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該配合你演出的我
片刻後——四面八方令人窒息的水壓按着他,在水底看着氣泡咕嘟嘟向上升的衛斯理:“……”
任務對象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衛斯理能明顯感覺到對方內心的震驚和混亂已經延緩了身體對外界危機的反應。
……他到底見到了誰震驚成這樣,別告訴我真的是上帝?
從系統任務的尿性,衛斯理已經知道這個世界的關鍵信號大部分都來自英雄人物,而他們一般都有難以言說的過去,所以衛斯理沒有妄加揣測,但此時,他借由頭頂水面的光亮,瞄到了身上的制服,以及不遠處和自己一起沉入水中的紅藍白三色盾牌。
微小的水流激蕩,圓形盾牌一角驟然飄起,透過任務對象優秀的視力,衛斯理更加清晰的看到盾牌中心的五角星圖案。
好咧——
如果有身體,衛斯理真想擦掉腦門上的瀑布汗。
這下事情大條了,如果不出意外,水面上的人可不是什麽小魚小蝦,就沖着那份剪不斷理還亂的情誼,他不如還是在水底挺屍算了……
但想歸想,衛斯理很快就感覺到,如果不快點上岸,他可能真的會挺屍了。
“發生了什麽,史蒂夫?”
帶金屬音色的詢問響起在史蒂夫腦海中,好像它一直就在那,沒有離開過一樣。
“科爾?”
史蒂夫混亂的頭腦瞬間清醒了許多,缺氧和窒息令他漸漸難以支撐,他道:“我的傷口感染了九頭蛇的病毒,但我必須——我必須要上去。”說着,他進行了新一輪的掙紮,翻身潛下去,手指抓住了盾牌邊緣。
從史蒂夫理智多了的意識中,衛斯理看到一個反複出現的場面,由于史蒂夫不停的回想,導致他也無可奈何的接收到這份迫切的心情。
畫面好像一幀一幀的從眼前閃過,深色頭發長到遮住面罩的傭兵被空中飛來的一顆流彈刮過側頰,他卻好像毫無恐懼的繼續從陰影中走了出來,露出丢失面罩的真容。那高出眼窩的眉骨中心因緊皺的眉頭形成一道豎線,沒有感情的冰冷目光如同一只野獸死死的盯着史蒂夫的方向。
寬闊的肩膀微微起伏,一只金屬手臂在接近傍晚的光線下如同真實的血肉一樣不着痕跡的收縮,直到他快速的奔跑起來,向着正觀察他的人——連續跳過重重的障礙——擡腳将沒有任何反抗的記憶主人踢下了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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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斯理:“……”水裏真的好。
史蒂夫說的沒錯,他的腰部有一處傷口,正傳來奇怪的麻木感,已經漸漸擴散到全身,以他的體質計算,到這個程度,說明他感染病毒至少已經二十分鐘。
意識中的交流基本不用考慮時間流逝,衛斯理問道:“解藥在哪,史蒂夫。”
“……別擔心,托尼去找了。”史蒂夫看來已經變得很虛弱,衛斯理也感覺到他的身體越來越沉重,于是快速開啓了異能。
頓時史蒂夫感覺到一股涼意從大腦擴散開來,即便他已經在水中,還是有由內而外被清洗的感覺,力量也重新回到了四肢。
“謝謝,科爾,我又欠你一個人情。”他向水面上游去。
衛斯理覺察到史蒂夫內心由看到舊友的震驚、困惑、到想探究原由的轉變,他迅速的堅定下來,游的越來越快。
瀑布的轟響就在頭頂,衛斯理給他指出最佳的上岸路線,史蒂夫抓住岸邊的大石,第一反應卻是回頭向瀑布上方看去。
衛斯理這邊同時讓系統打開标注敵人的地圖,還沒定睛,就聽到耳中的聯絡器仿佛恢複了信號一般,響起一個略熟悉的聲音:
“……喔,謝天謝地!我正在考慮要不要到下面去,雖然盔甲防水,但我真的不想弄濕——所以,作為一個百歲老人,你還是……小心,羅傑斯!”
轟然的爆炸就在身邊,衛斯理感到一陣滾燙的氣浪,瞬間将他掀起,巨大的沖擊力直接把他再一次拍進了深深的水中。
只聽耳麥裏最後傳來一句髒話,更多的爆炸、光亮、包括大大小小的碎石,從水面上噼裏啪啦的傳遞下來。
史蒂夫·羅傑斯再一次奮力從水裏爬出來的時候,他垂頭看了看腰部的傷口,手指按壓下去,依舊沒有任何感覺。他有些不熟練的撿起一旁的振金盾牌,在手中摩挲了一下。
涼冰冰,很有分量,但對這個身體來說,還是可以輕松的駕馭。
他擡起頭來,原本兩只湛藍的瞳仁已經被金色的光芒覆蓋。
衛斯理看了看天空中正和亂石間奔跑的傭兵激戰的不休的托尼·斯塔克,真心想要把聯絡器摘下來順帶踩上兩腳。
“病毒的解藥在哪,托尼。”他無可奈何的問道。
“什麽在哪,你沒看到我在追他嗎,當然在這個怪胎手裏。”
衛斯理仿佛能看到托尼在盔甲裏翻白眼的樣子,只聽對方道:“如果不是為了解藥,你以為我會跟他繼續這樣捉迷藏下去?”
“你不能殺了他。”
“……老天。”托尼崩潰的沉默片刻:“我真希望我是你,現在躺在那就可以靠說教念死敵人。”
衛斯理也有想翻白眼的沖動:“我過來了。”
聯絡器裏仿佛突然信號不好,有一會兒沒有聲音傳出,詭異的沉默後,最後衛斯理才聽見簡短的回應:“……他在你右前方。”
一個敏捷的黑色影子被鋼鐵俠的火力逼的就在前方那片區域打轉,在系統的加持下,衛斯理的異能翻倍的作用在史蒂夫的身上,漸漸比那個敏捷的影子還要快。
尤其地圖上已經清晰的出現了傭兵的位置,衛斯理趁着對方的注意力都在頭頂的鋼鐵俠身上時,抓住盾牌的邊緣猛地甩了出去。
嘭一聲沉重的悶響,有所感應的傭兵靠金屬手臂就接住了盾牌。
“沒打中。”耳中傳來托尼毫不留情的評價,但沒多久,當傭兵抓住手裏的盾牌,目光落在空中的斯塔克身上時,衛斯理聽到對方道:
“哦——這下好了。”
無情的殺手以能把鋼鐵盔甲劈成兩半的力量将手中的盾牌朝空中甩了出去,同時似乎他也不需要查看結果,快速轉過身,便迅捷的迎向了衛斯理。
衛斯理:“系統,解藥在哪?!”啊啊啊別過來我開始懷疑我自己了!
“治療病毒的血清掉落在前方兩百米處,已經在地圖中标示,請宿主于三分鐘內取回。”
嘭一聲沉悶的搏擊聲響,衛斯理張開的手掌中已經多了一只金屬的拳頭,這拳頭的力量遠遠超出普通人類,震得他整條手臂酸痛不已。
“我取?你看我很閑嗎?”衛斯理根本沒有高超的戰鬥技巧,但好在他有眼下的一身力氣。史蒂夫感染了病毒或許幹不過這個老朋友,但衛斯理卻能激發他的身體潛能,暫時不受病毒的影響,而且正好,痛覺下降是有好處的。
衛斯理生生挨了幾記腰部的重拳,當又一次抓住對方的手臂時,他毫不猶豫的大力拉扯,随着對方失去重心,手臂一撈将他的腦袋死死困在了肘間。
“托尼,他身上沒有解藥,在那邊!”衛斯理道。
鋼鐵俠掃描地面的速度比衛斯理迫不得已松開傭兵的速度還要快。
“拿到了!”
衛斯理的眼中,傭兵卻擡起了手,手中一個觸碰引爆器讓衛斯理瞳孔緊縮。
“小心,托尼!”
比之前所有爆炸加起來還要劇烈的轟響讓衛斯理眼前猛地失去了所有視野,在保護身體不受重傷的情況下,衛斯理趴在地上,看到地圖中代表黑色傭兵的小點和接應他的下屬正在飛快的遠離他們。
這次爆炸幾乎毀掉周圍的山地和瀑布,滾滾煙塵中,衛斯理看着地圖前進,很快找到了正從石頭裏爬出來的紅色金屬盔甲。
衛斯理不由松了口氣。
“這裏。”托尼除了灰頭土臉,基本毫發無傷,他朝衛斯理舉起一個小小的注射器。
雖然現在不是好時候,但也顧不上那麽多了,衛斯理打算原地使用,剛想接過注射器,托尼收回了手。
“他逃走了。別再堅持了,躺下,隊長。”盔甲打開,托尼·斯塔克從裏面走了出來,他親自上陣,從盔甲手裏拿過注射器。
衛斯理意識到自己現在外觀的變化,在他走過來之前就靠在了一旁還有熱度的碎石上,閉上雙眼。他現在的确越來越虛弱了,畢竟九頭蛇的病毒不是開玩笑的。
托尼在他身邊蹲下來,腹部傷口附近的肌肉随後傳來輕微的按壓感,衛斯理猜測托尼已經完成了注射。
片刻的安靜,衛斯理忍住了睜開眼看托尼在幹什麽的沖動。
因為他現在有種詭異的直覺,好像對方在盯着他的臉瞧個不停。
“拜托。”終于,托尼先忍不住了,只聽他道:“真的,科爾?你要裝到什麽時候?”
衛斯理:“……”???
沒聽到他的回答,托尼生氣的長長出了口氣,仿佛覺得他很不可理喻。
“你知道嗎?”托尼直白的道:“你可以一直閉眼,但你的臉出賣了你。”
“……”我的臉,我的臉還有這種破綻?你當我不知道我現在在史蒂夫的身體裏嗎?
衛斯理只能睜開眼,看向單膝跪在旁邊,手裏把玩着空注射器的托尼。
托尼看到他看着自己,毫不意外的點點頭:“這就對了,好孩子,就是這張臉。”
衛斯理先是一驚,但很快意識到,這句他常常聽到的“好孩子”在托尼這只是單純的毒舌。
托尼突然靠近,左右端詳起來,口中總結道:“不可思議,科爾,還有,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我的臉?”衛斯理還是忍不住問了。
托尼點點頭:“沒——錯,就是這張‘我不認識你,我也不想認識你,我拒絕跟你說話’的臉。”
“……”
“我想知道,這是你第一次跟史蒂夫……恩……見面嗎?啊阿——”托尼翹起食指示意衛斯理先別說話:“想清楚再說,事先說好,我已經聽過另外一個版本,但我想知道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