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025

第025章 025

楚宥行聽話乖巧, 又是個孝順孩子,楚韶之挺喜歡他。

楚韶之道:“宥行,你要明白一件事, 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母親做錯了事,得她自己承擔後果,才能改過自新。”

楚宥行抿了抿嘴角,楚韶之放緩聲音繼續道:“若是你犯了錯得受罰, 你母親有一極為珍貴、對她十分重要的東西握在手上,只需交出它便能讓你免于懲罰,你會想讓她交出東西嗎?”

“不會。”楚宥行想也不想就回答,答完後怔忪了瞬,他道,“孩兒明白了。”

學習好, 悟性也不差,楚韶之含笑道:“除此外我的承諾依然有效, 你且仔細想想要什麽。”

楚宥行點頭。

天色已暗,楚宥行和楚宥齊請辭離開。

走出安華院,小厮在前掌燈, 燭光明滅, 楚宥齊餘光不時瞥向楚宥行, 見他興致不高。

思及這些時日來楚宥行對他的幫助, 楚宥齊道:“顏姨娘此前對我所做之事, 我已原諒她一些。”

楚宥行步子頓住,一時恍然覺得是自己聽錯了, 他驚喜道:“真的?”

“……”楚宥齊瞥他一眼,像個傻子, “真的,但我可沒完全原諒她。”

楚宥行笑呵呵的,“原諒一些也挺好,看不出來你那麽大度!”

楚宥齊:“……我收回之前的話。”

“覆水難收!”楚宥行急急忙忙道,暗暗下定決心繼續努力,娘禁足時間不能減短,但他的表現爹看在眼裏,爹會喜歡他,楚宥齊也會給予一定的諒解。

如此已是再好不過。

楚宥齊快幾步走到掌燈的小厮前面去,不想和楚宥行走一塊兒。

楚宥行:“哎,你想要什麽東西?”

“還沒想好,你呢?”楚宥齊問。

楚宥行道:“買點時興的東西,逗娘歡心。”

楚宥齊想了想,“蘇家的新鋪子好像開了,聽人說不單只賣香膏,還賣胭脂水粉,反響不錯,你可以去看看。”

“行,我記着了。”楚宥行記在心裏。

敬華院和安華院不在同一條道上,兩人分開各自回家。

楚宥齊抵達敬華院,只見院門緊閉,不是第一次發生這樣的情況了,楚宥齊連門也沒敲,直接走到常翻牆的位置,後退幾步,助跑攀上院子圍牆頂端,手才搭上去,一股錐心的刺痛鑽入腦海,楚宥齊痛呼一聲,手驀地松開,掉落摔倒在地。

“嘶——”

楚宥齊倒吸一口涼氣,來不及爬起來,率先舉起雙手借微弱的燭光查看,滿掌心的細碎傷口,卡着細小的碎石,往外滲血,順着舉起的手腕往下滑。

楚宥齊嘴角崩成一條直線,眉頭緊皺,爬起來便直奔楊大夫藥房。

藥房,楊大夫脫下衣裳正要躺下,聽到外面動靜,他披上外衣出門查看,見是楚宥齊,他道:“五公子,這麽晚……你手怎麽了?!”

楊大夫目光下移,見他滿手血跡,鮮血順着指尖滑落,驚訝不已。

“你快進來,我給你先處理了。”楊大夫把人拉進屋,一邊準備清洗的膏藥一邊問,“你手怎麽弄成這樣?”

楚宥齊不言,內心火苗洶湧澎湃,氣憤不已。

養在老夫人膝下多年,楚宥齊心知老夫人不喜自己,更偏愛楚宥行,但萬不想她會做的如此絕,關門不讓進便罷了,院牆頂端竟然都撒上這不知哪尋覓來的,尖銳細小的石子。

楚宥齊感到心寒。

見他不說話,楊大夫不再多言,叫藥童去安華院傳話,轉身來給楚宥齊清洗傷口。

楊大夫遞了一個木棍給他,“會很疼,你咬着。”

楚宥齊接過咬着,先将右手遞給楊大夫。

楊大夫用膏藥兌水給他清洗,清洗這種傷口需得細致,将小石子都挑出來,楊大夫不年輕了,又是晚上光線不好,挑得有些許慢。

楚宥齊額角浸出冷汗,順着臉頰滴落,臉別開不看楊大夫動作,被楊大夫用力抓住的手一直在不自覺的輕顫。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挑完一只手,清洗幹淨包紮起來,楊大夫擦了擦額頭的汗。

再觀之楚宥齊,鬓角頭發濕透,唇色發白。

楊大夫不太忍心,“你歇會兒,我再給你挑左手。”

楚宥齊搖頭,“不用,現在就弄了吧。”清洗痛,不清洗也痛,還是趕快處理了吧。

楊大夫點點頭,正要準備開始,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過幾息,楚韶之邁進房門,大步走過來,看見楚宥齊一只手包得和粽子似的,一只手還在緩緩流血,滿是狼藉,離開他院子到現在,連半個時辰都沒到,一雙手傷成這樣。

楚韶之眉頭緊皺,關懷問:“怎麽受傷了?”

看見楚韶之匆忙走來的身影,楚宥齊眸子微動,鼻尖泛酸,聽他關懷詢問,楚宥齊垂下頭忍了又忍,沒憋住淚意,雙眸泛紅,眼眶裏盈着淚水卻未落下。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哽咽,“我回敬華院,院門鎖了,便翻牆進去,不想院牆頂端撒了細碎石子,手搭上去紮了滿手。”

又是老夫人,楚韶之心下深深嘆了口氣,老夫人當真消停不下來。

不過真要論起啦,老夫人撒細碎石子,大概率是因為他讓小厮翻牆開門,楚韶之見楚宥齊受罪,伸手摸了摸他後腦勺,楚宥齊是受他連累。

“楊大夫,快為宥齊清洗吧。”楚韶之道。

楊大夫颔首,開始為楚宥齊清洗。

楚宥齊緊皺眉頭,不知怎麽想的,沒咬木棍,臉偏向身側的楚韶之,輕輕靠過去。

楚韶之僵硬了瞬,沒挪開步子,心底內疚和心疼混雜在一起,任由楚宥齊靠着。

四周點了好幾盞蠟燭,但依舊燈光昏暗,楊大夫動作緩慢,楚韶之吩咐關差,“去取幾面銅鏡來。”

關差疑惑,但還是立馬去取來,楚韶之指揮他擺放好,屋內瞬間亮堂起來。

楊大夫眯了眯眼睛,看得更清楚了,下手處理得也快,很快便清洗完畢,給楚宥齊包紮好。

“暫時去我院裏住,明日我讓周姨娘給你收拾一個院子出來,日後你自個住,可好?”楚韶之問。

驚喜來得太突然,楚宥齊求之不得,使勁點頭,“好。”

謝過楊大夫,楚宥齊跟着楚韶之回安華院,手雖然還疼着,心裏卻暢快,他這算不算是因禍得福?

楚韶之道:“走慢點,當心腳下。”他那兩個粽子手,再摔着是傷上加傷。

楚宥齊應聲,放慢腳步。

回到安華院,楚韶之給楚宥齊安排好房間,叫來暫時給楚宥齊當書童那小厮伺候他洗漱歇下。

次日一早,楚韶之剛起床,楚宥齊便前來給他請安,十分的殷勤。

他瞧着精氣神不大好,眼下青黑,楚韶之問:“沒睡好?”

楚宥齊道:“手一直刺刺麻麻的疼,睡不着。”

楚韶之:“叫楊大夫給你配一幅安神止疼的藥。”

“我不想喝藥……”楚宥齊垮着臉,“今天過了應該就沒那麽疼了,今晚就能睡着!”

楚韶之遲疑,他既如此說了,他便不說了,“來,一起用早飯。”

楚宥齊應下,他手傷了筷子勺子都不能用,全程小厮夾了送嘴邊,也沒影響楚宥齊的興高采烈。

用完早飯,楚韶之讓關差去将老大老二小六叫來。

楚宥齊疑惑,将他們都叫齊,爹是有要事要說嗎?他沒多言,安靜的坐在一旁。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老大老二小六斷斷續續來了。

楚宥鳴楚宥揚皆對楚宥齊手受傷之事有耳聞,見他包着手坐在這,也不覺奇怪,關心問了兩句他手的情況。

楚宥行最後到,瞧見楚宥齊凄慘模樣吓了一跳,請完安坐他身邊問,“你手受傷了?昨晚不還好好的,怎麽一晚上就變成這樣了?”

楚宥齊:“……”

楚宥齊壓低聲音,“爹有話要說,先聽爹說完。”

楚宥行壓下強烈的探究欲望,端正坐姿。

楚韶之飲了一口茶放下茶盞,“我思前想後,有一事需得告知你們。我此前病重就不見好,是中了毒。”

話音落下,便見四個兒子四臉震驚與不可置信。

他們模樣有三四分相像,擺出同一副表情,還怪有意思。

楚宥齊率先跳起來,“爹有人要害你?!馬車不夠,竟然還對你下毒!”

全家就爹關心他對他好,爹可不能出事!

“……是中了何毒?”楚宥鳴問,腦子一團亂麻,楚韶之若是中毒身亡,誰能得益?不外乎是他們四個,難道他們中有人給楚韶之下毒?

楚宥揚緊接着急切問,“下毒之人可有抓到?”

楚宥行還傻眼着,“爹,那您沒事吧?”

楚韶之一個個回答,“是三月散,下毒之人查不到,神醫有解毒的法子,正在為我醫治,我身體已逐漸好轉,你們不必擔心。”

“今日叫你們彙集一堂,除了此事,還有另外的事要告知你們。”楚韶之停頓了會兒,讓四個兒子收拾好亂糟糟的神思,認真聽他說話。

楚韶之繼續道:“若我中毒身亡,楚家沒了掌舵人,繼承人又還未完全成長起來,不足以支撐起如此龐大的家業,楚家便是飄搖在風浪裏的寶船,或沉船,或被瓜分。

我此次得以逃出生天,全靠上蒼保佑。經過深思熟慮,我決定正式開始培養繼承人。

我會安排先生為你們授課,傳授經商理念與經驗,我多年經驗也會逐一教授你們,希望你們能認真學,我若有不幸,你們亦能掌舵,你們在楚家便在。

至于家主之位,你們皆有可能得到。學習完後,我設有考驗,擇優當家主,掌握所有船隊與商隊。其餘産業分配據表現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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