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042

最後餘放還是沒有跟來, 夏稚也被那句冷嘲熱諷刺激的十分窘迫。

洗了手之後,夏稚看着鏡子中自己微紅的臉蛋,忍不住用沾過冷水的手撫上臉頰降溫。

周寂這個人, 真是奇怪的很……

明明自己也沒惹過他, 偏偏不論什麽時候都能感覺到地方那股充滿不悅的眼神注視。

莫名其妙。

腦海中回憶起對方諷刺完自己和餘放之後,周圍投來的那些怪異的視線,夏稚的臉頰愈發紅潤,他壓不下去,只能煩躁地低下頭用冷水撲臉。

等再擡頭時,他被鏡子裏突然冒出來的第二個人影吓了一跳。

“啊!”夏稚驚呼一聲,與鏡子中男人那雙冷冽的黑瞳對視後,忍不住哭喪着臉說道:“你吓我一跳!”

“不做虧心事有什麽可怕的。”周寂薄唇一掀, 說出來的話可不好聽。

夏稚深知他就是這種性格, 也懶得跟他争執,淺淺哼了一聲就要走。

“站那。”周寂冷不丁開口命令。

夏稚一愣,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看向他:“你在跟我說話?”

“不然呢, 這還有第二個人?”

夏稚瞬間委屈的不得了,明明自己都拼命地退讓了, 這人怎麽得寸進尺啊!

“你太過分了!”夏稚一委屈的時候說話, 嗓子裏就像多了一塊異物, 堵的生疼, 說話時便呈現出一種哭腔, “我又沒惹你, 你幹嘛總針對我啊……”

配上泛着紅的眼尾, 仿佛真的要哭了似的。

周寂難得沉默起來, 無數句話哽在喉嚨裏,卻說不出來。

見他不回話, 夏稚膽子更大了些,開始吐苦水:“我沒有懷疑你,也沒有傷害你,跟你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你幹嘛總是盯着我和餘放……餘放比我年紀還小呢,他就是一個小孩,你都上班工作了,為什麽總是盯着我們說?”

周寂沒說話,靜靜地聽着夏稚當着他的面吐槽他本人……

說着說着,夏稚深吸一口氣,将委屈咽回肚子裏,“你還有事嗎?”

“有。”周寂下意識地說道。

他就是要把夏稚控制在這裏……誰讓他回去之後就又要跟餘放黏在一起呢。

“什麽事啊?”夏稚有些不耐煩地皺起眉頭:“如果有話要說,那不如回去當着大家的面一起說。”

聞言,被委委屈屈的夏稚牽着鼻子走的周寂總算找回了自己的邏輯,“你是蠢貨嗎?”

夏稚急了:“你又罵我!”

周寂:“……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的通關方式就是發現了什麽線索都要告訴所有人,第一個死的肯定是你。”

夏稚抿唇,想到了下午的自己,眉眼之間浮現出些許哀傷與後悔。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夏稚小聲嘀咕道:“我當時看向你,你不是沒有阻止我嗎?”

周寂哼笑一聲:“難道還怪我了?”

“我才沒有怪誰。”夏稚垂着頭,柔軟的唇嗫嚅着動了動:“只是……我本來也沒那麽厲害。”

嚴格來算,這才是他的第一局游戲。

之前的考核裏,他也是慫的一批,一些有用的邏輯推理基本都是靠其他人帶出來的,偶爾也會有自己的直覺幫忙,但直覺這種東西,連他自己都不敢全然相信。上一場考核裏,蕭墨非在帶他、張意也帶過他……而護着他又漸漸将他領上道的就是衛辭。

這一局游戲才進行到第二天,夏稚就感覺到了艱難。

因為每個人都很聰明,每個人也都暗自保留實力。

他們甚至還沒有上一局那個支離破碎的五人小隊團結。

頭頂落下一道陰影,夏稚擡起頭,對上一雙近在咫尺的黑色眼睛。

如此近距離地觀察,夏稚似乎發現那雙眼睛裏,隐隐閃爍着一點神秘的紅。

周寂擡起手,大掌落在夏稚的頭頂,輕輕揉了一下。

“既然你不厲害,至少應該找一個厲害的人組隊。”周寂說。

夏稚晃了晃頭,躲開他的手,小聲說:“對啊,所以我找了餘放。”

在他心裏,餘放就是厲害的。

周寂:“……”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夏稚後退一步,破罐子破摔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就是想說我蠢。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吧,以後你不要管我,我們井水不犯河水,行嗎?”

周寂氣笑了:“現在看來你一點都不傻,很聰明,知道說什麽話能氣到我。”

夏稚:“……你也不太要自信。”

說話就是氣你?怎麽覺得吃虧受委屈的還是我呢!

周寂似乎還有話要說,即使夏稚現在并不想跟他交流,尤其是在洗手間的門口,不管是氣氛還是場合都顯得很尴尬。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正朝這個方向走來。

夏稚站在門口,擡頭就能看見外面的走廊,他向後退了一下,剛好看到緩步走來的男人。

是曲杭。

他雙手插在口袋裏,邁着悠然自得的步伐,臉上表情淡然,對上夏稚的目光更是随意扯了扯嘴角。

“今天怎麽都在用餐的時候來洗手間呢。”他調笑似的說了一句,走到夏稚身邊,也看到了裏面的周寂,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你們在聊什麽?”

夏稚看了一眼周寂,見他臉色不算好看,也沒主動搭話。

見狀,曲杭饒有興趣地挑了一下眉,問:“難道是什麽我聽不得的話題?需要我給你們單獨留出一個空間嗎?”

夏稚本就想找借口離開,聞言連忙說道:“不用,我們已經聊完了,我要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曲杭在的緣故,周寂臉色陰沉卻沒有阻止他。

等人走了,曲杭才轉過身,慢騰騰地洗手。

“你這樣不行的。”曲杭笑着說:“脾氣這麽差,說話也不說明白,總把人惹哭。”

周寂正欲擡腳離開,聞言停住,冰冷的視線掃了過去。

曲杭:“幹嘛那麽生氣,都是男人,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思不是很正常嗎?”

周寂沉默幾秒,忽然挑眉,似笑非笑地問:“理解我?”

“夏稚很漂亮。”曲杭用擦手巾擦幹淨手上的水漬,擡頭與鏡中表情怪異的男人坦然對視:“他的美,很令人心動。但是在這種環境下,可不是簡簡單單一個漂亮就能讓人欲罷不能……最重要的還是乖。又乖又漂亮的小孩,才會在人群中閃閃發光。”

周寂:“哦?”

曲杭:“實不相瞞,我也一直被吸引着,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帶着他通關。”

周寂薄唇一張一合:“你覺得,你能帶他通關?”

曲杭:“我也不是莽撞的人,能通關這麽多局游戲,多少也有一些實力。你應該看得出來,夏稚經歷的游戲并不多,而且很單純。他需要幫助,而這個時候向他釋放善意的人就會成為他的首要選擇目标……”

餘放就是這樣一個存在。

周寂瞳孔深處浮現點點暗光:“你的意思是?”

“對他好一點。”曲杭說:“我很開放的,這次游戲過去了,可能再也不會遇見第二次。”

周寂直接擡腳離開。

曲杭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嘲諷地笑出聲。

其實每一局游戲就像一夜情,根本不需要負任何責任。

這樣難道不好嗎?想玩就玩啊,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又無所謂。

不過曲杭倒是能理解周寂為什麽這麽生氣,因為小漂亮跟餘放的互動簡直太……旁若無人了。

他們就好像青蔥校園時期的初戀情人,懵懂而美好,令人看着就感覺陣陣不爽。

其實曲杭也是不舒服的,尤其是他們兩個人一起進入餐廳時,交握在一起的雙手、餘放為了照顧夏稚而刻意放慢的步伐、坐下後暧昧的低聲私語、親密地夾菜……

做了這麽多,也不知道避嫌。

他能忍,無非是因為自己也是玩咖,不在乎這些細枝末節,反正将來人死的多了,夏稚總會發現玩家中的強者。

至于周寂……生前是警察,看樣子玩游戲積累的經驗也不少,估計被各種游戲的機制摧毀了內心作為人民警察的唯一一絲人性,現在想要當一個什麽都不管不顧的普通玩家,卻被一個吸引到他的小玩家給刺激得戾氣橫生。

他這樣子,夏稚不怕他才怪呢。

晚上十點半,衆人齊聚在大廳內。

今日他們仍然找到了一副道具牌,是曲杭找到的。

到現在為止,除去昨天和今天下午用掉的,玩家們的手中還有四副道具牌,外加一張大冒險的牌。

當然,這裏面不包括夏稚和餘放藏起來的那一副,如果算上他們藏起來的這副牌,那就是五副牌。

也不排除這裏面還有其他人藏了牌。

“現在基本已經可以确定,零點之後的別墅主人狂歡時間,對于玩家來說極其不利。補交借宿費的時間卡在半夜十一點也算是有力的證據……”範悅把四副牌放在茶幾上,然後又從口袋裏拿出單獨一張大冒險的牌,“不到規定的時間裏是沒辦法進行真心話大冒險游戲的,我拿這張大冒險的牌拿了很久,都沒有進過游戲裏。”

“不管什麽是借宿費,我還是希望大家可以全身而退。”範悅微微一笑,說道:“總會有辦法讓大家都過關的。”

說完,她主動打開了一副牌,然後放到茶幾上,讓大家抽選。

這一次,時間充足,衆人也不像最開始那樣急迫。

每個人都拿到了牌之後,牌堆裏又留下了一張牌。

“這張牌我跟下午的那張大冒險牌放到一起。”範悅說:“或許以後它們也會派上用場。”

夏稚翻開自己的牌,上面真心話三個字看的他一陣心花怒放。

非洲人總算偷渡歐洲一次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