地的鮮血卻不是從胸口流出來……而是下面……
對哦,小丫好久沒來小日子了,啓華還跟她說過去醫院看看,小丫笑着說等這件事結束。
她眼睛瞪得那麽大,捂着的卻不是胸口致命一刀,反而緊緊捂着肚子。
她昨天是不是知道自己懷孕了,又怕啓華做出後悔一生的事,所以才出來找他?
小丫是個溫柔的人,啓華能想到她出來的時候一定想要勸住自己,他們有孩子了,那錢去借、去貸,他們努力一些,總能還上。
她是帶着希望出來的,可她不知道這個世界上的人渣有多壞!
她被奸辱的時候是不是在想一定要保護好孩子?是不是在想她的啓華哥哥沒有她怎麽活下去?
“小丫——”
啓華沖上去,跪了下來,伸手緊緊抱住她。
一點呼吸也沒有了,身子也漸漸冷了,啓華知道,他的小丫和他的孩子真的走了……
“你看看哥,小丫你看看哥,你醒來哥帶你走,咱們再也不過苦日子了!”
“我們去個和平的小鎮住下,我開個飯館做飯,你做老板娘!”
“小丫我給你買了你最愛的蛋糕啊!”
他一邊哭着,一邊把衣服給她一件件穿上。
啓華認認真真給小丫穿好衣服後,低頭吻了她一下。
一雙眼睛通紅,捏着菜刀站起來,一步步走向全子。
“不不不不!我不是故意的!”全子要跑,啓華抓住了他。
場子裏的人沖上來想要抓住他,啓華砍紅了眼,誰上殺誰。
沒一會兒虎哥帶着更多的人下來,啓華已經一身刀痕,地上躺了好幾個。
“誤會誤會,啓華,這事和我們沒關系,全子你已經殺了,這事就……”啓華提着刀沖了過去,他動作又快又猛,沒人攔得住。
虎子拿出槍,還沒打響,他的刀就砍在他手上。
啓華瘋了,眼睛裏面只有殺,全子死了,虎哥死了,許多打手也死了。
還剩下的拿着武器後退,啓華一身血,眼睛通紅,手上的菜刀一直滴血,那些人魚貫而出,害怕這個瘋子。
啓華站在原地愣了好久,又緩緩走回去,在小丫旁邊跪下。
“小丫,我陪你……”
一只手抓住了他砍向脖子的手,啓華回頭,昨天那個女學生正皺眉看着他。
“你準備就這麽死了?”
這個女學生看起來年紀很小,但莫名讓人心安,啓華心口一痛,嚎啕大哭。
“可是我的小丫和孩子死了!”
葉清婉眉頭皺緊,對于小丫的遭遇心口也有幾分難受,奸殺這種行為,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這小丫雖然死了,但魂魄未散,感情真的有這樣的力量嗎?
葉清婉見過幾個死了後魂魄暫時不散的,但大多都是被仇恨和怨念支撐,只有滔天恨意那樣的強烈情緒才能讓魂魄不散。
但那樣的魂魄是黑色,小丫的魂魄竟然是……白色?
她很吃驚,這個人死了心裏最多的不是恨,竟然是愛。
不過黃泉有界,這丫頭魂魄最多一會兒,終究還是要散去的。
“小丫——”啓華還在哭。
葉清婉嘆口氣,“你想救她嗎?”
啓華的哭聲止住,渾身一僵。
“你可以救她,但她重回人身可能要百年千年,你願意嗎?”
啓華愣了好一會兒,沒懂這是什麽意思。
葉清婉拿出一顆珠子,手指掐了一個法訣,空中一個小丫的虛影一現,對着啓華一笑,就被吸進了珠子裏。
啓華眼睛瞪大,一臉不可置信,“這這這……這是小丫?!”
“嗯,我能暫時保住她魂魄不散,你如果願意入我混元宗,為我差遣,我就傳你功法,以後你自己護住小丫的魂魄。”
葉清婉會說這話是有原因的,一個是她想要他手上的石頭,另一個則是……這人從未習過功法,卻偏偏以武入道。
啓華是她兩個世界見過的第一個自然入道,也是這世界唯一一個,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