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八條魚
幾分鐘後, 王羊,虞七,衛十命三人在一間器材室坐定,正常來是可以找個涼亭聊天的, 但是衛十命和虞七的顏值, 離開教學樓只怕很快就會被圍觀。而且王羊并不想暴露這件事,找一個私密空間反會讓他更有安全感, 有利于交流。
王羊坐在一張桌子上, 縱使經歷讓他比同齡人老成許多, 卻還是會無法控制的流露出緊張的情緒。
“能具體說一下那個八音盒嗎?”衛十命開門見山的詢問。
王羊微微愣了一下。“就是一個禮物,花了很多錢在一個禮品店買的,後來分手沒要回來,再後來她就死了, 八音盒被警察拿去當物證了。”王羊的神色略微有些閃爍, 但是話語卻很平穩堅定,顯然他說的是真的,只是應該有所隐瞞。
“是嗎?”衛十命看着王羊, 王羊頓時局促了起來, 眼神開始飄忽,同時還有些畏懼的瑟縮着肩膀。“那你知道, 八音盒從警局的物證科消失了嗎?不翼而飛。你放心, 我不是正義感爆棚的人, 當年的案子不是我負責,如今我也不會管, 世間并不是非黑即白,我也不是容不得灰色的人。”
王羊沉默了片刻,最終低垂着腦袋,聲音有些低。“我知道,你是我的偶像,這是真的,當年寶悅死了之後,警方接手案子,我就害怕的跑了,因為我不相信警方,我怕他們查不清楚,但是看到十命九懷事務所接手調查我蹤跡的公告時,我突然就安心了,所以我回來了。”
“到現在警方也沒能查清楚寶悅是怎麽死的,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但是隐隐約約我覺得是我害死了她……”王羊低低的陳述着當年的案子,聲音有些許的迫切,這些秘密他藏在心裏太久了,壓抑,痛苦,自我懷疑困擾着他,如果不找人傾訴,早晚心理會出現問題,所以此時有了信任的傾訴對象,王羊便一吐為快。
三年前,王羊初三馬上畢業,但是躁動的青少年總是會希望在人生的某一階段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例如向自己喜歡的人告白,名曰不會留什麽遺憾。
距離畢業還有兩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似乎卻似乎擁有無限可能,王羊如同大部分初中生一樣,進行着老套的告白儀式,鮮花,心形蠟燭,禮物,告白詞,以及周圍起哄的同學。
不過在這些形式當中,禮物的挑選就尤為重要,王羊的家裏是小富之家,雖然稱不上什麽富二代,卻也比大部分的工薪家庭要好得多。王羊花了很長的時間準備禮物,逛了很多地方都沒找到滿意的禮物,直到突然有一天,一個陌生的QQ號聯系了他,告訴他有獨一無二的禮物,只是價格昂貴。
那是一個做工十分考究的八音盒,一眼就能吸引人,雖然外表是沉悶的深棕色,但是上面流暢的花紋讓沉悶變成了韻味的沉澱,尤其是打開之後的水晶光芒,讓人移不開眼。賣八音盒的人告訴他,這個八音盒可以許願,只是許願要付出相應的代價,而且一次比一次昂貴。
王羊不信什麽許願,不過這個寓意總是美好的,加上這個八音盒确實有種讓人喜歡的魔力,于是花了八千塊買下了八音盒。雖然現在想來,花八千塊買一個八音盒的舉動有些神經病,但當時的王羊卻覺得值得。
于是拿到八音盒後,王羊神經質的打開八音盒,等八音盒自動旋轉結束之後,扭動八音盒的旋鈕手柄,讓八音盒重新旋轉起來,然後許下了告白成功的願望。
當時正處在青春期的王羊長相并不出衆,甚至因為滿臉的青春痘不招女孩喜歡,而王羊告白的對象其實也是許多青春期小夥子的夢中情人,也就是班花。然後如同做夢一般,王羊的告白成功了,王羊自然是欣喜若狂。
只是好景不長,告白雖然成功了,這段戀情卻沒能長久,很快,班花同學喜歡上了別人,并且甩了王羊,王羊很生氣也很傷心,這段短暫的戀情讓他成了同學間的笑柄,王羊與寶悅自然發生了争吵,甚至還同情敵打了一架,争吵之中,王羊索要那個八音盒,寶悅卻嘲笑他小氣,送出去的禮物還要要回去。
最終,王羊沒能要回八音盒,獨自沉悶了一段時間,然後在距離畢業不到一個月的時候,寶悅死了!
“寶悅死亡的當天早上,警方就去了你家,但那時你就不在家了,是不是說,寶悅死亡的當晚,你得到了消息?”衛十命詢問,其實這也是當時為什麽警方會将王羊列為重要嫌疑人的一個原因,寶悅死亡的消息還沒公布,王羊就失蹤了。
王羊悶悶的嗯了一聲。“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覺得那個八音盒真的有實現願望的能力,第一次我對着八音盒許願的時候,扭完旋鈕手柄,八音盒就旋轉了起來,還有清脆的八音盒音樂。把八音盒送人不久,也就是在寶悅和那個男生在一起的前一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裏寶悅也扭動旋鈕,然後對着八音盒許願,不過與我的告白成功不同,她許的願望是和那個男生永遠在一起,那個男生家裏很有錢,當時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其實一開始挺看不上寶悅的,所以第二天知道他們兩個在一起之後,我才覺得奇怪,想要要回八音盒。”
說到這裏,王羊突然抖了抖,似乎想到了什麽非常不好的事。“但是後來,還沒等我把八音盒要回來,就又做夢了,夢裏環繞着八音盒的音樂聲,還有坐在床上許願的寶悅,寶悅許願讓我別纏着她,我還沒來得及憤怒,夢裏的寶悅突然……突然……一百八十度的旋轉了腦袋,就好像有人扭動了她的脖子一樣,我瞬間就吓醒了,然後連夜收拾東西離開了,如果夢是假的,那我過兩天再回來,但是夢是真的,看到網上的信息,我知道寶悅死了,所以就躲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寶悅許的願望的關系,警方竟然一直沒能找到我,後來的事你就知道了,這件事聽起來太過匪夷所思,我說出來也不會有人信,所以一口咬定什麽都不知道。”
“但是事情并沒有結束,其實初中同學聚會舉行了很多次,我都沒有參加,不過有一次老師親自打了電話,不去不合适,于是我就去了,在聚會上,我又看到了寶悅當時喜歡的那個男生……”王羊停頓了一下,擡頭看了看衛十命和虞七,然後意外的發現兩人聽得都十分認真,并沒有露出什麽嘲諷的表情,也沒有露出這人是不是瘋了眼神。
王羊眼眶一熱,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種被人相信的感覺了,哪怕平日裏自己僞裝的再完美,哪怕周圍的同學再怎麽喜歡他,王羊始終覺得無法靠近,因為他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不會有人相信,但是現在,他卻覺得無比輕松。“同學聚會上,那個男生早已不負當年的風光,聽說他家裏破産了,而且交了幾個女朋友都莫名其妙的分手了,甚至還有兩個死于意外,他還沒到中年就滿臉頹廢,駝背,禿頂,雙眼麻木,讓人唏噓不已,同學都在感嘆他的命途多舛,但是我卻看到他的背上背着一個陰森森的長發女生,那是寶悅,寶悅的腦袋還維持着一百八十度扭轉的樣子,神色扭曲,緊緊纏着那個男生。”
“我真的太害怕了,在看到寶悅鬼魂的一瞬間,我終于确信,那個八音盒真的可以許願,而且确實如同那個賣八音盒的人所說,許願的代價一次比一次重,如果迷途知返,那還有救,如果執迷不悟,寶悅就是例子。”王羊有些嘲諷的笑了笑。
“後來呢?”虞七好奇詢問,因為除了自己出現的幾只魂魄,他還沒有見過其他原因形成的鬼。
王羊有些意外的看向虞七。“你真的相信我說的?!”
虞七随意靠在桌子上。“為什麽不相信,我也看得見鬼啊。”
王羊愣了愣,瞬間無比激動,從桌子上跳了下來,沖到虞七面前,抓住虞七的肩膀确認。“真的嗎?真的嗎?”
虞七點點頭。“真的。”
王羊十分激動,以為自己終于找到了同類,突然後脖子一緊,人就被衛十命拎着衣領重新拎了回去,看着衛十命不太好的臉色,王羊尴尬的笑了笑。“不要誤會,你是我的偶像,你們是郎才郎貌,我只是沒想到原來除了我,還有人看得見!”
衛十命冷冷的嗯了一聲。“繼續說,後來怎麽了。”
王羊按捺住激動,重新坐在桌子上。“後來我做了件特別傻逼的事,聯系了那個男生,将事情告訴了他,然後被他當成了神經病,而且更糟糕的是,寶悅也知道了!當那個男生帶着寶悅出現在我面前時,我還以為自己要挂了,不過那個男生只以為我是捉弄他,報複當年的事,跑來跟我發牢騷示威的,但是我幾乎沒聽他說什麽,因為寶悅陰恻恻的看着我,然後對着我吼,她也不想跟着他,這麽多年,她早就不喜歡他了,她後悔了,她想離開卻永遠都離不開,那個願望成真了,她和他真的永遠在一起了,不分開!”
“我只感覺毛骨悚然,寶悅求我去找回八音盒,然後讓我許願放了她,我告訴她八音盒被警方拿走了,她威脅我如果不許願就來殺了我,我惶恐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發現那真的只是威脅,因為寶悅不能離開那個男生,也不能随意傷人,寶悅似乎只能傷害想要分開他們的人,之後那個男生就沒來找過我,事情也就這樣過去了,之後再有同學聚會我都沒參加,也避開來了當年的朋友和同學,再也沒見過寶悅。但我還是會恐懼,一聽到八音盒的聲音就感覺緊張,無法呼吸,有時候我覺得真的是我殺了寶悅,有時候又覺得不是我的錯,我不知道哪一個想法是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