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機甲試驗
第018章 機甲試驗
塔納猶豫了片刻,還是給阿斯塔洛斯發去訊息。
“大佬,我能不能看一看你的機甲。”
在離開前他至少要摸一摸真正的機甲吧?
塔納現在倒是有錢,但他沒身份,而對于普通蟲來說,無論是租借訓練場,還是咨詢律師,都是需要正經身份的。
這也是為什麽他選擇詢問艾爾的原因。
“行吧,你先休息一下,我還有工作,半個小時後我帶你去看看機甲和武器。”阿斯塔洛斯回複得很快:“我收藏的一個機甲指數較低,雄蟲的身體應該也可以承受,你可以試着鏈接一下。”
“好,等你。”塔納乖巧得回答道。
這空閑的半個小時,塔納也沒浪費,幹脆一邊聽網課一邊吃飯,等着阿斯塔洛斯來找自己。
阿斯塔洛斯推開房門時,塔納正靠在椅背上,一邊将一塊草莓慕斯送進嘴裏,一邊看着空中講解機甲基本原理的課程。
“在五十年多前政府對機甲的管控還沒這麽嚴格。”阿斯塔洛斯一邊上前,一邊饒有興趣得看向星網上滔滔不絕的雌蟲:“那時一些邊緣地帶的軍蟲為了哄自家雄蟲高興,會讓雄蟲坐在機甲或者飛船裏面,自己帶他們出去兜風。”
塔納擡起頭,看着阿斯塔洛斯自然得走到他身邊坐下:“但有個雄蟲很聰明,聰明得讓人難以想象,他僅僅通過觀看自家軍蟲操控飛船,便學會了如何使用它,在自動駕駛被鎖住的情況下,都差點利用它逃走了。”
“是嗎?那他可真厲害。”塔納真心實意贊嘆道。
通過這幾天的學習,塔納發現雄蟲的學習能力應該比他原先要高上許多,但即便如此,他也也認為飛船駕駛對他來說十分困難。
飛船駕駛,是進入軍校第二年的必修課程,這玩意可不是藍星的汽車,光按鈕就有幾百個,複雜程度足夠看得一些人頭暈眼花。
雖然現在已經有了自動駕駛,但在極端情況下,依舊需要軍蟲調回手動模式,所以飛船駕駛也是軍校學生們的必修課之一。
“是啊,他的确是個很厲害的雄蟲。”說着,阿斯塔洛斯扯起嘴角,轉移了話題:“走吧,去訓練室吧。”
塔納并不在意阿斯塔洛斯的轉移話題,直接高高興興跟在他身後,看起來像只快樂搖尾巴的黑色小狗。
阿斯塔洛斯借助走廊的鏡子,看向塔納的臉。
他的臉變得清晰起來,不再是藍星人,也不再是塔納。
阿斯塔洛斯伸出手,輕輕拉住了塔納的手,帶着他在昏暗狹長的走廊上靜靜走着。
他們走出城堡,面前是一大片藍色的,閃着熒光的花海。
“哇。”塔納忍不住在心裏驚嘆。
天邊的紫月散發着柔和的光輝,與地上藍色的花海相互交印,絢爛得如夢中才有的場景。
阿斯塔洛斯輕輕牽着他,從花海中走過:“這是藍熒蘭,一種會發光的植物,沒什麽用處,也不算稀有,就是漂亮。”
塔納點點頭,腦子裏已經想出了小說中的兩個主角約會的地方了。
走到一半的時候,阿斯塔洛斯突然停下,他伸出手,摘下一朵藍熒蘭,輕輕為塔納梳理了一下他有些蓬亂的頭發,再将那朵花佩戴在塔納的耳邊。
“真好看。”阿斯塔洛斯垂下眼睛,看向站在他身前的青年。
“謝謝大佬。”青年依舊甜甜的笑着,似乎他對誰都是這樣笑,看起來可愛又柔軟,就如同棉花糖一般。
阿斯塔洛斯也總是在笑,他和塔納一樣,對任何人都在笑。
“嗯。”阿斯塔洛斯再次牽起塔納的手,愉快得拉住他,帶着他向另一邊的建築走去。
他終于看清了塔納的臉。
阿斯塔洛斯将塔納帶進了一個類似體育館的空曠房子裏。
兩架二十幾米高的類人形機甲安靜得站在這個場館裏,塔納使勁擡頭,才勉強看見清楚這個機甲的全貌。
阿斯塔洛斯随意在星網上敲了敲,機甲附近的一個地磚就凸了出來。
“站上去就行了,不過沒有護欄,需要我抱着你嗎?”阿斯塔洛斯看着塔納,眼中閃過幾分戲谑的味道。
塔納看着那塊地磚,直接站了上去,不卑不亢得回複阿斯塔洛斯:“謝謝,但阿斯塔洛斯先生,我覺得我還行。”
阿斯塔洛斯退後一步,兩片巨大黑色翅膀從他脊背上伸出:“好吧,要是你腿軟摔下來,我會接住你的。”
塔納歪頭一笑:“看起來真酷,大佬。”
電梯上行的速度很快,所幸塔納還是站穩了腳,不至于真的那麽丢臉蟲,從上面直接摔下來。
等那塊地磚上行到機甲頭部的時候,機甲臉上的面甲張開,露出裏面小小的駕駛室。
這時,阿斯塔洛斯也飛了上來,他輕松收起翅膀,站在駕駛室邊緣,輕輕一拉,就将塔納拉進他的懷裏。
但他并沒有像前幾天那樣占塔納便宜,而是輕輕将他放在了駕駛位上。
阿斯塔洛斯的個子太高,以至于他完全無法在無法在駕駛室內站立,在放下塔納以後,他便半跪着,挪到塔納身後,輕輕抱着了他,調整着塔納的姿勢。
“放輕松。”阿斯塔洛斯一邊說着,一邊像擺弄玩偶一般,将塔納擺放在正确的位置,直到青年在這個對他來說過大的駕駛座上躺好,他才輕輕按壓了駕駛座上的一個按鈕。
一些綁帶從駕駛座上伸出,将塔納牢牢固定在上面。
阿斯塔洛斯垂着眼睛,安撫似得摸着塔納的手背:“接下來就是鏈接機甲了,會很難受,你做好準備,太痛的話就叫我停下來。”
塔納點點頭,他已經了解過機甲操控的流程,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但他還是無法控制得繃緊身體。
盛放着藍色液體的針管紮進塔納的胳膊,藥劑慢慢被推進塔納的身體,而他的意識也開始模糊。
“啊!”劇烈的疼痛讓塔納無法忍受得發出呻吟,身體也無法控制得抽搐了起來。
幾根鋼針紮進他的後腦和脊椎,再釋放出大量細密的線條,将他的神經和這個機甲徹底鏈接在一起。
阿斯塔洛斯看着躺在駕駛座的青年,他的臉色蒼白,大量的冷汗從他的額頭滑落,那雙金色的眼睛猛得睜開,卻沒有任何焦點,他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唇,猩紅的血絲從他嘴角滑落,就好像唇紅一般,将他的唇染上更鮮豔的色彩。
阿斯塔洛斯的手指輕輕撫過塔納的嘴唇,任由疼瘋了的塔納一口咬住他的手。
雌蟲的忍痛能力比雄蟲強得多,即使是這種鋼針插入大腦和脊椎的疼痛,對他們來說也算不得什麽。
也許剛剛使用機甲的小蟲會疼得哭爹喊娘,但等适應了這種疼痛後,這種疼痛就和打針差不了多少了。
但對于雄蟲來說就不一樣了。
雌蟲強大的是□□,而雄蟲強大的是精神力。
過強的精神力往往意味着他們的神經會更敏感,會更怕疼。
此刻塔納就如同一朵凋零的花一般,四肢癱軟得躺在駕駛室裏,淚水不斷從那雙金色的眼睛裏滾落,與汗水混雜在一起,就如同枯萎的玫瑰上的露水一般。
他看起來很糟糕,生理狀态也很不穩定,機甲的自救系統不斷往他的身體裏注射各種藥劑,以免他真的疼死在這裏。
對于第一次使用機甲的蟲來說,不僅是疼痛,還有一個更可怕的敵人在等着他們。
幻覺。
而且這種幻覺就如同詛咒一般,精神力越強的雌蟲,看見的幻覺就越嚴重。
很遺憾,塔納的精神力甚至比他還強大。
阿斯塔洛斯半跪在塔納旁邊,那姿勢就如同騎士守護着他的公主一般。
塔納的各項數值開始狂跳,一會兒高,一會兒低,就如同一朵在狂風中閃爍的火花一般,随時都可能熄滅。
甚至在某一個瞬間,塔納的心跳變成了一條直線。
就要結束了嗎?阿斯塔洛斯想着,伸出手,想強行将塔納從駕駛座裏脫離出來。
這對蟲體傷害很大,但至少能保證他的性命。
但就在阿斯塔洛斯的手碰到開關的剎那,塔納的心髒緩慢而又堅定得跳動起來。
在黑暗降臨後的幾秒,那朵小火花又一次,倔強得燃燒了起來。
小小的,熾熱的火光。
他又活了過來。
各項數據開始趨于平穩,塔納的臉色也漸漸變得紅潤起來。
“真是堅強的小火花啊。”阿斯塔洛斯輕輕湊了上去,用自己的臉輕輕蹭了蹭塔納的臉:“燃燒吧,熊熊燃燒吧。”
這朵小火花沒有熄滅,他會慢慢适應的。