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037

二十四副牌是最少的。

衆人交流不出有用的訊息, 便開始分散開來找牌。

別墅很大,而且構造很奇怪,一樓的房間很少有帶窗戶的, 除了大廳、餐廳和廚房, 剩下臨近窗戶的空間就只有走廊。

夏稚原本跟餘放走在一起,但是半路餘放被王磊叫走幫忙 ,他不想跟着去,就準備自己到處走一走。

餘放雖然不願意,但還是不能說什麽,一步三回頭地跟着王磊走了。

夏稚慢悠悠地到處轉,最後靜來到了一間展廳。

展廳內金碧輝煌,鏡面的牆面和地磚讓整個展廳看起來一眼望不到盡頭。夏稚踏進去的時候呼吸都放輕了, 總感覺在這樣的地方發出任何噪音都是一種亵渎。

他小心翼翼走到展廳中央, 目光略過牆上的每一幅畫。

是抽象的油畫,色彩極其豐富,各種各樣大膽而奔放的景色創作, 或是漫無邊際的田野,或是夜色朦胧下的賽博城市……

夏稚不會欣賞畫, 只要色彩勻和, 在他眼裏不突兀, 就是一幅很好的畫。

從門口走到裏面, 轉了個身走到另一側, 慢吞吞地往門口走。

快要離開的時候, 突然, 他的視線頓住, 停在一幅畫上——

那是一副很奇怪的畫,畫的上半部分是類似于天臺的地方, 上面是碧藍的天空和絲絲縷縷的白色雲朵,天臺上用黑色燃料随手劃過的栅欄從中間的位置斷裂,看起來像是有什麽東西從天臺上掉下去了一樣。

重點就是這幅畫的底部,有一處很突兀的鮮紅色,像液體一樣攤開。

夏稚感覺到一陣不舒服,他向後退了一步,卻貼上了一具身丨軀!

“啊!”

尖叫聲剛冒出口,就被一只大手堵了回去。

“是我。”周寂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別叫。”

聽到熟悉的聲音,夏稚平複下來的同時又忍不住在心裏吐槽:神出鬼沒吓唬人還不讓人家叫!

“發現什麽了?”周寂放開他,錯開一步與夏稚比肩而立,也盯着那幅奇怪的畫看了一會,說:“這幅畫沒畫完。”

“什麽?”夏稚的注意力重新被吸引回去,瞧了半天也沒看出哪裏有空缺,“這不是畫完了嗎?都裱起來放在展廳展示了。”

“下面。”周寂說;“畫裏有什麽東西掉下去,流了血。”

夏稚此時才反應過來,周寂說的畫沒畫完,是指這幅畫像一個故事,卻沒有結局。

過了一會,周寂問:“還有其他發現嗎?”

“沒有。”夏稚如實道:“這裏其實并不大,只是裝修設計顯得空間很大一樣。”

周寂站在門口,森冷的目光掠過兩側,最後發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哼聲。

“你的觀察不仔細。”他說:“看看這裏有多少幅畫?”

夏稚不滿地抿着唇,認認真真數了兩遍之後,表情一凝。

“十二幅畫……”

而且沒一幅畫都是優美的風景,只有他面前的這一幅充滿了詭異。

“走吧。”周寂轉身,“去找昨天來過這裏的人,再看一下。”

夏稚心裏惶惶,連忙跟着他走了出去。

昨天來過這裏的人是王楚玉,她說她和周寂分開之後就找到了展廳。

兩人剛走出走廊過了一個拐角,就見他們正要尋找的人正朝這個方向走來。

王楚玉看見周寂,眼睛一亮,整個人看起來都活躍了不少,快步走過來,“周寂!”

周寂面無表情,等她走過來之後問:“你昨天去展廳了,還記得那些畫麽?”

王楚玉連忙點頭:“記得,怎麽了嗎?”

“再去看一次。”說完,他轉身朝展廳的方向走去。

夏稚和王楚玉對視了一眼,明顯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出冷淡,夏稚頓了頓,本想打招呼的心安分下來,默不作聲地跟上了周寂的步伐。

卻不想王楚玉走上來,跟到了他旁邊。

“我知道你跟我是一樣的。”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使得王楚玉本就溫柔的更輕更淺,“但是你有餘放,把周寂讓給我好不好?”

夏稚頭腦發懵。

這句話乍一聽信息量很大,仔細一聽更是讓他摸不着頭腦……

王楚玉是什麽意思啊?

對上他茫然的眼神,王楚玉的眼底浮現出些許不耐,“不用跟我裝吧,我又不是跟你搶男人……大家都是為了活下去啊。”

夏稚:“……我真不懂你的意思。”誰裝了!

王楚玉深吸一口氣,索性直說了:“難道你以前通關都是靠自己嗎?我可不信。”

說完,前方傳來周寂冷淡的聲音:“走快點。”

王楚玉深深看了夏稚一眼,沒再說什麽,大步追趕上去。

夏稚在後頭思考了許久,才隐隐找到王楚玉話中的邏輯。

[她不會說我是靠男人通關吧!?]

HR222:【嗯呢,就是這個意思哦。】

夏稚眼前發黑,只覺得自己被冒犯個徹底,在心裏憤憤跟系統吐槽:[胡說八道!男人還得靠我通關呢!]

到了展廳,夏稚心裏不滿,不願意靠近王楚玉,也不想跟周寂拉拉扯扯,于是躲到門口的角落裏,聽着他們在前面小聲交流。

“這幅畫确實産生了變化。”王楚玉說:“昨天我看到的時候,天臺上的圍欄是完好無損的,畫的底部也沒有紅色的染料。”

周寂:“你确定?”

王楚玉聲音顫抖:“我确定……這、這是不是像跳樓一樣?像昨天那個女孩子的死法?”

周寂沉默片刻,“不知道。”

他的聲音很沉,如同昨晚他在房間窗前盯着那恐怖的怪物時說話的語氣。

夏稚猜測他心情很糟糕。

無意間與王楚玉的視線相對,看見對方眼裏毫不掩飾的不滿與嫌惡,夏稚也來了脾氣,什麽也沒說,直接轉身就走。

——像誰愛跟着你們似的!

獨自走了一圈,夏稚遇到了四處找他的餘放。

男生的額頭上都是汗,看樣子找他找了很久了。

“我到處喊你。”餘放跑過來的,語氣有些委屈:“你怎麽都不回應我啊。”

“我沒聽到。”夏稚說:“你都去哪了?”

“也沒去哪,幫完忙就找你了,看着別墅不大,要單獨找個人還挺費事的。”餘放說完,眼前出現一張紙巾,他順着那白皙手看上去,呆呆與夏稚對視。

夏稚又把手往上擡了擡:“擦擦汗呀。”

餘放接過來,結結巴巴地說了一聲謝謝。

兩人重新聚齊,餘放把分開時自己做的事毫無保留地跟夏稚講了一遍。

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二樓的客房全都打不開門了。

具體什麽時候被鎖死的也不知道,但是王磊叫他去幫忙,其實就是為了撬開門。

“王磊以為他早上關門的時候不小心把門口的地毯夾進去了,所以才不好打開,結果我們兩個大男人廢了好大勁都沒能把門推開,恰好遇到範悅回來,她回自己房間,也發現打不開門了。”

然後餘放也去開自己的房門,依舊打不開。

夏稚驚訝極了,迅速回憶自己有沒有東西落在房間裏沒拿出來。

“我猜測,昨天我們交完借宿費,今天吃完早飯之後就到期了。”餘放說:“所以下午還是要玩真心話大冒險的游戲,成功交上住宿費才能再次入住……不過也有可能不是同一個房間。”

也就是說,如果今天玩真心話大冒險,誰是第一個出來的,就可能入住一號房間。

“王磊已經把這個消息通知給其他人了,他們一點也不急,應該沒有東西落在房間裏。”餘放說:“你呢?”

夏稚搖搖頭:“我也沒有。”

餘放:“那就好。”

兩人又随便走了走,等到十一點的時候來到餐廳,發現已經有不少人已經落座了。

每個玩家神色肅穆,沒有人交流,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知道想些什麽,一時間餐廳裏寂靜無聲。

夏稚坐下後,無意間與一道冷凝的目光對視。

是周寂。

他盯着自己,仿佛在質問:你為什麽離開?

夏稚裝作沒看見,直接扭過了頭。

誰還沒個小脾氣了。

又過了一會,林芸和範悅過來了,她們倆是最後兩個進來的人。

人到齊之後,衆人也不急着用餐,直接開始交流今天的發現。

展廳裏的十二幅畫和上鎖的十二個房間基本是這次讨論的重點。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有的聽起來很有道理,也有的簡直是無稽之談,不過聰明人都知道什麽該信什麽不該信,所以是不是胡亂猜測也無人出來反駁。

不過很快,衆人又被另外一件事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翻箱倒櫃确實很累,在不放過每一個細節的情況下,玩家們又找到了真心話大冒險游戲的道具牌……

三副。

是的,加上昨天沒有用到的那一副道具牌,現在玩家的手中一共有四副道具牌。

這跟他們之前猜測的規律完全相反。

不是每天只有兩副,而是這棟別墅內藏着很多牌,只待他們一點一點翻找出來。至于一共有多少副道具牌,現在也成了未知數。

“我是在二樓角落的地毯下面找到的。”林芸說:“我路過好幾次都沒發現,後來累了靠牆站了一會,腳踩到了一塊凸起,翻開就是這副牌了。”

範悅說:“我在走廊裏找到的,通向一個小衣帽間的走廊。”

許金舟也坦然:“這牌是我在一樓的衛生間裏看見的。”

曲杭将四副牌進行對比,最後得出結論:“是一樣的牌,可以用。”

“那大家就要做好一個最壞的打算。”範悅憂心忡忡地嘆口氣:“或許道具牌根本沒有每日限定,十二天,十二副牌,就藏在別墅的每個角落。如果有一天我們在下午兩點沒能交上房租,就等于晚上十一點時我們必須再使用一副牌。”

如此簡單明了的提醒,令衆人呼吸一滞。

多用一副牌,就相當于十二天裏,有一天他們會無牌可用。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