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第 32 章

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 沈時青的臉色很差。

并不比在這場談判裏處于下風的沈家夫婦二人好多少。

其實,看着沈庭和何慧萍現在的落魄樣子,到最後就連沈庭都跪下哀求他的場面。

他并沒有覺得多痛快。

他知道, 沈家夫婦跪的不是他, 求的也不是他, 怕的更不是他。

壞人是很難真心忏悔的, 這是聖母所求。

但他也不是聖母心态, 他只是在想, 現在和從前的處境。

其實也沒多大差別。

秋園很好,秦先生也很好。

只是,予他而言, 其實是一樣。

不過這次的“老板”很愛護他這件物品而已。

可是會這樣愛護多久呢, 又會在什麽時候就沒了興趣呢?

還有,他要怎麽才能還清這些恩情。

青年不禁越想越多,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一直在辦公室等他回來的秦柏言,在見到青年那張沒什麽血色的臉時, 眉心一緊。

“怎麽臉色這麽難看?哪裏不舒服,還是他們對你......”男人有些後悔, 當時就不應該答應沈時青,讓他一個人進去。

青年彎唇, 笑的有些疲累:“沒有......沒有不舒服, 他們和我道歉了, 但我......以後都不想見他們了。”

“好,我不會讓他們再出現。”男人的眉心微蹙, 他能看的出, 小羊羔雖然在笑,但是小羊羔并不開心。

“秦先生, 謝謝您。”沈時青盯住眼前男人的那雙桃花眼。

迄今為止,他都不敢太長時間的凝視這雙深邃的桃花眼。

桃花眼的眼型他并不是第一次見,阿域也是這樣的眼型。

但秦先生的桃花眼更加深邃,瞳孔如墨,眼底靜默如海,卻又仿佛随時會翻湧出一片驚濤。

仿佛有什麽魔力,讓人不敢輕易直面,下意識的躲閃,緊張。

“說過了,對我不用這樣。”男人張唇回答,視線毫不避諱的對上青年,“沈錦年...你想怎麽處理,原......”諒?

原諒二字還沒說完,青年便出聲斬斷:“不,我不打算原諒。”

“好,我知道了。”男人眼底的思緒暗湧。

很欣慰。

他的小羊羔好像長出了一點稚嫩的羊角,知道可以用羊角拿來抵禦侵襲了。

沈時青小心地問起:“秦先生打算......怎麽做?”

“既然他這麽喜歡往外躲,等找到他,我會讓他和他的父母一起,在阿爾巴尼亞團圓的。”男人一邊回答一邊想起休息室裏已經擺好的午餐,“進去吃飯,菜快涼了。”

阿爾巴尼亞。

沈時青來不及思考這個地方在世界的哪個角落,便已被秦先生牽進休息室裏用餐。

自從上次秦先生提出讓他來頂層午休吃飯後,沈時青每個工作日都會跑到118層來用餐。

原本他的內心還有點小可惜,嘗不到季則的手藝了。

但......沒過兩天,他就折服在秦家大廚的大勺之下。

大廚每天都變着花樣做好吃的,關鍵是無論是什麽菜系,什麽烹饪方式,都特別好吃。

沈時青今天還帶了一塊蛋糕切塊上來吃。

他知道自己見完沈家夫婦一定會不高興,所以特地帶了塊甜品上來。

“我帶的栗子奶油,夾層是椰果的,沒有芒果,秦先生嘗嘗?”正餐剛剛咽下,青年便開始拆甜品盒子。

秦柏言:“你做的,還是......”

“我做的,賣相不是很好。”沈時青有些不好意思,确實賣相一般,他打的栗子奶油有點消泡,所以稍稍顯得有些軟榻,“但是味道是好吃的。”

青年極力推薦的,将方邊的甜品勺包裝拆開,遞給男人:“您嘗嘗?”

如果這東西是那個斷眉老板做的,秦柏言絕對不會接勺子,但如果是沈時青。

“挺好吃的。”三十有餘的秦柏言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裏吃的甜品,比他這前半生所吃的所有甜品加起來還要多。

味蕾對于甜味的刺激并沒有産生什麽特別反應。

特別反應産生的原因,只是因為身邊青年亮晶晶的眼。

沈時青在聽到男人肯定的回答時,郁結的心情頓時疏朗不少。

他要給秦先生做好多好吃的。

報答秦先生。

嗯。

青年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

接連着幾天,他都早起給秦先生做早餐,晚上回去就研究做甜品。

他最近在嘗試各式各樣的切塊,奶油切開,慕斯切塊,爆漿切塊......還有雪梅娘,提拉米蘇什麽的。

因為有些他也是剛剛學懂步驟,屬于是試水階段,做出來的成品多多少少有點像是那種甜品店不出售的邊角料。

搞得他有點不大好意思給秦先生吃。

盛夏尾巴的這兩天,氣溫還是挺難捱,沈時青用後山新鮮采摘的荔枝做了一塊荔枝蛋糕。

荔枝的品質屬上乘,甜度水份恰到好處,個頭也大。

沈時青剝荔枝皮的時候已經偷吃了快一串......

吃的他舌頭上鼓出一塊包來。

忘了荔枝上火來着......

青年将水潤的大荔枝一顆顆擺上軟綿綿的蛋糕上,放置冰箱裏冷藏,等秦先生回來,剛好能吃。

秦柏言最近好像又有點忙起來,每晚都加班。

沈時青今天沒看書,而是在網上做起了“領帶攻略”。

攢了兩個多月的工資,加上一點績效,他終于有錢給秦先生買條稍稍又品質一點的領帶。

只是,在網上看了一圈,他也還是沒挑到心儀的牌子和款式。

青年有些苦惱的放下手機,忽而看見正在廳前擺弄花草的羅伯。

羅伯肯定知道秦先生常戴的領帶款式和牌子啊。

這不現成的攻略達人。

沈時青兩眼一亮:“羅伯,平時秦先生的領帶,都是什麽牌子的?”

老人眼神往上挑,思考着:“領帶啊,好像就是Cinabre,Stefano ri這幾個牌子吧,我也有點忘了,款式秦先生比較喜歡簡單一點的深色系。”

青年故作了解的點點頭,但其實......他,對于什麽Cinabre,Stefano r的了解基本為零。

“小沈先生是想給秦先生買領帶麽?”羅伯笑吟吟的問着,白花花的眉毛舒展開來。

沈時青有種小心思被看破的局促,抿唇:“羅伯替我保密,我想給秦先生一個驚喜。”

“好,我肯定不說。”羅伯笑容愈漸擴大,“秦先生肯定會很開心的。”

沈時青的眼角含笑。

他也想讓秦先生開心。

于是有開始惡補這兩個領帶品牌的知識,然後挑款式,選顏色......

沈時青有點不太能理解,一條帶子為什麽能要他快兩個月的工資!

肉疼。

這幾千塊錢他能買好多塊小蛋糕了。

多的他都數不清那種。

某天下午,趁着快下班這段時間,甜品店也沒什麽人,沈時青便跑到隔壁的奢侈品市場裏,直奔他已經做好攻略的領帶專賣店,決定看看兩條他猶豫不決領帶款式,然後立刻拿下。

他選了一條藏青色無印花的真絲領帶和一條波點羊毛寬口。

實物都很好看,青年本來是想來專櫃前當機立斷的,結果越看越想把兩條都拿下。

這兩條領帶的氣質和秦先生都莫名搭配,簡直就應該立刻挂在秦先生的脖子上。

青年在專櫃前猶豫感慨之際,某人已經進了甜品店。

今天難得午後晚上都沒有活動安排,秦柏言坐在車裏等這青年一起回家。

等了好一會,一直不見青年蹤跡。

男人便匆匆下車往甜品店去。

他原本不想來的。

見到這個叫“酥三”的破店,他就有點心煩。

彼時,店裏的季則正在把剛剛做好的芒果千層擺進櫥窗,聽到門前的風鈴聲,沒有擡眸,先出聲道:“你好,有什麽需要?”

沒有回答,只有幾聲皮鞋于地板磨蹭的沉悶響聲。

季則這才緩緩擡頭。

有一眼就認出這是沈時青那位穿的和賣樓的似的男房東。

這房東又穿着一身西裝。

季則不再主動說話,将剩下的切塊擺進櫥窗。

秦柏言:“沈時青呢?”

“你找他幹什麽?”季則語氣談不上好。

“找他一起回家。”秦柏言的語氣就更談不上好。

季則不由想笑,一個房東,還一起回家。

說的多親密似的。

“你們一起回家?”

“我們每天一起回家。”

櫃臺前的男人嗤笑出聲,拿出櫥窗裏的一塊水果裸胚開始包裝:“這樣,那你把這個拿上,時青喜歡吃的。”

秦柏言:“那麻煩老板再幫我打包一塊芒果千層,我一起付錢,一塊...他吃不盡興。”

“芒果?”季則記得沈時青有時候會帶蛋糕回家,但都要反複确認裏頭的夾心沒有芒果,才會帶回家,平時,他也沒見過青年吃芒果味的蛋糕,“他對芒果過敏的,你不知道吧。”

他以為沈時青是對芒果過敏。

站在櫃臺外的秦柏言,劍眉微挑:“那老板可能搞錯了,他對芒果不過敏,是我對芒果過敏。”

男人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盡顯得意。

季則在包裝蛋糕的手微微一頓,随即又若無其事的繼續:“這樣啊,那他确實沒和我提過是房東先生你對芒果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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