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靈異9
靈異9
林燦森悠閑吃完早餐,想起去看昨晚綁來的那個禿子導演。
“你寫了一晚上才這麽點?”
通宵寫了一晚的導演不敢吱聲。
他從來都和編劇合作,可林燦森偏說要今早見到劇本還不給電腦,不然後果自負。
林燦森代入自己為原型的主角看得起勁,末了一彈稿紙:“宏圖大業完成後要抱得美人歸啊。”
導演直撓頭,為數不多的頭發又掉了些:“前面槍戰女主角……”
“結尾讓她複活,合家歡多好。”
“……”
導演違心的話還沒出口,瞥見門外那些兇神惡煞的壯漢在向什麽人鞠躬。
一個青年男子走了進來。
身形頗具壓迫感,步态穩健,讓他想到劇組裏的武術指導。似乎這個男人才是管事的。
“放人。”
“如你所見,他叫陳世良,是我爹的轉世靈童。”
林燦森故意跟導演說話。
“我的事沒有他不管的,有他在我幹什麽都是錯。”
“要拍電影就正當渠道聯系影視公司。”
“太麻煩了。”
“你綁架公衆人物造成的麻煩更大。”
後面的導演就聽不懂了。
林燦森一生氣就飙日語,好像對方聽不懂回不了嘴他就贏了。
“昨天下午我被警察跟蹤,也拜托你最近小心行事。”
式涼用日語回的,林燦森瞪大眼睛。
“你什麽時候學的……”
怎麽都打兩年交道了,式涼用日語強調:“放人。”
導演聽不懂,卻能看出林燦森氣焰被滅。
接着林燦森轉身埋怨他劇本不好,威脅不許報警,讓他走了。
海昀留便條說和同學去極地館,晚上回來吃。
式涼洗掉一身的垃圾堆味和魚腥味,拎着換下來的衣服出門,送到洗衣店後便去調查昨天下午的事,并交代人找華芝。
下午式涼回來,賀虞還沒回。
海昀吃飯時問起她。
“昨天晚上她就沒回來。”
“可能找到了一份高薪短工。”
“老板不讓她用手機嗎?”海昀戳着米飯,“你有錢,怎麽不幫她還債?”
“即使我不用她還,她也會把我當債主,繼續這樣打工。”
光是式涼目前提供的幫助,她都表現出了無法負擔,提過兩次搬走。
式涼沒問,系統也就沒說;
賀虞會被刺破肺,綁在樹上。
那片荒山千年前是古戰場,用血澆灌的樹是被政敵坑害、含冤戰死的将軍屍身中長出的。
男主的鬼魂被政敵請的道士封印在上面。
賀虞的血喚醒了他。
鬼往往是圍繞一個執念存在,本能是自我壯大,時間越長越是如此。
汲取她的血和恐懼恢複力量和神智,他需要兩個正午。
正午時分陽氣行至最盛,面臨衰弱,陰氣升旺。
男主延緩她的傷勢,讓她從昨天正午到今天正午,流血一天一夜。
他要想穩定存在、維持理智就必須不斷尋找吞噬新鮮的血液,除非賀虞和他陰婚。
宿主要是知道她的遭遇會想插手,所以他不問。
系統實在不敢看那邊,不知道進程如何。
電視機放着動畫片,海昀每過十分鐘就到窗臺眺望。
到了快要閉電視的時間,她再一次從窗邊回來,忽然聽到樓道一陣罵聲。
聽着像賀虞,不同于吵架的憤怒,聲音恐懼、驚慌、虛弱。
式涼也聽到了,拿上外套,和海昀下樓。
轉過樓梯,賀虞靠着單元門,對一樓空屋的房門破口大罵。
那間屋發生過命案,至今沒能租出去。
不怕鬼,也怕尚且逍遙法外的兇手再回來。
式涼把外套披在賀虞肩上。
她整個人像在土裏滾過一圈,衣服左肋破了洞,被血浸透,臉上沒有一點血色,手腕有勒痕。
她看了式涼好一會兒才認出他,腿軟靠進他懷裏。
海昀焦急追問,可她精神恍惚,也不确定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被捅了一刀,求救無門,不停流血。
不知過去多久,一個身穿盔甲沒有影子的男人說能救她,但她得成為他的新娘。
和那東西耗到現在,她妥協了。
答應後,傷口消失,她回到了這個生活了三年的小區樓下。
看到了穿門而過的鬼。
式涼他們出現後它飄了回去。
她現在看那扇貼滿小廣告的鐵門,腦海裏還是它滿身刀痕鮮血淋漓的臉。
式涼給她熱了飯吃,她回了對門。
半小時後她穿着睡衣抱着枕頭來敲門,和海昀睡一屋。
她真是吓壞了,以往無論海昀怎麽挽留她都要在她自己那睡,可是問又問不出來什麽。
臨睡前,海昀迷迷糊糊聽見她說。
“其實我羨慕你。”
“我?”
“出生以來,我聽着父母吵架打架,給媽做情緒垃圾桶,給爸打掩護擦屁股。結果他們躲債跑了,留下我一個人。你無父無母,就比我強。”
她賭着一口氣守在這個城市,寸步不讓,每天做機械又受氣的工作,償還并非自己犯下的錯誤。
“我以為我不怕死。”
可死到臨頭她還是想活着。
“我以為我早就對這狗幾把人生沒有期待了。”
“虞虞睡吧。”
海昀的小手握住了她的。
“我都是睡一覺就好了。”
打顧客,曠工,日料店的工作丢了。
式涼早上做好飯,賀虞還在睡。
他去拳館,姜祿已弄到了高巍的資料。
華芝那邊談好了價錢,只等約時間。
式涼給向含微發短信,號碼問的日料店。
讓他提前準備要找的人的生辰八字,頭發指甲或穿得時間長的衣物,今晚空出時間,式涼要帶人去。
不久向含微回:你不會要找人做法吧?
式涼沒回複。
向含微下班給魚生店打電話請假,回家收拾屋子,以防萬一,找出了媽媽的舊衣。
和式涼一起出現在門口的華芝一身道服,容顏清秀,戴着個細腿圓鏡片的墨鏡。
和上次見一樣,她頭頂比向含微屋子還亂的道士髻,言行舉止帶着慣混江湖的利落油滑。
“她是個騙子。”
華芝自顧自進門擺法壇,向含微對門外的式涼小聲說。
“你沒給她錢吧?”
式涼忽然傾身,向含微後退。
他伸手勾住了向含微身邊的門把,關上了門。
向含微在門內百思不得其解,他居然會上這種當。
“反正錢都付了,我是不會退的,你不如配合我。”
華芝攤開一塊繪有八卦圖的黃布,笑嘻嘻地說。
“為了讓那位親愛的金主滿意,我有必要取得你的信任,給我你的生辰八字。”
“沒有。”
“那能看出來的就少很多了。”
她擡頭端詳他。
“你命數好也不好,遇見事多,又總能化險為夷。事業運……”又拉過他左手,“有點亂,大器晚成。”
他抽手,半個字都不信。
系統密切關注着這邊,妄圖搞懂她是咋看的這麽準。
原世界線向含微邊畫畫邊打零工,堅持到快四十歲才繪畫事業才有起色。
“而且你是難得一遇的純淨辟邪體質,建議你盡量維持童子身,對你好。”
“……”
這是怎麽看出來的?
“也不說不讓你那啥,你知道有很多方法的,只要不洩元陽——”
“夠了!什麽時候開始?”
“八字給我。”
向含微打給了前段時間才聯系上的姨母。
拿到八字後,華芝在銅鏡上燒着了那件舊衣,陰藍的火把它吞噬得只餘一撮黑灰。
“屬兔,前半生受驚不斷……活着!離夫離子後會越來越好。她要是死了,鬼魂虛影就會出現在這面鏡子裏。”
她扒拉着鏡子上的灰嘀嘀咕咕。
“你們聚一起就出事,多少帶點前世冤孽。有緣無分的母子常有。我就是我媽扔江裏,師父撿回去的。”
她對着銅鏡一吹,灰飛到法陣之外,她又從包袱裏翻測方位的法器。
“等等。”
向含微還是不大信,拿來了父親的舊衣。
“我只收了測你媽的錢。”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就不必再找她了。”
“那感情好。測方位比驗生死費法力。”
式涼在門外聽到裏面噗通一聲。
過了會兒,華芝背着包袱,一把拉開門。
“自己要看爹,見了還害怕。”
她身後向含微還坐在地上。
“看着那柱香燒完,不然有東西作祟。”
華芝路過式涼,又退了一步,拉下墨鏡:“你不該在這。”
“不該在臺港?”
“繼續留在這血光之災不會斷哦。”
“有位高人說我女兒十四歲之前不能離開這。”
“哦……我師父說的原來是你啊。”
難怪她的口音熟悉。
她正是式涼碰見過的那個老道的徒子。
“看在有緣,你又先付款不講價的份上,提醒你三點,”
她舉起一根手指,點了點眼角。
“到時候就走。女人的私事不要管。勤做眼保健操。”
式涼雲裏霧裏。
系統也聽得一愣一愣的。
主要指不要幹預女主的事吧。
海昀一個狗娃子也算嗎?
眼保健操又是什麽鬼?
一柱細細青煙袅袅飄升。
向含微撚了撚殘餘的衣灰,挽起淡綠窗簾,打開窗戶。
夏夜清涼晚風引得香煙傾斜。
“給我你的卡號。”
向含微知道華芝的報價。
可能要還上一輩子了。
式涼仍在門外:“我不過還你人情。”
“不然我就每個月往你家寄現金。”向含微拿本筆給他,“卡號。”
式涼只好遵從。
“賀虞還好嗎?”
毒瘾的事向含微本打算跟賀虞旁敲側擊,可是她三天沒來了。
“嗯。”
“你的毒瘾我不會說出去的。”
怎麽想,他會給自己花一大筆錢的原因都只有這個。
式涼失笑。
香燃盡了。
“我的毒瘾你是最後知道的。”
門再度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