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044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夏稚猝不及防地愣在原地, 那股不好的感覺也愈發強烈。
溫羅是認真的,從那雙透出堅定的眼睛中可以感覺到,如果夏稚沒有給出對方想要的回答, 就會有大麻煩。
一個正在告白的人想要得到什麽回答自然不用猜測, 可夏稚并不喜歡溫羅。
是的,不止是眼前這個游戲幻化出來的假溫羅,就算是真溫羅,他也不喜歡。
“我……”夏稚有些猶豫,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你可以不用立刻回答我。”溫羅笑意加深了些,善解人意地說:“下次你聯系我的時候,再告訴我吧。”
下次?那已經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夏稚驚慌地出聲叫住他:“溫羅!”
溫羅聞聲轉過來,一抹激動的神色從眼中閃過:“嗯, 我聽着呢。”
夏稚深吸一口氣, 內心糾結無比,最終在對方充滿期待的注視下,緩緩出聲道:“我……抱歉, 我不喜歡你。”
溫羅愣住,黑瞳驟然失去了光澤, 像兩個深淵的洞口, 黑漆漆一片。
不知道是不是夏稚的錯覺, 總覺得周圍的空氣也變冷了, 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你說……不喜歡我?”溫羅喃喃問道。
夏稚真的怕他突然變成什麽可怕的怪物, 說話也輕聲細語的, 盡量讓自己的語言帶有安撫性, “是的, 作為朋友和舍友,我很喜歡你。但如果是戀人之間的感情, 我不想騙你……我不喜歡你,目前也沒有喜歡的人,更不想在工作穩定之前就談戀愛。”
這的确是夏稚的真實想法,活了二十多歲,反應遲鈍了點,但好在沒遇上什麽壞人,如同溫室的花朵一般。比起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他更喜歡細水流長,而且以他沉悶遲鈍的性格,就算是溫羅早一點跟他告白,他也不會答應的。
溫羅看起來并不開心,但還沒有到動怒的程度,只是看向夏稚的眼睛裏陰測測的,像是被浸了毒,透着危險。
夏稚有種自己下一秒就會被抹脖子的感覺。
然而轉瞬間,周圍森冷的氣息便瞬間消失,不知不覺中,夏稚已經小心翼翼地護住了自己的脖子,而眼前景象也在眨眼間變作熟悉的場景。
他回到的真心話大冒險的游戲中,就坐在客廳裏。
客廳裏面很暗,周圍的牆壁上開了幾盞壁燈,昏黃的光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帶着一絲詭異的陰森感。
夏稚呆呆地坐着,直到手中的卡片開始變換,凸起的浮雕數字擠在柔軟的皮肉上,夏稚回過神來,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卡牌——
真心話:你喜歡我嗎?
背部浮雕數字:7
他過關了,而且成功分到了房間號。
指針指向晚上十一點五十分,客廳裏一個人也沒有。夏稚緩緩站起來,正猶豫要不要上樓去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傳來。
夏稚尋聲擡起頭,正對上從二樓平臺上探頭望過來的一雙眼睛。
“你、你出來了?!”隋智豪震驚地盯着夏稚,見他神色平淡,還有一點茫然的感覺,忍不住嚷嚷道:“還站在那幹什麽?趕緊上來啊!”
夏稚哦了一聲,問道:“發生什麽了嗎?”
“馬上十二點了!”隋智豪大驚小怪道:“我還以為今晚能減少一半人呢,沒想到臨睡前來看一眼,還能看到你。”
夏稚頓了頓,在客廳裏環顧一圈後,神色狐疑地往二樓走去。
隋智豪也不是随便來看的,他之後沒再理夏稚,飛似的下了樓之後直奔廚房,不到兩分鐘就拎了四瓶水往回沖。慢吞吞的夏稚剛走到七號房間門口,還沒等反應過來,隋智豪就從他的身後如風一樣掠過,直接進了六號房間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關門聲之大,驚得夏稚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肩膀。
這時,隔壁五號房間的門突然被打開,一個腦袋探了出來,看見夏稚的一瞬間,那雙本來滿是平靜的眼睛裏突然湧現喜悅的情緒。
“夏稚!”餘放震驚不已,不管不顧地從房間裏跑出來,一把将夏稚抱進懷裏,一邊吸鼻子一邊哽咽地說:“你終于出來了,吓死我了,我還以為你——”
後面的話也不用說出來,夏稚也明白是什麽意思。
畢竟在臨近十二點前十分鐘才從真心話大冒險的游戲裏出來,換做誰都會覺得驚險。
“快要到十二點了。”夏稚拍了拍他的背,安撫道:“你快回房間去,我也回去了,有什麽事我們明天再談。”
餘放戀戀不舍地放開夏稚,認真凝視着他,然後又仔細看了看他手裏的牌,确定上面浮現出了房間號碼,才放心地往回走。
等餘放回去之後,夏稚才打開門,望着黑漆漆卻和二號房間格局一樣的房間,夏稚緩緩呼出一口氣,帶着不解與對未知的恐懼,踏步進去。
關上門的同時,他似乎聽到了一聲異響。
叮——
一聲貫徹整棟別墅的沉悶鐘響震顫所有人的靈魂。
夏稚站在門口,心如同鐵一般沉進深不見底的深淵。
十二點,別墅主人狂歡時間到了。
一樓大廳內,四個人以各種詭異的姿勢憑空出現,不管前一秒他們在經歷什麽,此時此刻對于他們來說都是安全的。
幾人回過神後對視一眼,立刻就明白了什麽,瘋了似的往二樓跑去,期間夾雜着恐懼的尖叫。
然而就在第一個人沖上了二樓的臺階之後,屹立在走廊正中央的黑色影子迫使他停下了腳步。
微光映出那團黑影的輪廓,不是人類,而是一種四肢扭曲的怪物,它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物一樣,在看見突然出現在走廊盡頭的人類之後,嘴裏發出嘶嘶作響的聲音,血紅色的長舌伸到空中,滴落腥臭的粘液……
第一個人幾乎來不及思考,轉身朝樓下飛奔。
背後緊跟一聲非人類的憤怒嘶吼。
……
夏稚聽到這一聲的時候,剛剛換了睡衣躺進被子裏。
這一聲吼叫根本不是人類能發出來的,夏稚恐懼地縮在被窩裏,聽着耳邊傳來似有若無的慘叫聲,手指緊緊抓住被子邊緣。
太可怕了……所以到底什麽才是別墅的主人?而‘他’又為什麽出現?
夏稚不敢猜測,他總有一種身在迷霧中永遠無法走出的感覺,就好像這棟別墅和這場大雪,都是掩蓋真相的煙霧彈。
到目前為止疑點很多,游戲規則也不明确,夏稚不太清楚是不是所有關卡都玩這種規則中的文字游戲,畢竟這才算他真正開始玩的第一個游戲。
“HR222?”
外面恐怖至極,屋內的溫度似乎也下降了不少,夏稚小心翼翼地呼喚系統,意料之中沒有得到回應。
看樣子系統也不是随時随地都在的,就比如說現在。
別墅主人的狂歡時間對于旅客[玩家]來說就是瘋狂的殺戮,這一點通過外面的慘叫聲已經被證實。而補交借宿費,就相當于再給一次活下去的機會。
懲罰殘忍,可兩次‘交費’的機會看起來又是那般合情合理。
夏稚記不清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這樣恐怖的夜晚竟是悄無聲息地陷入了熟睡,只是次日陽光撒進來,将整張床融在陽光之中,喚醒他的同時,也喚回了他的神智。
夏稚呆坐在床上,認真回憶昨晚發生的一切。
此時外面靜悄悄的,或許是因為其他人還在睡覺,夏稚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半。
不算早了,應該有人起床了才對。
昨晚外面的聲音那麽大,是個人都會有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真相的沖動。即使仍然驚魂未定,但夏稚還是快速洗漱完畢,穿上一套看起來很舒适方便的休閑服,然後走到門邊,深呼吸片刻,小心翼翼打開門。
走廊裏很安靜,聽不到一點雜音。
夏稚探個頭出去,左右看了看,沒發現什麽異樣,然後縮回頭,随手帶上了門,沒有上鎖。
七號房間剛好在二樓客房區比較靠中的位置,兩側的距離差不多,說真的,夏稚探頭的時候特別擔心自己看一邊的時候,另外一邊突然冒出來什麽東西緊盯着他。
正當他準備找個可以護身的東西出去的時候,虛掩的門突然從外面被推開,夏稚驚恐地看過去,發現外面站着的人是周寂。
“周寂……”他驚魂未定地喊了對方的名字,眼底警惕不散。
周寂那雙深沉的黑眸緊盯着他,見他全身心都是防備的樣子,忍不住皺起眉,不客氣地問:“你昨晚什麽時候出來的?”
夏稚頓了頓,小聲回答:“快十二點了。”
周寂:“算你運氣好。”
夏稚:“……你不會就是來諷刺我的吧?”
這人真是怪,就不能心平氣和地跟其他玩家說話嗎?都是為了活下去,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人敵人強吧。
周寂剛想開口,但不知礙于什麽,沉吟片刻後,後退一步,與夏稚拉開了安全距離後說道:“出來看看吧,他們都在樓下。”
夏稚心感不妙,恐懼地吞咽口水:“昨晚發生了什麽?”
周寂:“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